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醒了?她爹啊,匸匸醒了!”
我媽聲音超級大,震的我耳朵一陣嗡鳴,下意識抓起身上的被子蒙頭。
等等!被子?
我睜開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里的被子,摸摸身下的床,看著房間的樣子,是我的房間!我回家了?
“……我……還……活著?”嗓子干痛,連說話都不太利索,每一個字都如同割喉一般疼痛:“莫……灃那……魔頭呢?”哪怕我深知他進(jìn)不來,還是緊張又有點害怕的坐起身來張望。
結(jié)果,就看見我爸不緊不慢的走進(jìn)來了:“你不記得了?”
我要記得什么?
“你不是……一拳把他從15樓錘下去了嗎?”
我嗎?這么暴力的嗎?
“算了,不記得最好。”我爸不在提了,只是目光閃爍,透著猶豫不決。
“匸匸,你都睡了兩天了,還好醒過來了。醫(yī)院那邊到是沒有打電話過來,估計是那魔頭的思想干擾還在,你餓了吧?吃點什么嗎?還是先喝點水?”我媽每次嘮叨起來,都像是自言自語,不給別人反應(yīng)的時間,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出去弄吃的了。
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是做小米粥、雞蛋羹、還有涼拌黃瓜。
我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可是我卻記得,我在那片夢境里,走啊走啊,走到鞋底磨破,腳底流血,染紅了一片一片綠地。我第一次知道,陽光除了溫暖和炎熱外,還有陰冷的一面;我第一次知道,春風(fēng)除了和煦和溫柔外,還有凜冽的一面;我第一次知道,青草除了悅目和柔弱外,還有鋒利的一面……
溫暖的陽光,曬在臉上,曬著曬著就破了皮,沒了皮的肉直接曝露在陽光下,竟然刺骨的冷。
和煦的春風(fēng),吹在身上,吹著吹著就劃出血,道道如割血由滲出變?yōu)榱魅缰?,竟然染紅全身。
悅目的青草,輕撫腿上,撫著撫著就變成刀,一刀一刀片開我的血肉深入骨,竟然裸露白骨。
可是我,除了向前走,別無他法。
如果我倒下了,會不會就真的死掉了,連他最后一面都看不見。
如果不會死掉,封印卻也不會解開,那我就真的只能等著,等著他孤身一人死里逃生或獨赴黃泉。
我必須推開那扇門,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可是我,依然沒能推開那扇門,指尖觸摸那金燦燦的大門的一瞬間,便再也支撐不起眼皮,倒地不起。
“哭什么哭!”我爸的吼聲,嚇了我一跳。
心臟突突的加速,我看著他:“哭有什么不對?我現(xiàn)在除了哭還能做什么?最愛我的人生死未卜,而我卻無能為力的躺在床上,還有一個妖怪覬覦我,隨時可能奪走我的命,我從來沒有這樣無助過!”
“你還有臉哭?還敢跟我提無助?如果你不爬莫灃的墳,他又怎么能勾走你的一魄,泉泉又怎么會去找你的一魄,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你能怪誰?”他的聲音歇斯底里,甚至有點讓我覺得不可理喻。
“我咎由自取?如果我不姓凌呢?我怎么會被那魔頭看上,又怎么會讓他勾走一魄,泉泉又怎么會去找我的一魄而消失不見呢?還不是因為我姓凌!”同樣的……如果我不姓凌,不作為這一代擁有獸神血的人出生,也不因為能力不詳而一無所知,我必定會處處小心,至少可以求得自保:“你出去!”
我爸罵了幾聲,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然后摔門離去。
不一會兒,就聽見門外傳來我爸的罵聲,還有我媽哭的聲音。
……
安靜了。
我媽推門進(jìn)來:“你爸出去了?!?br/>
“嗯?!?br/>
“吃飯吧,小米粥、煮雞蛋、還有涼拌黃瓜?!蔽覌寧臀抑鹦∽腊?,擺放好飯,又端過來一杯鮮榨橙汁:“補(bǔ)充點維生素C,方便接著哭?!?br/>
我一言不發(fā),把橙汁一飲而盡,緩解了我嗓子的干痛,才開始吃東西,一邊吃,一邊掉眼淚:“媽……你說泉泉還活著嗎?”
我媽也忍不住哭了,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她確實是把泉泉當(dāng)做親生兒子疼愛的。
“會好的,一定都會過去的,你都能一拳揍飛那個大魔頭了,他再來找你的時候,你肯定也是能夠再錘飛他一次的!”我媽明顯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顫抖,故作堅定的說:“你真的不記得了?”
我又喝了一口粥,搖搖頭。
“前天早上,我被控制了也記不太清楚,你為什么會發(fā)那么大脾氣,只記得我醒悟過來的時候,你兩眼泛著暗金色,單手提起他就按窗臺上了,然后沖著他的臉就是一拳,他背靠著的窗戶忽然就碎了,臉都變形了,直直的墜落下去,從15樓掉到地上,好多好多血,跟開花一樣噴灑在地上。然后天下起雨來,你爸剛好出現(xiàn)在樓下,只見他拿著上次那半瓶血圣水對著魔頭砸了過去,他忽然站起來了,姿勢特別詭異,腦袋就像是扭了360度一樣,我隱隱約約看見好多鶯鶯燕燕的女人托起他的身體,忽的一下就消失不見了?!?br/>
我隨著她的話,想象著當(dāng)時的畫面,仿佛一幀一幀的畫面,浮現(xiàn)在眼前。
我就著眼前的畫面,嘴里不停,好像這樣大口吃飯,就能把那些妖魔鬼怪全部拆骨入腹一樣!
“匸匸你慢點吃?!蔽覌尶次仪榫w不對,囑咐了一句就出去了。
吃飽了,我在床上躺好,催促著自己進(jìn)入夢鄉(xiāng),我……需要找那只黑貓!
可能是我昏睡的時間太長了,一點困意都沒有。
我輾轉(zhuǎn)反側(cè),腦袋始終都停不下運轉(zhuǎn),心臟始終無法停止思考,該怎么辦,老公……我該怎么辦?
“砰”!
一聲炸響,嚇得我彈坐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查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見我媽站在門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門外。
我趕緊過去看,結(jié)果我和她的表情如同復(fù)制粘貼一般……
但是,隨即我就咬牙切齒的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莫!灃!”
門外,男人嘴角帶笑,那笑容邪氣非常:“給我你的血,不然我就命人殺了聞戊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