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光、二狗和楊瓚在楊風青自報家門后,就準備沖去制住邵擎蒼等三人,卻見邵擎蒼和充飛翰兩人堅毅的雙眸,不知何時已被眼淚蓄滿。
那自出現(xiàn)之初就挺拔如松的身體,更是如垂暮老人,顫顫巍巍。
終于,他們都跪下了。
“末將充飛翰,拜見公子!”
“末將邵擎蒼,拜見公子!”
“末——末將邵成豪,拜見公子!”
邵成豪沒有如他父親和充伯的感傷,只覺得開心,如重獲新生。
“我敗在公子手里,我是敗在公子手里!”
楊風青點點頭,眼睛比往常蘊含的光芒要多一些。
“都起來吧?!?br/>
“謝公子!”
三人再看楊風青一行人,那叫一個開心。
“公子請隨我等回楊城吧!在其他地方我們不敢說什么肯定的話,但在楊城,只要我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誰動公子一根毫毛!”
“大將軍如今不在楊城,不過回去我等就寫信給大將軍!我們有很多很多事,想與公子說!”
楊風青抱起乖乖被他夾著的裘梓彤,沒有注意到裘梓彤兩個小臉紅撲撲的很可愛。
“你們找到瓊梅了嗎?”
兩人精明得很,聽楊風青對呼延瓊梅的稱呼和語氣,心中大叫不妙。
對視一眼,由充飛翰實話實說:“呼延瓊梅郡主已被她哥哥呼延地造將軍與司寇家司寇浩邈公子帶回楊城?!?br/>
楊風青愣了一下,才慢慢點頭。
“去楊城?!?br/>
充飛翰和邵擎蒼喜不自禁,邵擎蒼背對邵成豪大叫:“是!成豪,趕快去將我的坐騎牽來!”
邵成豪抬起自己受傷的手臂:“父親,我的手——”
眾人:“......”
楊風青將手放進嘴里,響起一道悠揚的口哨。
充飛翰疑惑詢問:“公子,你這是?”
“站??!”
“不好!有戰(zhàn)馬奔來了!”
“快去保護將軍!”
楊風青微微一笑,看向被一群人追趕的白云神駒。
“我在叫它來接我。”
充飛翰和邵擎蒼轉(zhuǎn)頭看去,自己的手下與那匹如神馬的戰(zhàn)馬在一起,看著也太狼狽了:“都別追了!過來將這幾位大人抬進馬車!收兵回楊城!”
“???!遵命!”
......
上卻城,城主府內(nèi),夏冰兒、華基。
“大人,魏劍鋒率領(lǐng)一萬將士進入東部山脈,不見了蹤跡?!?br/>
“嗯,不用去管他,西噬城的情況如何?”
“師乾率領(lǐng)十萬大軍直圍不攻,不知在打的什么算盤。”
“大將軍的消息呢?”
華基搖搖頭:“還是沒有?!?br/>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消息嗎?”
“張步還沒有死,他也歸降了聯(lián)軍。今日清晨,跟隨數(shù)萬聯(lián)軍進攻靜古城,并招降城內(nèi)守軍。金銀閃將軍不為所動,擊潰了聯(lián)軍?!?br/>
夏冰兒身體后傾,倚靠靠背。
“嗯,知道了。傳令所有將士,殺張步、師乾,賞金萬兩!”
“是!下官告退。”
華基走后,夏冰兒拿起桌子上的地圖。不久,門外響起腳步聲。
夏冰兒沒有抬起腦袋,輕聲詢問:“叔叔,怎么了?”
啪嗒——
一封信落到桌子上,夏冰兒掃過去,急忙拿起翻開,臉上的愁容迅速消散。
顧旭章的聲音比楊風青離開之前沉穩(wěn)很多:“鷹雪梅、呼延地造和司寇浩邈齊聚楊城,風青和呼延瓊梅極有可能就在渝州,想來不久之后就會有風青的消息?!?br/>
夏冰兒雙手捏緊信封,看著信封的眼睛如看到了楊風青本人:“風青哥哥——”
“呼——終于是有了些眉目,這小子一去就是二十余天,他都不曾想二十余天,天雄島上能發(fā)生多少事情嗎!”
