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綢,微風(fēng)蕩漾,燈火通明的來儀宮,鳳珍呆呆地佇立在窗前,不知何時又是淚流滿面。
長風(fēng),她的顧長風(fēng),前世萬箭穿心還緊緊將她護在懷中的顧長風(fēng),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陛下,夜風(fēng)涼。”此時,王有才手里托著件暗紫色鳳紋披風(fēng)輕手輕腳地披在鳳珍的肩上。
鳳珍下巴微抬,淚珠沿著雙頰滾落而下,素手緊扣身上的披風(fēng),聲音勉強鎮(zhèn)定,“王有才?!?br/>
“奴才在?!?br/>
“去藏書閣取地圖,朕現(xiàn)在要看。”
王有才愣了一下,心想那么晚了不睡覺,反而要看什么地圖?
陛下怎么突然變得那么勤奮?
不過,還是躬身應(yīng)下,“是,陛下?!?br/>
去藏書閣的路上又在想,大概是因為孝賢陛下仙去,整個人云顛都落在了陛下身上,這一個月除了逃避選夫,其他方面陛下飛速成長,欣慰之余,他又難免心疼她。
換作是尋常百姓家,十二三歲的少女還在窩在父母懷中撒嬌,而她已經(jīng)撐起了云顛。
當夜,鳳珍挑燈夜讀,宣紙畫了一張又一張,扔了一地的紙團。
云顛之南是綿長的海岸線,盛產(chǎn)各類珍貝,價格不菲,但頻受偷襲,人財兩空著實常見。
云顛之北是天曜帝國,邊境線駐扎著天曜鐵騎驍勇軍,真對戰(zhàn)起來,云顛士兵不是對手。
云顛之東是夏朝,也有軍隊駐扎,但不會主動挑釁,喜歡趁亂撈好處。
“倘若明年云顛與天曜開戰(zhàn),諸位大人有何妙招扭轉(zhuǎn)局勢?”
早朝鳳珍頂著個大黑眼圈就去了,身著厚重的絳紫朝服,面無表情地端坐在鳳椅上,尚帶稚氣的聲音穿透力十足,又一次在朝堂上赤裸裸的提出這個“假設(shè)”。
登基那天她就提過這個問題,但云顛百年之內(nèi)與天曜并無大沖突,是以百官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回答得敷衍了事。
“顧少將軍,你怎么看?”
又是面面相覷,無人發(fā)言,鳳珍干脆就點起了人。
顧長風(fēng)常年在陌北鎮(zhèn)守,最近休了假剛回來沒幾日。
昨天鳳珍欽點顧長風(fēng)為皇夫,不少人也略有耳聞,一聽到鳳珍點了顧長風(fēng),倒有不少人起了看戲的心態(tài)。
云顛朝堂大概是東原四國里面最特殊的,官員男女幾乎各占一半,只要有能力,性別不是問題。
軍營里也分為男兵女兵,將軍、女將軍,顧長風(fēng)的母親顧婉瑩便是云巔赫赫有名的鎮(zhèn)國大將軍,顧長風(fēng)的父親陸之山都稍遜幾分。
不然,前世鳳珍已經(jīng)選好皇夫,顧婉瑩“建議”換成顧長風(fēng)立即就換了,連意見都不敢有。
天曜與云巔開戰(zhàn),顧長風(fēng)正擔心此事,聽到鳳珍點名問自己的看法,從武官的行列中邁出了半步,站在朝堂中央朝著鳳椅上的人作了一揖。
“回陛下,以臣之見,天曜與云巔一戰(zhàn)在所難免。然而,云巔人口不及天曜一成,軍資亦是,只有借助外力方可一戰(zhàn)。但東夏一直是隔岸觀火的態(tài)度,與東夏合作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