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是淘氣的孩子。不教訓一下看來是不懂得怎么學乖了?
雙爪一分,頭部被貫穿的楊楓樺無力的跌倒在雪地之上。葉小夜吃了一驚,剛想舉起軍刀反擊!一條潔白的翅膀忽閃著飄來,在她的手腕上輕輕一按……
被心臟擠迫而出的鮮血,從割斷的脈門中噴出。再次嚴重失血的葉小夜終于捏不住軍刀,捂著手腕,原地跪了下來。
暴君,依舊站著。它的雙爪上布滿了黑色的鮮血。而它那六條潔白的翅膀之上,則被紅色的液體沾染。它已經(jīng)不是一頭生物兵器了,而更像是一個死神!一個將絕望與殺戮從地底深淵中,帶領到這個世界上的死神!
暴君被貫穿的頭部漸漸開始愈合。被切開的右臂也緩緩合起,折斷的利爪重新長出。那被葉小夜撕去一半的翅膀也如同壁虎的尾巴一般恢復原形。不到一分鐘,再次恢復了它強大、無敵的完美身體。
葉小夜的右手手腕完全疲軟,里面的骨頭似乎都斷了。傷口溢出的鮮血還沒等滴到雪里就已經(jīng)凝結成寒霜。與她一樣的楊楓樺現(xiàn)在情況也不好過,頭部被擊穿的他躺在地上,甚至不知道是生是死。難道,這一切就真的到此結束了嗎?
金博士的嘴里發(fā)出得意而猖狂的笑聲,一副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情握入掌中的模樣。暴君再次轉(zhuǎn)過身,在那六條如絲帶般飛舞的絢麗翅膀襯托下,他伸出雙手,微笑著看著已經(jīng)半死不活的兩人。
出于我對你們兩個的愛護與仁慈,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選擇。我勸你們還是更快一點,不然等到你們想保護的那幾萬人全部死光之后,再想選擇就難了。
葉小夜面色蒼白,身體已經(jīng)停止了顫抖。她的視網(wǎng)膜中已經(jīng)變成一片白色,這是由于失血過多而引起車目盲現(xiàn)象!渾身無力的她仍舊拼命想去摸地上的軍刀,但卻怎么也抓不到。盡管……那把軍刀就在她手旁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
也許是想徹底摧毀兩人的戰(zhàn)斗意識吧,金博士用手支著下巴,用十分悠閑的口氣,再次添了一句——
對了,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吧?暴君的利爪上是帶著t病毒的?,F(xiàn)在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祖瑪目前還是處在束縛狀態(tài),沒有傳播病毒。如果你們再不乖乖的和我回去,頑抗到底的話……呵呵,我可就不敢保證十幾年后,從地球搖籃里面走出來的到底是‘人’……
還是——‘活死人’。
活死人……
一切的根源……
病毒……
罪孽的源頭……
并不算響亮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鉆進了那個躺在地上之人的耳朵里。盡管他的頭部已經(jīng)被刺穿,盡管現(xiàn)在他的意識已經(jīng)陷入昏迷。但活死人三個字,卻讓他那雙閉上的眼睛……
剎那間睜開!
狂笑著的金博士大意了,而這份大意來自于他以為已經(jīng)完全喪失戰(zhàn)斗力的那個人!干瘦的身體爆發(fā)出讓人恐懼的力量撲來,等到金博士反應過來轉(zhuǎn)身,揮出爪子抵擋時,暴君的雙臂卻已經(jīng)被那個人雙雙夾在腋下!
活死人?!安布雷拉……活死人——?。?!那么多年了,你們還想重演那種地獄嗎?!
楊楓樺的眼中爆發(fā)出黑色的火焰,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雙臂中鉆出難以想象數(shù)量的觸手,死死卷住暴君的雙臂!他抬起腳抵在暴君的胸口,抓住他的雙臂奮力一扯!這雙恐怖的巨爪立刻和它的主人分了家!
暗紅色的液體從暴君的雙臂中噴涌而出,失去這兩大武器的它急忙后退,背上的六條翅膀如同閃電般揮來!楊楓樺任憑這些東西切割著自己的身體,絲毫不顧身體極限的沖向暴君,抬起手,再次向它的頭顱按去!這一次,他要徹底轟爆這個腦袋!
愚蠢,到底是為了什么!你為什么要為那些人那么拼命?。。∧愕纳眢w——?。?!
翅膀用一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不停切割著楊楓樺的身體。可很快,金博士就發(fā)現(xiàn)這已經(jīng)無法阻止他的腳步了。這個孩子已經(jīng)陷入極端的瘋狂狀態(tài),那是一種不顧一切,甚至不惜同歸于盡的殺戮欲望!如果再手下留情,讓他自由行動,恐怕他的身體會立刻崩潰!
