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馮洪量正在一個豪華浴缸里頭泡澡。

    一個大老爺們自己孤身一人在泡玫瑰花瓣浴，著實有些尷尬。

    馮洪量瞅著水面上漂浮著的嫣紅花瓣，愣了一會，伸手捏起一片，滴答，瓣尖上掉下一滴水珠。

    像是嘲諷。

    一絲苦笑浮現(xiàn)在馮洪量的臉上，他像彈煙頭一樣將這片花瓣彈射到地板上。

    無聲的落紅。

    馮洪量摸起旁邊的一杯紅酒，搖了搖，一飲而盡，里頭有一顆藍(lán)色的小藥丸若隱若現(xiàn)，被他一并飲下。

    本來，這是他精心準(zhǔn)備的浪漫之夜。

    在江城最高端的五星級酒店開了一間行政套，這花瓣浴、這酒、這藍(lán)色小藥丸，都是他親手準(zhǔn)備的。

    讓他郁悶的是，如此用心良苦的安排，卻沒有排上用場，顯得很是多此一舉。

    佳人袁小珊來是來了，但卻拒絕了他一起泡浴缸的提議。

    用袁小珊的話說，這些事情要等到以后再說，她要有所保留才行。

    真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

    馮洪量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已經(jīng)發(fā)展成這種關(guān)系了，干嘛還要裝呢？

    對他這種老渣男來說，人生當(dāng)是及時行樂，哪里有那么多以后？

    藍(lán)色小藥丸是有時間要求的，馮洪量沒有繼續(xù)在魚缸里頭浪費時間，起身換上浴袍。

    推開門走出去，只見袁小珊已經(jīng)一身清涼裝扮，拎著她的小化妝包掂著腳尖就走進(jìn)了浴室。

    在交錯的一瞬間，袁小珊在馮洪量的臉上印了一個親親。

    “你今天是怎么了？這么好的心情破費？”

    “快去，我等你?！瘪T洪量推了一把袁小珊，讓她抓緊時間。

    藥力就快要上來了。

    袁小珊蹙了下鼻子，進(jìn)了浴室，還不忘反鎖。

    馮洪量看此情景，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你這是沒有趕上我的好時候！”

    語氣里頗有些廉頗老矣尚能炮否的感慨。

    袁小珊的這些細(xì)節(jié)表現(xiàn)，要么是她故意在吊著馮洪量的胃口，要么就是對他有所保留。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馮洪量喜歡的。

    可是，他卻是真真正正地前所未有地喜歡上了這個女孩。

    欲罷不能。

    本來，他不過只是想一出逢場作戲而已，但是卻發(fā)現(xiàn)終究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感情這東西，沒有道理。

    如果不能全身而退，最好的做法就是戒掉。

    但戒煙尚不容易，戒色與之相比是難上加難。

    馮洪量躺在了床上，這床真是軟和，讓馮洪量禁不住試了試彈性，就跟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般。

    在等袁小珊的時候，馮洪量悄悄地將事前準(zhǔn)備好的小雨衣放在了床頭。

    馮洪量雖然已經(jīng)在奔五的路上，但是90后的語言他還是知道的，比如“誰要是認(rèn)真誰就輸了”。

    再說，他的腦子聰明，很快，他就決定了，對袁小珊，他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有所保留，只愛一點點。

    最好的辦法就是只饞她的身子，少去觸碰感情。

    他這接近年過半百的道行，不能輸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片子。

    袁小珊的動作極快，也就是二十分鐘的樣子，就從浴室里走了出來，同樣，換上了一身大浴袍。

    雖然已經(jīng)卸妝，但是五官極好，透露著楚楚動人的知性美。

    她沒有急著進(jìn)入主題，而是坐在床沿，自己掏出一根細(xì)長的女士香煙點上，沖著馮洪量吐了一口煙圈。

    馮洪量愛死了她這一刻判若兩人的風(fēng)塵味。

    “你今天有什么喜事？能這么肯放血，不是你的風(fēng)格?。　痹∩河行┺揶淼卣f。

    對馮洪量的為人，袁小珊多少是有些意見的。

    之所以能夠和他接觸，并且被他拿下一血，無非就是想借助馮洪量的資源實現(xiàn)自己的事業(yè)版圖，袁小珊是有抱負(fù)的女人，但資源有限，對她來說，這是她實現(xiàn)理想的最便捷的通道。

    否則，她辛辛苦苦二十年寒窗苦讀換來的賓夕法尼亞大學(xué)的法學(xué)碩士就是一張沒有用處的廢紙。

    馮洪量的業(yè)務(wù)能力和資源是毋庸置疑，但是為人太摳，而且，隨著交往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善于在灰色地帶行走的人，這似乎是在走偏門。

    對受過正統(tǒng)法學(xué)教育的袁小珊來說，她是不齒這種行為的，當(dāng)然，她自己的行為她倒是不怎么在意，畢竟是受西方社會的影響這么多年，很多東西都看開了。

    除了一起共浴這件事。

    看開不等于毫無保留。

    面對袁小珊的質(zhì)疑，馮洪量怎么可能說出他的實話。

    只見他嘿嘿一笑，說：“最近剛收到一筆本來沒有準(zhǔn)備要回來的尾款，高興。”

    袁小珊就當(dāng)這句話是真的，也沒有再去計較。

    只見她肩膀輕輕一抖，浴袍滑落下來……

    夜已經(jīng)很深了，透過酒店的窗戶，頗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況味，都市的喧囂正在漸漸偃旗息鼓，透露著一絲不忍結(jié)束的不舍。

    馮洪量整理了一下頭發(fā)，人可以狼狽，但發(fā)型不能亂。

    袁小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摸出一根煙來。

    已經(jīng)戒煙的馮洪量先行一步拿起打火機(jī)，很是殷勤地給袁小珊點了個火。

    “今天狀態(tài)不是很好，真是奇了怪了，難道是假藥？”

    “什么？你又偷偷吃藥了？”袁小珊一口煙噴了出來，把自己嗆到了。

    一陣咳嗽。

    “人不能不服老，你是沒有趕上我的好時候，那時……”

    “行了行了，你的光榮歷史我的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痹∩阂荒樝訔壍卣f。

    “其實我年輕的時候跟林淼一樣，是個文藝青年，帥得很?！?br/>
    “你提他干嘛？”

    “呃……”馮洪量拍拍自己的腦門，一副自己敲打自己的樣子，“工作太投入，給他辦案，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br/>
    話雖然這么說，但實際上，馮洪量隱藏的事實是，這晚的浪漫慶祝，還真是跟林淼的事情有關(guān)。

    他因為林淼的案子掌握到了房鵬程舞弊的證據(jù)，以及房鵬程狗茍蠅營的下三濫手段，于是，一道發(fā)財?shù)拇箝T，就在馮洪量的面前徐徐展開。

    天生有賺錢頭腦的馮洪量豈能錯失這個發(fā)財?shù)暮脵C(jī)會，于是，他就做出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