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心中早有預(yù)期,但一踏入天字一號房的門,楊昊等人還是又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一打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并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小橋流水,青松翠竹,于這深秋之中,顯得既靈動雅致,又飽含生機。
最妙的是,這個庭院內(nèi)的一切,都好似渾然天成,全無人工雕琢的痕跡。若非楊昊等人剛才乃是一路拾階而上來到此處,根本不會想到,這是在望江樓的三樓。
走過庭院,才是廂房。
進入廂房中,首先看到的,也并非尋常酒樓的餐桌餐椅,而是一個不小的雅間。雅間內(nèi),熏香裊裊,有古箏古琴,有黑白棋盤,有茶歇用具,亦有文房四寶,還有一個舞臺。
穿過這個雅間,,繞過一扇描繪著花鳥風月的屏風,才是用餐之所。
這個用餐的房間,很是寬敞。房間內(nèi),無論是餐桌餐椅,再或者是各種裝飾擺件,又或者是整體布置,皆顯得貴而不俗。
楊昊看向林軒,笑道:“表哥,你可以啊!這也消費得起?!?br/>
林軒尷尬道:“楊昊,你可別誤會!這天字一號房,我也是第一次來。”
一旁,花想容抿嘴一笑,說道:“楊世子,林公子,二位公子,是現(xiàn)在就準備用餐,還是先稍作歇息?”
楊昊看了看房間另一邊的一扇屏風,問道:“花......姑娘,外面可是漢水?”
花想容點頭道:“是的,世子。外面正是漢水。世子可要一觀?”
楊昊笑道:“既然來了望江樓,怎能不一觀漢水?”
“必須看看去!“林軒興沖沖道。
花想容笑著伸手一引,帶著眾人繞過屏風,出了房間。
房間外,是一個極大的露臺。
楊昊目測了一下,這個露臺,長至少有五丈,寬至少有三丈,而且還分為上下兩層。與上層相比,下層又伸出三丈許,直入江面之上。
露臺下方,便是緩緩流淌的漢水,大楚的母親河。
站在露臺上,看著江水奔流,水天一色,楊昊等人首先感覺到的,并非江風帶來的陣陣秋寒,而是擋不住的心曠神怡。
楊昊情不自禁地將雙臂伸展開來,然后閉上眼睛,微微抬起頭,深深地、長長地、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大楚!
楊昊的臉上,忽然泛起異樣的光彩,一直收斂著的神識也忽然釋放開來,朝著四面八方鋪灑而去。
只是,這一次,楊昊沒有以神識去刻意查探任何東西,而是任由神識就這樣鋪開,鋪開,再鋪開。隨著神識不斷延伸,心曠神怡的感覺愈發(fā)強烈了。
楊昊的腦海與心中一片空靈。
他什么也沒有想,什么其他的動作也沒有做,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兒,伸展著雙臂,閉著雙眼,盡情地享受著這一刻。
“真是傻人有傻福??!”識海中,小光頭笑嘻嘻道。
小光頭旁邊,牙牙則咧著嘴,一臉震驚。
另一邊,小爐子也上蹦下跳,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林軒見楊昊站在那兒好半晌都一動不動,忍不住想要走過去喊他一聲,或拍他一巴掌,卻被秀兒悄悄地以眼神止住。
任重警惕地一邊掃視著下方江面上來來往往的各種船只,一邊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楊昊身上。
花想容也注意到了楊昊的異樣。她看著楊昊,心中無限震驚。
因為,這一刻,花想容明明就看到楊昊站在那兒,但卻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楊昊的神識在繼續(xù)延伸。
忽然,寧遠城出現(xiàn)在楊昊的神識之中。
雖然此刻的楊昊并未以神識刻意感知任何東西,但是,對于寧遠城,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寧遠城一出現(xiàn)在神識之中,楊昊立即悚然一驚,收斂神識,從剛才的狀態(tài)中回復(fù)過來。
感應(yīng)到秀兒極為關(guān)切的目光,楊昊側(cè)過頭,對秀兒微笑著示意自己沒事,然后轉(zhuǎn)過身,正欲對林軒說話,林軒一巴掌拍在楊昊肩膀上,說道:“楊昊,我還以為你剛才傻了呢,跟個傻子一樣站在那兒!”
“不好意思,景色太壯觀,看入神了。”楊昊一邊打了個哈哈,一邊將心神沉入識海。
“楊傻子,你看看,你這個表哥也看出你是傻子了吧!”小光頭見面,先扔了一個鄙視。
楊昊自動忽略小光頭的鄙視,說道:“小光頭,剛剛我好像看到寧遠了!”
“嗯?!毙」忸^一副看到了就看到了唄的表情。
“真看到了???!”楊昊驚道。
“唉!看來出門一趟,傻得更厲害了?!毙」忸^嘆了一口氣。
楊昊:“……”
“什么情況?我的神識怎么能跑這么遠了?”楊昊又是震驚又是興奮。
自己的神識居然可以從丹陽城延伸到寧遠!