暴君原本無神的雙眼忽然閃出一絲亮光,就在楊楓樺瘋狂的抬起胳膊,按向他的面門之時,暴君那雙斷臂處的肌肉在剎那間自行涌動!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nèi),被撕開的雙臂已經(jīng)重新復原!這一次,金博士沒有留手。右爪一揮,直接切斷了楊楓樺的一條胳膊。左爪從他的腰中掃過,將他從胸部以下,分成了兩半!
嗚吼吼吼吼吼——————————?。?!
失去一條手臂和下半身的楊楓樺,眼中的黑色火焰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劇烈!仿佛是受到他的情緒召喚一般,腦海內(nèi)原始體終于全面停止了修復身體的工作,轉(zhuǎn)而將力量傾入攻擊之中!趁著身體還沒安全掉落在地的那一剎那,他張開嘴,狠狠咬住暴君那切斷自己腰部的左臂!在這條手臂回縮的一瞬間,他如愿以償?shù)目拷┚纳眢w,左手的觸手凝聚成尖刺,重重轟在它的胸膛之上!
觸手前入后出,不僅穿透了暴君的胸口,也將在它身后的金博士的肩頭打出一個恐怖的空洞。第一次,有史以來第一次!這頭暴君顯露出痛苦的表情,倉皇的抓住楊楓樺的上半身用力一拔,遠遠甩開。再次受創(chuàng)的它腳步顯得蹣跚,似乎是被擊中弱點一般,身體沒有立刻復原。
這一切,葉小夜完全聽在耳里。她清晰的聽到金博士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這一個呻吟讓她察覺到了什么,迅速伸出手抓起地上的一團雪,往右手腕的傷口上捂去。痛楚和冰涼讓她的視線再次恢復,首先映入視線的是身體已經(jīng)分家了的楊楓樺。隨后,就是暴君背后的金博士……他口中吐出不同與暴君的紫紅色鮮血,捂住肩膀的傷口,表情痛苦。
弱點……這就是弱點!
右手是無法再用了,葉小夜唯有用左手起軍刀,奔向暴君的身后!也許是察覺到了什么吧,金博士恨恨的咬了咬牙,轉(zhuǎn)過身再次用暴君面對!暴君也一改剛才原地防守的姿態(tài),面對葉小夜迅速的沖了過來!
雙方的距離在接近……無限的接近!在雙方接觸的一剎那,暴君的一只爪子再次陡然伸長,刺進葉小夜的左臂肩膀!吃痛的葉小夜哼了一聲,身子向下一沉,任憑這只巨爪挑斷自己的鎖骨,任憑肩頭的一段混合著肌肉與鮮血的白色骨頭被巨爪挑向半空,從暴君的胯下穿過。
而穿過它胯下的下一秒,那把軍刀已經(jīng)揚起,瞄準了金博士胸口扎去。
刀刃是銳利的,暴君察覺到金博士的危險,向前接著沖了幾步!但它的步伐還是慢了一拍,金博士的胸口已經(jīng)被劃了一道。紫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溢出,露出的肋骨中,隱然可以看到他那顆跳動的心臟!
楊——楓——樺——!如果你還沒死的話,這個人的本體就是弱點!
金博士吃痛的表情讓葉小夜看在眼里,仔細觀察,他身上的傷口越是厲害,暴君體表的那些傷痛就越是難以愈合!已經(jīng)徹底的半身不遂的楊楓樺用那僅存的一只左臂支撐起身體,黑色的瞳孔內(nèi)流出黑血。他掙扎著爬向暴君,任憑自己的傷口處再次出現(xiàn)融化跡象,鼓動手臂上的觸手,散發(fā)出最后的攻擊預兆!
-7號,你真的想死嗎?!好,既然你們兩個真的那么想死,我就徹底的成全你們?。?!
胸口受到重創(chuàng)的金博士似乎是徹底被激怒了。他發(fā)出一聲咆哮,六條翅膀散發(fā)出難以抗拒的白色光芒,撲向葉小夜!
葉小夜此時也已經(jīng)孤注一擲,若無法盡快的殺掉這個瘋子,就絕對沒可能迅速趕回南極點,進行救援!在她發(fā)瘋一般的埋身攻擊下,金博士的暴君甚至沒有時間轉(zhuǎn)身迎敵,只能一步步的后退,希望能夠拉開距離發(fā)揮翅膀的長距離優(yōu)勢。但全身心都放在葉小夜身上的金博士卻不知道,暴君此時正向眼中散發(fā)出黑色怒火的楊楓樺,一步一步的走去。
終于……
這一刻,終于到了……
安——
布——
雷——
拉————————?。。?br/>
一聲怒吼從身后傳來,金博士神智為之一振!此時,他才有時間借著暴君的雙眼,看到那用一直單臂撐起身子,向自己撲來的楊楓樺!
病毒!喪尸!你們讓我所受的無窮痛苦!讓我變成這樣的怪物!你們逼著我親手殺了我的父母,讓我陷入深深的絕望?。。∥疑踔烈驗橛幸欢螘r間因為迷茫而陷入消沉,差點忘了我身為‘楊楓樺’的人格!我不會再迷茫了,我要把你和所有的病毒,所有的被自然詛咒之物,全都從這個世界上毀滅?。?!
