落山靜靜的看著孩子發(fā)泄,如果靈魂也能流淚的話,他多想抱著孩子一起痛苦。
可是當他不自覺抬起右手想要去摸落林仰起的頭時,看著手從落林頭部穿過,才醒覺,自己已經(jīng)是死了的人,沒有身體,沒有觸覺,沒有眼淚。
哎,如果是在千年前就算是只剩下靈體,依然可以聚靈化實,擁有短暫的假體知覺,但是為了維系這千年里傳承珠里的傳承完整,耗費太大,現(xiàn)在所剩靈力已是不多,更別說凝實假體了,暗自嘆了口氣,想著時間不多了,不能只顧著著傷心了,收起了情緒,定了定神,讓自己意識清醒一下。
“孩子,我已經(jīng)是個死掉了的人。”
落山一句話道盡了多少心酸和無奈:
“我把這個傳承珠給老黑,本是交代了他非萬不得已,不要給你,也不要讓你知道這一切,最好能讓你無憂無慮安穩(wěn)生活。”
落林雖只有七歲,但卻是意志堅定的孩子,剛才會那樣失態(tài),本就是因為積壓太久的情緒一刻間被激發(fā)了,經(jīng)過剛才一番發(fā)泄,猛然聽到落山的話語,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擦拭掉眼淚,控制住了狂亂的情緒。
“已經(jīng)死掉了的人嗎?”
落林眼神呆滯,心中默默念著什么:
“那我還有什么好發(fā)泄的呢?還是懦弱到需要尋求安慰了嗎?這么多年無數(shù)次提醒自己要堅強,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為什么眼前的人一出現(xiàn)就讓我這么不堪?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死心嗎?為什么不死心呢,一開始就死心多好,才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剛?cè)计瘘c希望又要破滅了。”
想到這里,落林無力顛倒在地,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念道:
“那你現(xiàn)在又何必出現(xiàn)呢?”
落山雖然已經(jīng)隕落了,但畢竟生前在這片大陸屬于頂尖層次的高手,落林的自言自語一字不差被他聽見,落山又怎么會不懂落林的感受呢,心中更是悲涼,參天為何對我們落家如此不公,可是真沒有太多時間給落山去發(fā)泄,時間還是要抓緊啊。
“落林,身為一個父親,我很慚愧,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該有的責(zé)任,別說給你一個完好的童年,就連保護你照顧你這樣的事最后都只能無奈托給別人來做。
但是也是作為一個父親,我還是要殘酷的告訴你,這就是事實。而我的意識也快要消散了,這也是一個事實,現(xiàn)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啊。
為了你能更好的生存,現(xiàn)在開始我要將我們落氏的傳承傳給你,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完成傳承。還有你母親還活著,我能感覺得到,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已經(jīng)沒時間多說了,事后你再慢慢詢問老黑吧?!?br/>
說完這句話,落山深深嘆了口氣,眼里滿是無奈和疲憊。
落山講不出太煽情的話,他本身就不是會講這話的人,剛才的話反而有點殘酷,但是在落林聽來卻能感覺得到一種很是復(fù)雜的情感,或是關(guān)懷,或是無奈,或是自責(zé),或是遺憾,這種情感用語言太難言明,但落林卻能真實感受到,心里不禁想著:
“是啊,該傷心的,這么多年不都已經(jīng)傷心夠了嗎?他都已經(jīng)死了,我為什么還要去怪他讓他徒增愧疚呢,這回他又要離去了嗎?以后真的再也見不到了吧,他說時間不多了,難道這最后的時間我只能這么懦弱的控訴嗎?
聽老黑的口氣,我這個老爹至少應(yīng)該也是個挺厲害的人物,身為他的兒子,總不能是這樣的吧。雖然不知道他說的傳承是什么,應(yīng)該很重要吧,第一次見面,我本不應(yīng)該表現(xiàn)這么差的?!?br/>
想到這里,落林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緩緩的站了起來,腰桿也顯得比以前挺直,恢復(fù)了之前那副倔強的模樣,不同的是,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惶恐強裝而是真正的堅定不移。
“哈哈哈,好,我落山的兒子又豈是泛泛之輩!”
看著兒子的目光,落山一掃之前的傷感,仿佛回到當年一人劍指群雄的豪邁:
“我落山雖然隕落,但是我的女人還活著,我的兒子還活著。哈哈哈,你們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讓我擁有,可是你們又怎么知道即使我死了也不會覆滅我落氏傳承,我死了你們就真覺得安心了嗎?
你們以為我們落氏一族的血脈斷絕了,你們就能高枕無憂了嗎?去他娘的,你們肯定還在不安,要不然老黑怎么會把傳承珠給我兒子,但是你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估計還是自己嘲笑自己明明我們落氏已經(jīng)斷絕還有什么好不安的,哈哈哈,你們肯定不會想到,一千年后依然有個孩子得到這種傳承,而他是我落山的兒子?!?br/>
說罷落山緩緩閉上眼睛,張開雙手,仿佛正在蓄能,靈體幻化的衣物與長發(fā)開始慢慢向后飄動,有種無風(fēng)自動的飄逸之感,周身充滿著一股滄桑的能量波動,這是落山開始運轉(zhuǎn)傳承法決所照成的威勢。
而這樣的威勢還在瘋狂暴漲,當這個隔離的球形空間因暴漲的威勢開始顫動不穩(wěn)時,落山周身能量化為龍卷風(fēng)暴將落林卷起,開始繞著落山轉(zhuǎn)動,就在這時落山猛然睜開雙眼,將蓄能已久的右手緩緩舉起,輕輕放在落林的天靈蓋上,就在接觸的那一剎,周圍狂暴的能量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在落山右手與落林頭部接觸的地方形成一個金色光圈,光圈緩緩放大,直到完全將兩個包裹在內(nèi),光圈內(nèi)環(huán)繞著復(fù)雜的法文,傳承正式開始。至此,這對相隔千年的父子在這無人打擾的地方拉開了傳奇時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