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聽高強妹妹說了這番話,走進屋,感激地沖她點點頭。
老太太被自己的女兒數(shù)落了一通,半天不說話。
何英開口了,這會口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兵兵不論何時,都是你們高家的孫子,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他永遠都姓高,這一點我會絕對保證……孩子才3歲,需要一個健康的生長和教育環(huán)境,需要一個正常的愛的環(huán)境,以前,因為有他爸爸在,我不會提什么要求,但是,現(xiàn)在,高強不能還給孩子正常的父愛,孩子不能在一個缺少父愛母愛的環(huán)境里長大……您當然會給兵兵很多愛,但是,您所給予的愛,是永遠也無法代替父母之愛的……因此,孩子,我是一定要帶走的,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老太太一下子沒轍了,她其實心里也很明清,媽媽帶走兒子,天經(jīng)地義,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無理取鬧,而且,何英和自己閨女說的一番話,也不無道理。
但是,老太太的臉面一時放不下,仍舊臉色板著,起身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
高強的妹妹看老太太的神色,知道老太太被說動了。
為了緩和氣氛,高強的妹妹沖何英使了一個眼色,說話了:“何姐,俺媽媽絕對是通情達理的人,她也是當媽的,當然理解你的心情,當然會替你考慮,但是呢,這兵兵啊,一直跟著奶奶吃住,這感情呢,很深,要是一下子分開,別說大人,就是兵兵恐怕也一時接受不了……我看這樣吧,你剛回來,先回家休息兩天,過個兩三天,媽媽和兵兵呢,都有一個適應(yīng)地過程,然后,你再來帶兵兵走,好不好?”
何英知道高強妹妹是在打圓場,她其實心里很明白,兵兵見了自己,那是保準一個樂子跟自己走,哪有孩子不想媽媽的,當然,對奶奶有感情,也是自然的。不錯,高強妹妹這么一說,何英也覺得有道理,一下子把孩子從老太條身邊帶走,恐怕閃得慌,有點接受不了,有一個緩沖,倒也是必要的。
何英點點頭:“行,沒問題,我過2天去接兵兵……以后,兵兵也會經(jīng)?;丶襾砜茨棠蹋垂霉玫?,以后,不管兵兵多大,不管兵兵在哪里,都是高家的人,都是高強的兒子,都只有一個親爺爺,一個親奶奶,一個親爸爸,一個親姑姑,兵兵永遠都會姓高,絕對不會改變……”
何英說得很誠懇,老太太和高強妹妹聽了微微動容。
高強妹妹沖何英微笑了一下:“何姐,兵兵還只有一個親媽媽呢……”
何英也笑了,拉著高強妹妹的手:“爺爺奶奶想孫子的時候,你隨時給我打電話,只要我方便,一定會實現(xiàn)老人家的愿望……”
何英不想和老太太多羅嗦,干脆就通過高強妹妹把自己的意思表達透徹。
高老太太的表情緩和了很多,眼神也柔和起來。
何英知道事情差不多了,沖大家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何姐,我送送你!”高強妹妹送何英出來。
在走廊里,何英掏出一張卡遞給高強妹妹:“小妹,好歹我和高強也夫妻一場,好歹高強也是兵兵的爸爸,不管高強過去有多少不是,但是到了今天這樣,什么也不說了……高強出了這種事,我也很同情,也很難過,我不想兵兵失去父愛……但是,事不由人,已經(jīng)這樣了,面對現(xiàn)實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能緩解一下家里的經(jīng)濟壓力,希望能對他的治療有所幫助,這是10萬塊,你把這轉(zhuǎn)交給兵兵他奶奶吧……唉,我知道她心情也很痛苦,做母親的,天下都一樣的心情……”
高強妹妹忙推回去:“何姐,別,千萬使不得,我們家里不缺錢,治病錢是足足的……還有,媽這幾天心情很煩躁,今天中午小波姐托人送錢來表達一下心意,被媽把錢扔出去,還大罵了一頓,還是不要再惹她了……這錢不用了,你自己一個人在外也不容易,以后還帶著兵兵,都需要錢,留著給兵兵用吧……”
何英一聽,也就算了,將卡收起,和高強妹妹告別離去,說好過兩天去接兵兵。
從醫(yī)院出來,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了,何英開車走在興州大街上,看著熟悉的街景,長長出了一口氣,心里感覺輕松了不少。她覺得今天在醫(yī)院里的斗爭還是比較順利的,幸虧高強妹妹在,不然,可能會鬧個天翻地覆而毫無結(jié)果??蠢咸詈蟮纳駪B(tài),何英知道她已經(jīng)默許了兵兵跟自己走。
老太太是關(guān)鍵,只要拿下老太太,其他的就沒有問題了。一想到兵兵以后就可以和自己長期在一起,天天都可以叫媽媽,何英心里突然涌出了壓抑不住的快樂和激動,一股母性的柔情和疼愛灑滿心田。
何英覺得自己以前很對不住孩子,這么小就離開自己,但是,那時,她沒有辦法,她對抗不過老高一家,現(xiàn)在好了,老高掛了,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帶走兵兵,帶著他去外面的世界闖蕩。
何英心里有些悠閑,開車不知不覺到了假日旅游門口,放慢了速度,隔著車玻璃窗,看到里面燈火通明,有人正在忙乎著,門口停著老鄭那輛黑色的大奔。
何英一下子想起了可惡的老鄭,想起了那個迷醉的夜晚,想起老鄭帶著面具的瘋狂……何英心跳加快,感覺無地自容,沒有老鄭或許自己就不會失去張偉,或許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和張偉幸福結(jié)合。但是,這事能責(zé)怪老鄭嗎,要是自己能潔身自好,自己能自尊自愛,老鄭能得逞嗎?
