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微弱的亮光照射入內(nèi)，周遭終于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

    原來這兒便是天機，鳳君晚的書房。

    淡淡的青竹澀香飄來，令她心頭清明了許多，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細(xì)微的展了笑。

    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

    “怎么？舍不得離開？”柳飄飄沙沙沉沉的聲音在耳邊響。

    年畫黑眼底冷冷清寂，大步向外走，頭也沒回，跨過屏風(fēng)那一瞬輕飄飄拋了一句，“后會無期。”

    極快的從雕花格窗躍出，掠向屋頂，沒入那清冷夜色中。

    屋中之人，唇角深深一彎，大手摘下那黑面巾，輕撫臉頰，緩緩撕下面皮，現(xiàn)出鳳君晚那冰山雪臉，清冷淡笑，“師弟，抱歉，借用了你身份?！?br/>
    大手探入袖中，取了火折子，輕輕吹了吹，燃了星星點點火光，冷肆一笑，將火折子滅了，隨手扔至地上。

    大步走到窗前，仰望那微白泛晨光天際，薄唇斜抿微微一帶，像云端上掠起了風(fēng)，輕而凜冽。

    *

    翌日，卯時早朝，年畫告假，對外稱腹瀉未愈。

    巳時，與秦江槐剛出相府大門，便遇上鳳君晚從那惹眼的馬車落下。

    一襲滾繡紅邊純黑朝服，寒風(fēng)佇立，壓得那熠眼白雪也暗淡許多。

    寒眸似冰，削薄唇角似勾起萬般嘲弄，“年大人真早啊。”

    秦江槐隨在年畫后側(cè)，抿唇戲謔而看。

    年畫負(fù)手而立，面上無緒，眸光沉如寒水，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唇角微動，“下官多有討擾，相國大人海量，下官銘記，冬日寒涼，下官告辭?！?br/>
    秦江槐暗自贊許，這位年大人，果然是弄官高手，時而針鋒相對，時而又劍躲有緒，當(dāng)真是做到進退不驚不亂，小小年紀(jì)做到年長者都做不到的事，實屬不簡單。

    那廂，鳳君晚唇角深彎，肆意而笑，令那照耀在白雪之上的冬陽斂了刺目色彩，淡陳了些許。

    “年大人請自便，本相不送。”

    這時馬蹄跶跶，云成雨騎了高頭大馬奔了來，下馬向鳳君晚見了禮之后，走到年畫面前，關(guān)切道：“成雨特意來接大人，大人可還好？”

    一夜提心吊膽，生怕出岔子，下了朝便往這兒奔。

    見到他，年畫心中暗喜，正愁著鳳君晚在眼前，走到馬車邊上會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腳帶傷，這下可好，直接上馬便好。

    眉眼輕彎微微帶了笑，道：“無大礙，服了藥可好多了，只是身子有些虛軟而已，把馬牽來，本官騎馬透透氣。”

    云成雨不知就里，猶豫，“大人，這天寒，你身子虛弱……”

    “無妨，把馬牽來吧?！蹦戤嫻麛嗟?。

    秦江槐已上了自己的馬，笑道：“大人，要不賽一程？”

    一說賽馬便令云成雨想到那日年畫遇刺，要不是那日與鳳君晚賽馬，便不會差點兒連命都丟，當(dāng)下沒好氣瞪一眼秦江槐，“秦中候別添亂，大人身子弱，你可跟好了，別出漏子?！?br/>
    年畫扶鞍翻身上馬，勒了馬韁繩，淡道：“好了，走吧，成雨你坐馬車?！?br/>
    說完揚鞭打馬，馬兒飛奔而去。

    “走啰?！鼻亟迸鸟R跟上。

    云成雨則上了馬車，緊隨向官道奔去。

    那原地，鳳君晚冷冷負(fù)手而立，望那塵雪飄散，眸心一縷利芒掠過，如烈光灼，洞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