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馨,你近來的譜可是越擺越大了,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們星辰的這些管理層,是不是現(xiàn)在只有喬總來了才能說得動你了?”
雷一鳴臉上怒氣更甚,對于他來講,賺不到錢是頭等大事,而被下屬無視自己的領(lǐng)導(dǎo)地位則是第二大無法忍受的事情。
顧馨不禁在心里念叨:如果真是喬總來了,這事兒反倒好說了。
如果不是上次顧樊林建議她直接把報告遞交到喬永業(yè)手里,她還不知道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喬董事長原來并沒有那么迂腐和官僚。
相反,她從心底里覺得他比云老總以外的任何一個居高臨下的老總,例如琳娜、曾藩還有眼前這個雷一鳴都要好說話。
可是,即便是如此,即便她認定了自己在研報的態(tài)度上沒有任何問題,礙于她現(xiàn)在的職級,她也不可能隨便出入董事長的辦公室,不可能隨意為了無需他垂詢的事情而去打擾他,雖然……他說過讓她隨時找他。
但,這就是職場。
一個成熟的職場人會在正常的情況下運用現(xiàn)有的正常流程處理一些突發(fā)事件。
這是職業(yè)操守,也是執(zhí)行能力,換個角度講,這就是一個公司培養(yǎng)你這么久你最應(yīng)該奉獻自己處理能力和智慧的時候。
只有沒有斷奶的孩子才會整天想著找“大人”出手相助,也只有關(guān)系戶才會毫無顧忌地隨時向自己的“靠山”尋求支援。
因此,顧馨并沒有將這件事情直接捅到喬永業(yè)那里去,而是覺得,只要這件事情就此結(jié)束,對公司和證券客戶的負面影響能就此止步,她就不應(yīng)該再為這件事情分心。
所以,在被雷一鳴胡亂吼了一通之后,顧馨走出雷總的辦公室,將心頭的灰霾甩了甩,繼續(xù)盯盤干活去了。
才回到辦公室做了兩筆交易,顧馨就接到雷總秘書的電話,通知她明天準時參加他和曾總、琳娜這兩個主要負責人一并召開的碰頭會。
這個碰頭會為了什么事兒,再明顯不過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顧馨心里生出了滿滿的不安。
一直到回到家里,她都還是這樣的心情。
只是一進門,看到那個在廚房忙活的身影,她心里的陰沉一下子就被照亮了。
“回來了?”顧樊林正盯著鍋里的菜,沒轉(zhuǎn)頭看她,只是很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
她聲音懶懶地回了一句,然后笑著著換了鞋,略顯疲累地走到廚房里,輕輕地從背后攬住他,把頭埋在他的背上,閉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了一會兒。
“很累吧?去睡一會兒,一會兒我喊你起來吃飯。”顧樊林微微側(cè)著頭說道。
顧馨的頭在他背上滾了兩下,喃喃道:“這樣更解乏……”
顧樊林聞言,輕聲笑了笑,也沒再說什么,任由她這么攬著自己。
吃完飯的時候,顧馨沒什么神采,一想到明天一上班就得頂好幾個雷,心里實在沒法兒真正開心起來。
顧樊林當然能看出她的心思,只是她沒想著開口說,他也沒想著硬是讓她說出來。
安靜地待在一旁不露痕跡地看著她,又不露痕跡地提醒她吃東西。
第二日,該來的……竟然沒有來?!
原本接到的通知是早上十點鐘在雷總辦公室里開這個碰頭會的。
可一上班,她就接到了推遲開會時間的通知,直到下午三點鐘股市收市時,她還是沒有接到通知。
難道雷一鳴想通了?
顧馨在心里這么琢磨著,但思來想去,這個可能性極小,如果他能在這些事情上想通,那星辰員工私底下給他冠上“冷面鐵公雞”的名號早就不復(fù)存在了。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中間出現(xiàn)了什么新的情況,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不過,只要事情還是維持原狀,她又不需要跟著琳娜去客戶那兒賠禮道歉再著臉、昧著良心腆把他們拉回來,發(fā)生什么新的情況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于是,她愉快地終止了自己杞人憂天的心思,愉快地進入今天的收尾工作,愉快地期待早些下班回去陪顧樊林看一場新上的電影……
顧馨猜的沒錯,雷一鳴臨時打消了讓她參加碰頭會的計劃,確實不是因為他想通了或是被說服了,而是確實臨時出現(xiàn)了新的情況。
但她卻怎么也不會想到,讓他逃過這一劫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曾藩!
事實上,這天早上,雷總辦公室里的碰頭會仍舊進行。只是,他們并沒有通知顧馨照例參加,原因很簡單,因為曾藩對雷一鳴的決定做了反對。
“雷總,我覺得這件事情沒有必要讓顧馨過來一趟?!痹贿M門便開門見山反對起來。
“曾藩,你沒有搞錯吧?這件事因顧馨而起,她不來參加,誰去收拾這個爛攤子?”雷一鳴看了一眼剛從門外一起走進來的琳娜,十分不解地問道。
曾藩也沒急著去反駁他,反倒是神情泰然地望向琳娜:“你來得正好,雷總說讓顧馨過來一趟,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么?”
琳娜走近了一步,想了一會兒,對雷一鳴說道:“雷總,我也覺得沒什么必要叫她過來。”
雷一鳴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琳娜,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昨天在我這里哭著喊著要讓她把損失補回來的是你,現(xiàn)在覺得沒必要叫她來的也是你,你到底幾個意思?”
琳娜輕輕一笑,看著快要發(fā)怒的雷一鳴道:“雷總,您消消氣。昨天是我昏了頭,沒把事情想清楚,昨晚上我回去細細想了想,覺得這事兒再去折騰,最后未必見得對我們有利?!?br/>
“把話給我說清楚了。”雷一鳴滿是不悅地把自己扔到了會客的沙發(fā)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琳娜質(zhì)問道。
“雷總,您看,海通和精潤已經(jīng)被列入了減持名單,如果我們立即把它們推上推薦名單,豈不是抬起手抽我們自己的臉嗎?
雖然說海通和精潤是我們的大戶,但除了它們兩個,我們還有將近二十個客戶是存在長期合作關(guān)系的,如果讓他們看到我們在羅列名單的時候這么兒戲,那以后的工作還怎么開展呢?您說是不是?”
琳娜說著,傾身往前給雷一鳴遞了一杯剛剛泡好的茶,低身下來那一瞬,雷一鳴頓時被眼前的一片春光給勾走了魂。
本來客戶維護這塊就是琳娜主要負責的,而至于抽傭這件事情,在他和琳娜之間就是一件默契的秘密。
只要琳娜給足了他想要的傭金,她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不想折騰他還省事兒了。
所以,琳娜的意見比起曾藩的意見更加有效而直接。
琳娜的話再明白不過了,她這是在告訴他,她手上還有將近二十個客戶,折了這兩個,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不是問題,只是她現(xiàn)在不想折騰了,所以不用叫顧馨進來攪和了。
雷一鳴雖然暴戾了些,但心思卻是不乏縝密的。琳娜的話他沒打算反駁,只是在曾藩面前他還是得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你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可想好了,如果現(xiàn)在不叫她來,往后怨起來可不要怪我沒給你主持公道啊!”
琳娜訕笑,一聲“雷總”叫得雷一鳴心都酥了:“您放心,我永遠記著您的好!”
曾藩在一旁看著,冷冷地笑了一聲,而后轉(zhuǎn)身離開了雷一鳴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