這可是兩千多里啊!
而來京之前,自己神識所及的極限也就是百里。
這豈不是說,自己的神識莫名其妙地忽然變強了很多倍!
“什么什么情況?傻人有傻福唄。“小光頭笑嘻嘻道。
“不行!小光頭,這個變化太大了,你一定得告訴我原因!不知道原因,我一定會覺得如同骨鯁在喉的!“楊昊認真地說道。
“在喉就在喉唄!又不在我的喉,噎的也不是我?!靶」忸^又笑嘻嘻道。
楊昊:“……”
“楊傻子,你這個識海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呢,你能看到寧遠,一點兒都不稀奇。”小光頭好歹多說了一句。
“那為啥以前看不到這么遠,今天突然就可以了?”楊昊連忙追問道。
“所以說傻人有傻福??!站那兒發(fā)了個呆,開了一點兒竅,就看遠了唄。”小光頭道。
“發(fā)了個呆?”楊昊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點兒頭緒。
“楊傻子,別瞎琢磨了。你自己看吧。自從你們進了這個樓,樓里樓外可熱鬧了。”小光頭道。
“走吧,咱們進里邊兒吧。外邊兒風大,別吹壞了秀……身體。”露臺上,林軒道。
楊昊點點頭,一邊和眾人一起朝房內(nèi)走去,一邊在識海中問道:“小光頭,我現(xiàn)在這個神識,大概相當于什么境界?”
“傻子境界?!毙」忸^道。
楊昊:“……“
“放心看吧。就憑你現(xiàn)在這個神識,沒人能發(fā)現(xiàn)你?!靶」忸^知道楊昊在擔心什么,補了一句。
楊昊放下心來,也不再糾結(jié)于境界之事,緩緩將神識放開。
“都說了,放心看,不用這么鬼鬼祟祟的?!靶」忸^道。
楊昊聞言,倏地將神識放開,以望江樓為忠心,方圓百丈,盡在神識籠罩之下。
不過,楊昊也僅僅將神識放至百丈,并未繼續(xù)外放。
百丈距離,無論發(fā)生什么危險,楊昊自信,自己都有足夠的時間做出反應(yīng)。
神識中,楊昊發(fā)現(xiàn),就這么一會兒的工夫,先前自己一行人入內(nèi)時還顯得有些空蕩的望江樓一樓大堂竟然已經(jīng)坐得滿滿當當,而且,很多人的注意力,明顯集中在天字一號房。
再以神識查看二樓和三樓,楊昊發(fā)現(xiàn),二樓和三樓所有的房間同樣幾乎都已被人占據(jù)。
又以神識掃視了一下天字一號房露臺外的江面,楊昊發(fā)現(xiàn),露臺外的江面上,一些船只正在有意無意地正在朝著望江樓緩緩靠近。
“還真是熱鬧?!白R海中,楊昊笑道:”居然還有兩個修士?!?br/>
神識中,楊昊發(fā)現(xiàn),天字一號房對過的一個包間內(nèi),坐著兩名修士,一中年,一青年。以他們的靈力波動判斷,中年修士當在筑基初期,而那名青年修士的修為則是練氣三層。
“兩個渣渣。”果不其然,對這兩個修士,小光頭直接冠以渣渣。
“修行界的規(guī)矩,似乎不好使啊?”楊昊道。
楊昊發(fā)現(xiàn),這兩名修士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天字一號房,八成是沖著自己而來。
“個個都那么守規(guī)矩,還要規(guī)矩干啥?”小光頭撇了撇嘴。
“小光頭,這句話很有哲理啊!”楊昊順手一記馬屁拍上去。
“切!”小光頭根本不吃這一套。
“楊世子,林公子,二位公子,可要一觀菜單?“廂房內(nèi),眾人落座后,花想容問道。
“花姑娘,今日我做東,你隨意安排!”林軒豪氣道。
“林公子夠豪爽!在天字一號房能有林公子這般豪氣的,小女子還未曾見過幾人。”花想容抿嘴笑道。
“花姑娘,我表哥既然這么豪爽,那就麻煩花姑娘將貴樓最貴的菜肴安排一些上來。只要貴的,不要對的?!睏铌凰剖呛鋈煌拇笃穑蛉さ?。
“?。織铌?,你不是吧?”林軒齜牙咧嘴做牙疼狀。
“世子,林公子,那小女子就先推薦一道一品錦吧!這道菜最符合世子要求,價值八千八百八十八兩紋銀。”花想容一本正經(jīng)道。
“啊?!什么?!八千八百八十八兩銀子?!“這一下,林軒是真被驚道了。
就這一道菜,大楚多少人家一輩子掙的銀子都不夠??!
“表哥,你不是想反悔了吧?你看,我和……這二位兄臺到了京城,你招待我們,不會一道菜的銀子都舍不得花吧?“楊昊促狹道。
秀兒低下頭,嘴角微微上翹。
任重雖然依然一臉嚴肅,但其眼中的笑意卻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