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事情解決的還算順利。
段峻桐覺得這次秦紹明是因為他的事情才跟著來的,他雖然不是東道主,可是怎么也要盡盡地主之誼。只是無論是秦紹明還是沈思浩都為同一個人擔(dān)心,誰也沒有心情配段峻桐繼續(xù)在這里逗留。
段峻桐無奈,只好陪著他們兩個馬不停蹄的回了京城。
“浩兒,浩兒你怎么了?”乍一聽沈思倩已經(jīng)出嫁的消息,沈思浩先是承受不住,竟然直挺挺的暈厥了過去。趙氏等人沒想到他的反應(yīng)這么強(qiáng)烈,齊齊圍在沈思浩的周圍嘰嘰喳喳的表示關(guān)心。
秦紹明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少年,然后一臉肅靜的抬腳就走。
“你給我站住?!备哧柡钫驹谇亟B明的身后大喝一聲。
瞬間屋子里鴉雀無聲。趙氏幾人都停下對甚沈思浩的噓寒問暖,呆愣愣的看著高陽侯。秦紹明的身子也是微微頓了頓。
然后依然大步往外走。
“侯爺,侯爺不好了。表小姐出事了?!?br/>
秦紹明的雙腿還沒有跨出屋門,就聽到外面?zhèn)鱽硪粋€焦急哀痛的聲音。
秦紹明兩步跨出屋子, 一把拽住那小廝的衣領(lǐng),著急的問道:“你說什么?什么叫表小姐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你快說清楚。”
那小廝哪里見過秦紹明這個要吃人的樣子,竟是雙腿打顫,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明兒,你先放開他,你這般拽著他的領(lǐng)子,他還怎么說話?!辈恢螘r屋子里的人都呼啦啦的全走了出來,高陽侯在最前面。這話就是高陽侯對秦紹明所說。
秦紹明狠狠一甩那小廝。竟是將人直接甩出去五六丈遠(yuǎn)。那小廝不敢躺在地上也不敢多呆,直接爬起來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塵土,屁顛屁顛跑到高陽侯面前。
“侯爺,剛才傳來的消息,說是二小姐和表小姐一行剛剛走至雍州地界時。正巧遇上一伙逃荒的流民。二小姐等不愿與他們發(fā)生沖突,所以便在躲避在路邊等他們先過去。因著段姑爺手下的那些士兵,兩方倒是也沒有起什么沖突。可是??墒恰?br/>
說道這里那小廝喏喏著竟然不敢往下說了。
“可是什么,快說。”秦紹明又想拽住他的衣裳,可是想到這小子那么不經(jīng)嚇,舉了舉手又放下了,只是那雙眼睛卻是讓那小廝倍感壓力。
那小廝又是一個哆嗦,渾身縮了縮,才繼續(xù)道:“可是等那股流民走后。二小姐她們才發(fā)現(xiàn)表小姐不見了?!?br/>
此時秦紹明再也忍不住。兩只手逮住他的領(lǐng)子。直接將人提了起來?!笆裁唇胁灰娏??”
高陽侯見此走上前去,輕輕在秦紹明胳膊上的某個位置一按,秦紹明兩手不自覺的松開,那小廝直接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后,他這時候也不敢爬起來了,就那么跪在秦紹明和高陽侯的眼前。“回世子的話,到底什么情況奴才也不知道啊?!?br/>
高陽侯順勢踢了他一腳?!昂昧?,這里沒你的事了,你下去吧?!?br/>
那小廝得到特赦令,急忙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生怕晚了會被世子的怒火給波及到。
高陽侯在那小廝跑出去之后,沒有理會自己身側(cè)的秦紹明,倒是先看了看自己的老妻三個兒子和兒媳以及段峻桐父子倆?!敖駜旱氖虑?,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都不想讓外人知道。若是誰傳了出去,可就莫要怪我大義滅親?!彪S著高陽侯這話的落地,不遠(yuǎn)處的一棵小垂柳也是應(yīng)聲倒地。
伴著那垂柳倒地的是一柄小孩子半截手臂長短的彎刀。除了段峻桐父子兩個誰也沒有看到高陽侯是如何出手的。
秦啟華作為高陽侯的嫡長子,這時候自然要表個態(tài)。
“思倩那孩子我們一直當(dāng)成是自己的孩子來疼愛的,現(xiàn)在出了這種事,誰也不愿意。父親放心,這件事絕不會透露出去?!?br/>
單氏妯娌三人以及秦啟光和秦啟深兄弟兩個一聽秦啟華的這話,也是連連表態(tài)自己絕不會出去胡言亂語。
段峻桐父子更不必說,這件事本就是由他段峻桐的妻子秦綰惠搞出來的,他們現(xiàn)在只希望秦紹明莫要把這個罪名加諸在他們身上就好。
等滿院子就剩下高陽侯和秦紹明的時候,高陽侯對他道:“你來我的書房一趟?!?br/>
秦紹明瞇起眼睛看著自己的祖父,“祖父,這才去東海,是不是你們事先設(shè)計好的,就是為了把我調(diào)離,好為了順利將表妹嫁出去?”