幸福是自己爭取來的,也是自己失去的,自作自受!
何英嘆息著自己的命運,一加油門,駛過假日旅游,轉(zhuǎn)過一個彎,前方走了一會,就是龍發(fā)旅游興州辦事處。一樓同樣燈火明亮,于琴和于林正在一樓接待廳吃西瓜,邊看電視。
何英看見于琴,心中一動,突然就想進去坐坐,看看,這里也是張偉曾經(jīng)戰(zhàn)斗了很久的地方,而且,還是自己的天馬旅游一直合作的地方,當然,自從張偉離開,合作就停止了。但是,這龍發(fā)的人誰能想到天馬是她何英的呢?
何英這么一想,心里又有些得意,帶著惡作劇和懷舊的雙重心理推開了辦事處的玻璃大門。
于林聽見動靜,一扭頭:“哎呀——姐,你看,何姐來了!”
于琴一聽,扭頭一看,立馬站了起來:“老天——何英,老天——你怎么突然冒出來了!失蹤了這么久,你竟然突然出現(xiàn)了……”
何英笑嘻嘻地走過來:“于董,吃西瓜那也不請我啊,真小氣……”
于琴一把抓住何英的手:“你這死家伙,神出鬼沒,到哪里去了?又從哪里來?現(xiàn)在干什么?說——不說不讓你吃……”
于林也高興地站起來:“何姐姐,坐——吃西瓜——”
何英笑嘻嘻地坐下,摸起一塊西瓜就吃,邊吃邊說:“你看,還是你家妹子懂道理,哪里像你,不會招待客人……”
于琴哈哈大笑:“哈哈——你這家伙,吃吧,邊吃邊說,說吧,這么久,死到哪里去了?聽人說你自己開了一家旅行社……”
何英看了一眼于林,這天馬和龍發(fā)的客戶對接,一開始就是自己和于林對接的,不過于林只知道小如,不知道是自己,后來由小花和于林聯(lián)系,后來,就停止了……
“呵呵……是啊,我是開了一家旅行社,在北方……”何英笑著說。
“在北方哪里開的?”于琴問。
“額……山東……”何英笑嘻嘻地回答。
“山東哪里?”于林問。
“嗯……瑤北……”何英看著于林。
“瑤北……”于林瞪著何英,又看看于琴:“姐,我們和瑤北有合作的大客戶,我們前短時間最大的那批客戶就是瑤北的……”
“瑤北……”于琴尋思了一會:“靠,張偉的老家不是瑤北嗎?你跑他老家去開旅行社了……舊情難舍,是不是?”
于琴并不具體知曉張偉和何英的事情,隨口就這么說出來了。
“天下之大,我哪里都能去,嘻嘻……”何英笑道。
“你的旅行社叫什么名字?”于林緊盯著何英。
何英捏了捏于林的鼻子:“乖乖小林子,姐的旅行社叫——天馬旅行社!”
“啊——”于林一下子蹦起來:“真的???不會吧,我們最大的合作客戶就是天馬旅行社??!何姐,原來是我們一直在合作啊——”
于林驚奇的樣子讓何英看了很開心。
“是啊,小如是誰啊?是我啊,哈哈……小花呢,就是我表妹啊……”何英開心地笑著。
“嘻嘻……太刺1激了,原來是一直在和你合作啊,”于林看著于琴:“姐,你說巧不巧啊,咱們一直和何姐的合作,天馬旅游是何姐的……”
“好啊,你這個家伙,原來一直潛伏在我身邊啊,”于琴一捏何英的胳膊:“深藏不露,高級潛伏,到處找不到你,你卻一直不露面,讓大家著急,哼……”
何英哈哈大笑:“我周游列國,自由自在,樂得個清閑自在……”
“何姐,你們那邊的業(yè)務(wù)最近沒有了,好久不見你們的團了,咋回事啊,”于林問何英:“以前你們的團可是很多的啊,你們可是我們最大的客戶群體……”
何英若無其事:“哦……這做旅行社啊,就是這樣,客戶總是一波一波的,前段時間集中開發(fā)客戶,把集團客戶都開發(fā)光了,該來的都來了,新的集團客戶沒有開發(fā)出來,可不就段捻子了……我也想有啊,我也想賺錢啊……”
“就是,這客戶就像蛋糕一樣,吃光了,就沒了,得等做出來,再吃!”于琴同意何英的看法。
“怎么?剛才我經(jīng)過假日旅游,看見老鄭的車停在門口,怎么回事?”何英問于琴。
“陳瑤不做假日旅游了,轉(zhuǎn)給我們了,”于琴說:“陳瑤和張偉都走了,不知到哪里去了……”
“哦……”何英點點頭:“你們老鄭可真有眼光,這假日旅游可是一塊肥肉,誰吃到誰發(fā)了,這老鄭啊,做生意可是比老高強多了……”
何英的話說得于琴心里暗暗慚愧,忙轉(zhuǎn)移話題:“老高出事了,你知道了嗎?我和老鄭今天上午還專門去醫(yī)院看了……”
“我知道了,我就是為這事專門回來的……”何英說:“我剛從醫(yī)院出來……”
“哦……”于琴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唉……你說這好好的人,摔了一下,就成這樣子了,還正好是摔在俺家的車頂上,你說這老鄭也該死,停車非得正好停在那地方……這老高人不錯的啊,大家都那么熟悉,你說這說不動,就成植物人了……”
何英從鼻子里哼笑了一聲,然后說:“如果那車不停那里,或許就摔死了,這都是命中注定的,注定有此一劫,這老高在這邊做了不少好事,我通過各種途徑也有耳聞,好事做的太多了,這就得有匯報啊……這回報就來了……”
于琴看著何英:“你這次回來時為了孩子?”
“是的,我過兩天去帶孩子。”何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