楊楓樺單臂一撐,人已經(jīng)躍起。那高高揚起的手掌中,鉆出三根最為粗壯的黑色觸手!
借著金博士神智微微一愣的這個間隙,葉小夜趁勢拉住暴君的一條翅膀,用力一拽!暴君的身體失去部分平衡,跌跌撞撞的向一旁的雪地走去。沒有兩步,它就失去平衡,面朝下的跪在雪地之上。讓它背后的金博士,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兩人面前。
安布雷拉,我決不允許任何病毒繼續(xù)禍害人類?。。?br/>
金博士,你惡貫滿盈了——?。?!
楊楓樺的觸手,葉小夜的軍刀。兩個布滿殺意與焦慮的人,四只充滿憤怒與憂傷的眼睛,讓他們撲向金博士的本體!但這樣的行為顯然是愚蠢的,因為金博士的六條翅膀已經(jīng)盛裝待發(fā),甚至已經(jīng)開始展開反擊!而這一次,這六條觸手卻是完完全全的瞄準了兩人真正的要害部位——眉心,狠狠的……刺了過去。
一切,都結束了。楊楓樺和葉小夜已經(jīng)傷疲交加,根本沒可能躲過金博士這面臨死亡時所做出的反擊。當觸手和軍刀距離金博士的身體還有很遠一段距離的時候,那些翅膀就已經(jīng)包圍了他們,封住了他們的所有退路。而其中的兩條翅膀,甚至已經(jīng)刺到他們兩人的眉心前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一秒……不,可能一秒都不用,楊楓樺與葉小夜,就會被這兩條翅膀完全的貫穿腦部,永遠的離開這個人世。
但……………………
也就是在這一秒之中,那兩條充滿絕對破壞力的翅膀,卻硬生生的停住,并且從楊楓樺與葉小夜的額頭前離開!就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所有的一切立刻發(fā)生了逆轉(zhuǎn)。當這一秒過去之后……
噗嗤!
嚓!
觸手與軍刀,分左右兩邊,深深的……刺進了金博士的胸膛。
——————————————————————
雪花……開始慢慢的飄舞起來。
剛才還充滿了殺戮氣息的雪原,此刻卻顯得如此的寧靜。
死神,悄悄的降臨了。
但祂這次前來的目的……卻是什么呢?
觸手與軍刀扎進他的胸口,造成的傷口讓那些紫紅色鮮血,如同決堤的黃河一般噴涌而下……
你………………!??!
葉小夜首先察覺了剛才的異樣,聲音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顫抖。
我……我輸……了……
老人的嘴角不住的流出鮮血,他的眼神內(nèi)布滿了哀傷。望著楊、葉兩人之時,卻有蘊含著一些擔憂……
你到底……………………
楊楓樺眼中的黑色火焰也開始變得錯愕,最后熄滅。從憤怒中回過神的他,終于想起了剛才的那一幕。他想詢問,可望著自己那些鉆進這位老人干瘦身體的觸手,卻不知應該詢問什么。
雪,繼續(xù)飄著……這些雪花緩緩下落,落在金博士的頭上,身上,臉上。在他的臉上,這些雪慢慢融化,從他的雙目之中,流了下來……
暴君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動靜。那六條翅膀如今也變得干枯,發(fā)黃,漸漸萎縮。身受重創(chuàng),已經(jīng)回天乏術的金博士,卻笑了……他緩緩抬起那雙布滿皺紋的手,伸向楊、葉兩人。輕輕的……輕輕的……撫摸著他們的臉龐。在確認他們并沒有死,并且還確確實實的活著的時候,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濃了……
不管……你們是……怎么想的……
老人一邊咳著血,一邊用顫抖,無力的聲音緩緩說著……
我……是真的……想……
他的雙手,撫摸著兩個人的臉龐……
救………………你………………們………………
蒼老的聲音如同蚊吟,漸漸的……消失在空氣之中。之后,摸著兩人臉龐的那雙手,終于……無力的垂下……
葉小夜拔出軍刀,扶住楊楓樺離開了暴君身旁。兩個人的眼睛始終望著這個老人的臉。他到底想做什么?為什么……他的眼角會有那些融化的雪水?為什么……在被殺之前,他會做出讓步?而為什么………………
現(xiàn)在的他,在被死神帶走之前,嘴角……還在微笑呢…………
楊楓樺沉默不語,心潮澎湃。葉小夜將他的上半身放到他那斷裂的下半身處,讓他自行修復。隨后,她再次嘗試打通了喬烈的對講機。
情況……怎么樣?
對面的喬烈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葉小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這頭暴君……突然不動了。而且,他的身體正在自行分解。我仔細看了看,從剛才它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人們只有受傷,而沒有死……就好像它根本就沒有想殺人一樣。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回過頭,那已經(jīng)開始融化的暴君上,聳立著一位面露微笑,卻蘊含著一種哀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