雖然他的眼睛是瞇著,可是高陽侯依然能從里面看到通紅的血絲。心里重重嘆息一聲,“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br/>
此時他還能說什么呢,說他當(dāng)時也是鬼迷心竅了,竟然想著直接把沈思倩嫁出去以絕后患,說他自始至終都不愿意讓沈思倩做這侯府的世子妃乃至侯爺夫人。
秦紹明一聽高陽侯這話還有什么不理解的,一甩袖子,他又想往外走。卻被高陽侯給握住了手腕。
祖孫兩個雙目相視,足足瞪了對方有半盞茶的功夫,秦紹明才從嘴里擠出一句話?!白娓福寣O兒恨你?!?br/>
也許是這話的分量太足,就連高陽侯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也不由得松了手,看著秦紹明走出院子,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高陽侯的錯覺,他感覺也許從這刻開始,秦紹明的心徹底死了。
不說秦紹明順著當(dāng)初秦綰惠和沈思倩行走的路線尋了過去,就說沈思浩再清醒過來之后,抓著趙氏的胳膊問自己的姐姐到底嫁給了誰,對方是個什么樣的人,什么時候舉行婚禮等等。
他在問完趙氏后也不等趙氏回答,自己又自言自語的說道不行他是姐姐的親弟弟,哪有姐姐出嫁他不參加的道理,不行他要去西北。
說完后竟是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要找衣裳穿上,看那樣子竟是想著直接動身。
沈思浩翻騰了一陣子衣柜才發(fā)現(xiàn)不對。
他這般毛毛躁躁的怎的趙氏也不訓(xùn)斥自己,而且他剛才好像還看到鸝兒那丫頭了,那丫頭怎的也不會說過來幫幫自己。
沈思浩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趙氏躲躲閃閃的不敢與他對上視線,而鸝兒正哀傷的看著他,淚流滿面。
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趙氏面前不提跟沈思倩有關(guān)的話題,所以這會子沈思浩也是直接越過趙氏,問他自己的小丫鬟。
“鸝兒,怎么了?是不是處什么事了?”
趙氏不等鸝兒回話,她自己說道:“你這孩子,剛剛才醒過來,你知不知道你嚇壞祖母了,若是你有個好歹,你讓我可怎么活啊。嗚嗚……”
沈思浩知道趙氏是真心待他好,他剛才也是擔(dān)心自己的姐姐這才失禮忽略了趙氏。
“外祖母,是外孫的不是,讓你受驚了。”沈思浩趕緊到趙氏眼前作揖賠禮。
若是以前趙氏自然是趕緊抱住沈思浩噓寒問暖,可是這會子也不知道她怎的了,只是拿著帕子捂著老臉嚶嚶哭泣??尥炅松蛩己撇蛔⒁庾约旱纳眢w,又哭自己的六丫頭,怎的命就那么不好,好容易拼了性命生下個兒子,還是個不顧惜自己的。
就連屋子里其他的婆子們也是在一旁跟著趙氏“數(shù)落”沈思浩。
沈思浩被她們吵得頭都大了,連連告饒道是自己再也不會這么不顧惜自己的身子,趙氏才算完。
逼著沈思浩又發(fā)了一通誓言,趙氏才領(lǐng)著婆子丫鬟們走出了沈思浩的屋子。
“說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是沈思浩能預(yù)感到出了什么大事,而是今兒不管是鸝兒還是趙氏都太反常了,容不得他不多想。
鸝兒好想通通跟沈思浩說說,可是想到他剛才不過是聽到小姐出嫁就能暈過去,這要是讓他知道小姐已經(jīng)失蹤了,鸝兒甚至不敢想象少爺會怎么樣。
沈思浩看著鸝兒拼命想忍住哭聲,可是淚水就跟不要錢似的嘩嘩往外流的鸝兒,心漸漸沉了下去?!笆遣皇悄莻€男的不是個好東西?”這在沈思浩看來是最壞的結(jié)果了。
鸝兒咬著嘴唇搖搖頭。
“那到底是怎么了,你的嘴巴被堵住了?”沈思浩從來沒有說過這樣帶刺的話,即便是現(xiàn)在習(xí)了武,他也還是有沈成文一般的儒雅和寬容。
鸝兒聽到沈思浩這抓狂的質(zhì)問,不但沒有回答,反而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小姐,嗚嗚,小姐失蹤了,嗚嗚……”鸝兒一邊哭一邊跟沈思浩說道,她也不愿意讓少爺擔(dān)心,可是嗚嗚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春綻姐姐已經(jīng)出嫁了,鸚兒又傻乎乎的什么沒什么心機(jī),她如是不說出來會瘋掉的。
沈思浩卻是不理會鸝兒的哭泣,他在聽到沈思倩失蹤的那一瞬間忽然感覺好冷。他已經(jīng)不記得當(dāng)初他的爹爹沈成文沒了的時候,他是一種什么感覺。想來是沒有多悲傷吧,沈思倩一直都站在他的前面給他遮風(fēng)擋雨。可是現(xiàn)在沈思倩沒了,沈思浩覺得似乎天地間就只剩下自己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是他再也沒有了依靠和寄托一般。
他的姐姐,他相依為命的姐姐,怎么會沒了呢,他在去東海之前不是好好好的嘛,她去了東海才幾天啊,姐姐怎么會失蹤了?
想到這里沈思浩再也忍不住,連大氅都沒有穿,直接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