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吹起床幔,昏醒中的人微微皺起眉頭。
勾起其唇角,終于要醒了,輕抿一口茶,藍兒緩步走向門邊,打開,走了出去!
幾乎就是那么一瞬間,床上的人就睜開的眼睛,剛才有人來過?剛醒過來的身體還很虛弱,單手支起自己望向門邊,一室清冷,剛才…是誰?
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已是傍晚時分,該死,剛才發(fā)生什么事了?他怎么會昏迷的?
無力的躺回床上,假寐!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綠兒敲門的聲音和烏瑤芝囂張的的大喊:“云哲,你醒了嗎?”本來已經(jīng)醒了,被她這么一喊急忙把眼睛閉得更緊,心里一遍一遍的念著,我睡著了我睡著了。
本以為她們沒聽見聲音就會離開,但囂張大膽的烏大小姐可還是這么想的,都睡了整整一個下午了,她心中擔心,想都沒想就直接推開門進去了,里面只有淺淺的呼吸和沒關好窗子不斷吹進來的風打得床幔啪啪的響,看來還沒醒。
平時驕橫的臉上出現(xiàn)一抹柔情,生怕把他吵醒,悄悄走到窗邊把外面的風都阻擋在這個旁邊,然后輕輕的帶上房門也走了…
正在書房里看書,烏瑤芝自顧自的走進來了:“藍兒,你說云哲什么時候才醒???”
看了一眼玉藍兒,她怎么又在看書,書都快被翻爛了。
輕微一皺眉,還沒醒嗎?再看看烏瑤芝著急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清靈的聲音柔柔道:“別擔心,明天自然會醒的,馬上就到晚上了,秀娘的宴席才開始!”希望能引開她的注意力。
聽到藍兒的話,又有些不甘心,為了一個云哲,她今天一天幾乎都耗在玉府了,結(jié)果還看不到他醒來。看看外面的天色,是已經(jīng)晚了,有些不明白秀娘為何會把如此重要的招徒大會放在晚上。
燈籠已經(jīng)點亮,是時候了,負手站在窗邊,輕喊:“備轎!”
一路坐著轎子,兩人幾乎都要睡著了,才感覺到轎子落到地上,腳踏實地的感覺才好嘛!可藍兒平時也不太出門,身子嬌弱,怕是從玉府走到秀娘住處經(jīng)不起奔波了…
看到迫不及待沖出轎子的烏瑤芝,她也明白這有多無聊,可是沒辦法!要是跟她烏知府千金在一起走多了,江南鎮(zhèn)里的人都會對她的身份起疑的。
“進去吧!”率先邁步領路了。
跟白天來的時候一樣,這里沒什么變化,黑夜里點亮的燈籠倒成了一景,蜿蜒成一條長龍,明亮卻柔和。所有人都在談論著什么,經(jīng)過一個人身邊特地放慢腳步:“聽說了嗎?今天晚上要展示多年來秀娘終于又重新的云錦!”
“是嗎?那我可要睜大眼睛了?!?br/>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了,原來是秀娘的云錦,亂不得能把江南鎮(zhèn)所有的名流全都吸引過來了。這一招出得險啊!心中不免暗暗擔心,這么為了爹爹你就值得嗎?
“藍兒,怎么了?”看到她發(fā)呆,剛剛經(jīng)過那兩個人身邊她就沒仔細聽她說話了,飄忽的眼神根本沒放在她身上。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靈魂總算回位了,輕笑:“沒事!”卻聽到一個儒雅的聲音插入她們中間:“原來兩位小姐在這邊,害小生好找?。 笨鋸埖恼f法讓烏瑤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找我們干什么,翠云院的姑娘很美吧!”不然怎么一進去就沒影了。
白皙的皮膚上浮起一絲紅暈,忍不住低低的說:“在下也是被那群如郎似虎的姑娘拉走的,等到掙脫她們,想要找你們的時候,你們早已經(jīng)走了?!?br/>
看到他不好意思,烏瑤芝也不好意思再提起這個話題,畢竟她一個女兒家進入妓院已經(jīng)是奇事,現(xiàn)在還恬不知恥的提出來在那群正人君子的眼里又成了有傷風化了。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已經(jīng)把袖子捏得皺巴巴的了。
聞人御風心底暗笑,一點小手段就讓你不好意思了,看來比之傳聞中的囂張大膽,她顯得可愛多了。但臉上的表情掩飾得非常好,就是一幅小生怕怕的樣子。
也沒多理會他,她很奇怪的是,為什么每次遇到這個人藍兒就沒有話了,偷偷的看了看她,永遠的一號表情,冷冰冰的…
遠處傳來李君兒拍掌的聲音:“大家靜一靜,師父馬上就要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開始往那邊移動,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非常激動,看來這些人不只是為了看一匹云錦而來的吧!
將心中的想法壓下去,靜靜的看著接下來的事的。秀娘緩步走出來了,清秀的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比之十幾歲的小姑娘有之無不及??!此時男人都已經(jīng)激動的惦腳舉頭,這秀娘當年也是江南鎮(zhèn)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美人??!到如今都還沒成親,很多人都不清楚其中的因由,而那保養(yǎng)秘術將她顯得還是如此年輕,讓男人們的心中忍不住幻想。而女人們也激動得爭先恐后,能成為秀娘的弟子,不但可能得她一身絕技,至少一輩子是吃穿不愁了。
場面有些難以控制,秀娘也穩(wěn)如泰山的站在那兒,等他們鬧,等他們爭,一點也沒有著急的樣子。
閑閑的拂了拂袖子,眼尖的看到站在遠處的藍兒,她趁著人多事雜,悄悄的過去了:“藍兒…”開心的抱住她,都大半年沒見了,還是沒什么變化,如果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來了。
“秀姨!”清靈的聲音輕小,剛好夠她聽到,松開她,左右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心情跌落谷底,今年他…還是沒來!