“風青哥哥咋聞楊家一事,哪還能想那么多。”
“你就盡管替那小子說話吧,哈哈——信我已送到,就先回去了?!?br/>
......
楊城。
櫻和一行人下榻的府邸外,禁衛(wèi)軍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數(shù)架明顯異域風情的馬車停在門口,在其中那輛最豪華的馬車前,兩道美艷動人的身影相對靜靜而立。
呼延瓊梅的雙眸里,不停跳轉(zhuǎn)各種情緒,鷹雪梅靜靜看著。
某個剎那,呼延瓊梅眼眉輕皺,眼眸只剩一抹深深的痛苦。
“你們一定經(jīng)歷了很多吧?”
呼延瓊梅抬起雙眸,直視鷹雪梅的雪眸。
“嗯,很多?!?br/>
鷹雪梅的眼眸,一時很難看出是什么情緒,只是聲音還是很輕松。
“怎么樣?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他很好,然后不舍得殺他?”
“不是,是我不想死,所以他也不能死?!?br/>
“真的嗎?后來呢?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好了呢?”
“嗯,發(fā)現(xiàn)了,可惜就是就是不懂討我開心。”
“他對我也是一樣的,從小到大?!?br/>
呼延瓊梅目光閃了閃:“那你可真是倒霉,從小就認識他?!?br/>
鷹雪梅紅潤嘴角揚起,微風帶起發(fā)梢,抬手挽起發(fā)絲。
“是啊,若是沒有遇到他,我現(xiàn)在是君臨天下的女王,多逍遙自在?!?br/>
“若沒有遇到他,我現(xiàn)在也是一個逍遙自在的郡主?!?br/>
兩人相視一笑,這一刻她們就是至真的她們,沒有其他一切外在的身份,只有一顆心。
鷹雪梅抬手握住呼延瓊梅的手,看向正從府內(nèi)走來的司寇浩邈和呼延地造。
“永別?!?br/>
“嗯——永別。”
呼延瓊梅說完,進入馬車。
司寇浩邈和呼延地造出來,呼延地造黑著臉對鷹雪梅點點頭,沒有過多的寒暄,進入另一輛馬車。
司寇浩邈走到鷹雪梅身旁,對身后的人擺手,待所有人遠離后才開口:“回去之后,我和地造將親自率軍進攻上官與張望。”
“嗯,朕說的一切都算數(shù)。”
“好,愿陛下身體安康,再會?!?br/>
“再會?!?br/>
直至櫻和的人都不見了蹤影,鷹雪梅才乘上轎子回臨時寢宮。
......
寧郡到楊城的大道,出征的六萬大軍,剩余五萬余人正緩緩而歸。
大軍中段有兩輛馬車,其中一輛是廖元柳的。剩余一輛,楊風青等人都在。
裘弘深依舊昏迷不醒,羅大光等人也都沉沉睡去,裘梓彤趴在楊風青懷里,兩只小手緊緊拽著楊風青的衣服。
楊風青原本打算快馬加鞭往楊城趕,卻得知鷹雪梅就在楊城。而且裘梓彤不論如何都要跟著他,若是乘馬,裘梓彤定然忍受不了高強度的顛簸,所以他也就選擇了乘馬車。
他得好好想想,該怎么和鷹雪梅解釋呼延瓊梅的事。
他還沒想明白,馬車外響起充飛翰急促的喊聲:“公子,出大事了!”
