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府用了早膳,顧宛央和慕詞站在慕府門前,同慕丞相和慕鈺道別。
慕鈺今日的精神有些不大好,慕詞開口去問,卻一次次被她三言兩語帶過。
“姐沒事,詞兒,照顧好自己。”牽強(qiáng)著勾了勾唇角,慕鈺很明顯不愿多說,不愿他為自己的事情操心。
慕詞于是抿抿唇,住了口。
“好了,你們趕緊回去罷?!?br/>
最終,眼看到了早朝的時候,是慕丞相截住了話頭。
回顧府的路上,顧宛央沒騎馬,因為知道他多少會為慕鈺擔(dān)心,所以一直攬著他的雙肩。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直到――
馬車驟然停下,駕車的碧辰道:“大小姐,前邊被人堵住,這條路不通了。”
顧宛央道:“轉(zhuǎn)彎,走那邊?!?br/>
碧辰大侍女稍稍一默,“大小姐,人太多沒法轉(zhuǎn)彎?!?br/>
“我下去看看。”說著,顧宛央放開慕詞,對他道:“等會兒?!?br/>
“嗯。”
馬車前面站著不少人,圍的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他們看的當(dāng)然不是顧府的馬車,而是圈子里面――一個男子倒在地上,他著了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破舊藍(lán)衣,緊緊地闔著眸子,似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若在平常,一個倒在地上的男子斷不會惹來這么多人圍觀,但這男子之所以引人注目,在于他那一襲破舊衣衫下,一張驚艷絕倫的面容。
他真的很美,樸素的衣衫和蹙緊的眉宇掩不住那一身風(fēng)華。
因著碧辰在前方一路闖開一條道,顧宛央輕易便到了近前,她無意管這雜事,可到底,是攔住了她回顧府的去路不是?
離得近了,便見那一張臉上,皮膚剔透如昔,如昆侖山里潔白的雪蓮花,一雙柳葉眉纖細(xì)雅致,渾然天成,翹挺的鼻翼棱角分明,精如雕刻,而最讓人流連難自已的,便在那一雙唇,兩瓣不薄不厚,色澤不濃不淡,多一分則冗,少一分則欠。
在看清楚這張臉的瞬間,顧宛央面色微變,整個人心頭一涼。
幾乎是沒一分猶豫的,她三兩步走上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彎身將那人整個兒地包裹進(jìn)去,然后雙手抱了起來。
慕詞被阿寧硬拉著下馬車跟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面色冷凝,懷抱著那男子目不斜視地向他這個方向走過來的場景。
他只微微一怔,有些明白了阿寧定要他下車來的原因,只是半年來,他與她一道經(jīng)歷了那么多,他并不曾多想什么,只彎彎唇角走上前。
“妻主……”他開了口輕輕喚她,還伸了手想要扯扯她的衣袖問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可是,她好像根本沒看到他,甚至在經(jīng)過他身邊時,她還蹙了蹙眉心,似在微惱有人攔了她的去路。
他抬腳向側(cè)邊挪開,伸出的手從她衣袂間劃過,卻未能引起她一分注意。
那個男子,她懷里那個男子,到底是誰?是誰就這么不費吹灰之力地,占有了那個曾經(jīng)只屬于他一人的位置?
眸底不由地深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望著她懷抱那人踏上馬車,緊緊抿抿唇,舉步向前走去。
“少君?”阿寧跟在他身后,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一言不發(fā),眉眼間都晦暗難明,腳步下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將人在馬車上的軟榻上放好,顧宛央回過神,下意識地想要和慕詞說些什么,抬首卻是一車廂的空寂。
“小詞!”
這一聲傳出來的同時,顧宛央邁步出車廂,眸間的驚惶在看到他的瞬間驀然落定。
他停步在車廂前,就那么望著她,默然,不語。
“小詞,”她跳下來牽起他的手,對著他淺淺一笑,“怎么下來了?”
他抿抿唇,“那個人,他很重要嗎?”
顧宛央怔了怔,那個人,那個被她抱上馬車的人,她一直都記得那張絕色無雙的容顏。
帶著幾分怔愣,她沖他點了點頭。
“那是,什么意義上的重要?”這般問的時候,他眉眼間多了認(rèn)真,就那么瞧著她,有幾分倔強(qiáng)的意味。
她笑了,在他滿面認(rèn)真的注視下,輕而緩極地笑了。
抬手撫上他精致的眉眼,她望入他明媚嫣然的一雙眸子,同樣認(rèn)真道:“是和對你,意義不同的重要?!?br/>
他亦笑了,心間的最后一絲黯然散去,他拉下她的手,輕聲道:“好?!?br/>
她點點頭,趁他不注意間將人攔腰抱起,“小詞,我們回家?!?br/>
他抿唇一笑,微微側(cè)首將整張臉埋入她懷中,“好?!?br/>
她的懷抱,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爽溫暖,她那雙手,隔了披風(fēng),從頭至尾都不曾碰到過那人一分。
惹人圍觀的男子被顧大小姐抱進(jìn)了馬車,周圍的人群不一會兒便四散離去。
只是關(guān)于這回事,又在眾說紛紜中成了帝京一個新鮮的八卦。
人們說,顧大小姐在街頭見色起意,不僅眾目睽睽之下救下了一絕色公子,還不顧眾人在場一舉將人帶入了府。
人們說,顧大小姐一見那絕色公子,便將慕小公子都冷落在旁,連他喚她都直接忽視過去。
人們也說,這其實不過是顧大小姐一時心善救了一可憐人兒,而非什么風(fēng)流韻事。畢竟,誰人沒見后來顧大小姐抱著慕小公子上馬車時,兩人之間和睦悠然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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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因為這無盡的八卦上門的,是慕大小姐慕鈺。
她素來疼愛幼弟,哪會忍得他這般受人欺負(fù)?
何況那人,還是昨日在她面前再三保證過會好好待她幼弟的顧大小姐顧宛央?
“慕小姐,我家大小姐還在練劍,少君此時還沒醒,您……”
碧落一路跟在疾步如飛的慕鈺身后,企圖放慢她的步速以求她冷靜下來。
畢竟,看這位大小姐的面色,只怕來就是要找她家大小姐算賬的,而依她家大小姐的性子和對這位慕姐姐的敬重,只怕會任憑人家怎么打都絕不還手。
慕鈺雖不會武,可這人若發(fā)起狠來,定也是不可小覷。
她攔得辛苦,慕鈺卻是正眼瞧她一眼也不曾,只一徑往未央院走,是打定了主意要見到顧宛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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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謝,春天追風(fēng)箏的小鹿,素顏簡若兩位小可愛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