“別看了,爹爹他真的沒來!”本來還心存一絲希望,也被她無情的打破了,也是,他怎么可能會來:“藍兒來了,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她說謊,說話的時候都沒敢看她的眼睛!明明很難過為什么要裝作很開心的樣子,每到看到這種表情的時候藍兒的心也跟著更冷了…
“聽說秀姨今晚要展出你親自織成的云錦。”圍繞在兩邊的人,此刻也看到了秀娘在這邊,緩緩向這邊移動過來。
秀娘遲疑了一會,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瞞不過這孩子,輕輕的點頭。
烏瑤芝一直盯著聞人御風,總覺得那小子不懷好意,可他也沒做出奇怪的事情。
有時候真覺得藍兒挺妙的,平時也不出門,整個江南鎮(zhèn)上都沒幾個人認識她,可今天一天就叫她大跌眼鏡了。先是翠云院的紅牌,再是聞名天下的秀娘,她還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聞人那小子又不見了,也沒太注意他,將眼光投向了藍兒,眼里都是不解。
此時那些人也越來越近,站起身,秀娘牽起藍兒的手笑笑:“今年的考題是藍兒出的,要是誰先猜出那云錦被藍兒藏在什么地方,那么今年秀娘的云錦也雙手奉上,一人只有一次機會,反之,將拿出一百兩送給下一個勝利者!如果最后誰也沒猜對,這批云錦就歸藍兒所得”
微微一怔,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人人都知道秀娘年年出考題都不會太為難這些人,簡簡單單就過了,而今年卻搞出這種花樣,眾人一時也不明白她真正的用意!
看著人們貪婪的目光睜在她身上,非常不舒服,其實她什么都沒藏,這只不過是個晃子。
將身體站直了,旁邊的烏瑤芝和秀娘都是她堅強的后盾,可是就算這樣,恐怕爹爹也不會接受她的幫助吧!
這是何苦呢?當年那套紫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秀娘的最后之作,只是單純的想祝福他們,但沒多久娘親就死了,雖說兩件事沒有關系,但爹爹一直封閉了自己的心,再也沒去見過秀娘。
其中有些事情她并不知道,但兩人之間的痛苦她看得清清楚楚!
時候過了很久銀子積得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猜得準,夜已經(jīng)深了,人們從最先的激動,慢慢變得無力,很多人都走了。
只有一個人不厭其煩的看著他們投銀子,猜測,明明是很冷的天,她的額卻積了一層明顯的汗水,卻一直在那一腳也沒挪開。
人為什么執(zhí)著,不管別人理不理解,重要的是因為自己覺得值得!
看著她,藍兒突然覺得如果爹爹和秀娘有她一半執(zhí)著,不回頭的追求自己的夢想,也不會一拖就是十幾年了。
秀娘的邀請只剩下這名女子,像是下了重大的決定,將手中的銀子投入箱中,在秋天的夜里她的話顯得越來越顫抖:“是在這位小姐身上嗎?”
輕輕一笑:“當然不是,不過我想我等到了一個好徒弟!”對云錦的執(zhí)著,可見得她非常的喜歡,不惜花掉大把的銀子來賭,看她的穿著,也是樸素得很,根本不是大富大貴之家!
聽到秀娘溫婉的聲音,那名女子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你是說,收我為徒?”之所以鼓起勇氣猜是有一半的原因是對云錦的癡狂,而另一半原因是因為家里那個好賭的爹,秀娘云錦天下難求,如有一匹,也是千金一擲??!
“家里有困難吧!”藍兒淡淡道。
女子一把跪倒在地:“小姐看得通透!”
“叫什么名字?”原來是因為家里的困難不惜花了大把價錢。
“小女子名喚聆音。”好名字?。∨c藍兒對視一笑,就是她了吧!
今天的宴會算是結(jié)束了,烏瑤芝走在路一直理不清楚:“藍兒,你到底把云錦放哪了?”眾人幾乎把秀娘整個住處都猜遍了,硬是沒找到,更讓她好奇的是,秀娘什么時候把東西交藍兒的,她一點都不知道!
掩唇一笑:“根本沒什么云錦,這只是秀娘設計的晃子!”知道她還在糾結(jié),如果再不讓她知道,說不定今晚也不用睡了。
夜晚的江南鎮(zhèn)沒了白天的人氣,街上孤零零的有幾個行人,也不怕被別人看見了,放心的和烏瑤芝走著,風涼涼的,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萍兒死的時候好像是白天吧!她一定看到了殺害她的人,而且這個人是她所熟悉的,所以當時根本沒有反抗!
終于知道自己兩日來心中的不安到底是為何了,不由得加快腳步。
感覺到她的不對勁,烏瑤芝小步跟上她:“怎么突然走這么快?”
“你還記得萍兒嗎?”一邊走,一邊想喚起她前天的記憶。
突然聽她問起,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發(fā)腐的尸體,身體一陣發(fā)寒,怎么問起這個來了?
孤街上,幾道人影緊緊的跟隨在后面,寒光閃爍,月光的照射下,那赫然是一把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