楊風青急忙起身,他懷里的裘梓彤摔到馬車上。
她眼睛都沒有睜開,小手胡亂捉,啜泣哭喊:“母親——你不要走,嗚嗚——你不要走——我們舍不得你,不要走啊——快回來——嗚嗚——”
羅大光等三人充飛翰呼喊的時候就醒了,羅大光在抱起這一路以來,總是不去觸碰廖元柳尸體的小屁孩。
她迅速捉住羅大光的衣服,卻又更快的松開,掙扎更加劇烈。
“母親——嗚嗚——”
楊風青撕下一片裘弘深的衣服,蓋住她的腦袋,她這才慢慢沒了動靜。
走出馬車,充飛翰遞過來一封信。
楊風青接過來打開,掃過上面的內(nèi)容,臉色難看至極,低吼一聲。
“廢物!”
“公子,我們該怎么辦?”
“雪梅的圣旨都傳來了,你們難道還想抗旨不成?立即引兵北上!”
“公子——”
“雪梅還是雪梅,至于鷹作棟,我也不知道?!?br/>
“是!那公子你呢?”
“你留下一千人給我,我先去楊城,事情結(jié)束后,我就趕過去。切記,不論如何都要守住馳原城!”
“遵命?!?br/>
大軍一分為二,五萬余人往北方琴川趕去,而楊風青這一行人的速度也迅速提升。
邵成豪一只手臂綁著布袋,卻絲毫不影響他乘馬。
“公子,以我們現(xiàn)在的速度,數(shù)個時辰后就能進入楊城?!?br/>
“嗯?!?br/>
......
西懷,馬城。
北宮龍因看著信件,下方數(shù)十名將領(lǐng)不敢喘大氣。
“史飚?!?br/>
一名將領(lǐng)跑出。
“末將在!”
“你率領(lǐng)五萬人駐守馬城,在我回來之前,只需要守住馬城便可!”
“遵命!”
“麴宏朗?!?br/>
“末將在!”
“你率領(lǐng)五萬大軍,進攻高庚城,若發(fā)現(xiàn)常山大軍,便退守西懷與常山的邊界。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定不能讓他們輕而易舉攻入西懷!”
“遵命!”
“鞏修竹!”
“末將在!”
“你率領(lǐng)三萬將士為前鋒,進入琴川澹臺,沿原路返回!”
“遵命!”
“唐浩穰!”
“末將在!”
“你率領(lǐng)三萬將士為后軍!”
“遵命!”
“點兵啟程!”
“是!”
......
作為光武第一大河,岷淄江不管在戰(zhàn)時還是和平時都發(fā)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因發(fā)源于常山的南部山脈,更有一截處于常山的河段已可以漂泊戰(zhàn)船,所以自從常山州擁立他皇開始,琴川就一直防備順江而下的常山大軍。
這一防,就是半個多月。
按理說才半個多月倒也不至于讓琴川守軍松懈,奈何常山州并不是一直在默默發(fā)展勢力。
這些時日常山州拳打普拉提漠二皇子,腳踢琴川刺史北宮龍因,看似生龍活虎,除了被教訓得服服帖帖的普拉提漠二皇子外,所有人都覺得常山州是在打臉充胖子。
如此浪費兵力,無異于自尋死路!
所以琴川的守將雖有鷹作棟的道道命令,但鷹作棟在撫順鎮(zhèn)守,而琴川刺史北宮龍因還在遙遠的西懷,所以他們每日都是應(yīng)付差事而已,并沒有太在意鷹作棟的命令。
登堡城,琴川防御常山從岷淄江進攻的第一個大城,此時城墻上插滿了常山軍的旗幟。
城門口懸掛著一顆凝固驚恐表情的人頭,若北宮龍因和鷹作棟在這,可能還會上去砍幾刀。
因為這個人頭的主人,就是他們給予厚望,一定能守住登堡城的許偉志。
城樓上,李胥一身甲胄,身后跟隨數(shù)十名將領(lǐng)。
雙手按在城墻上,遙望不斷順流而下,慢慢靠岸的常山大軍。
“我現(xiàn)在舉手投足間能令無數(shù)檣櫓灰灰湮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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