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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深邃冰寒,時有陰涼之風(fēng)吹刮而過,讓人毛骨悚然,在寂靜的空間里,更顯得各人呼吸聲格外清晰,一起一伏,帶著驟然的緊繃和長長的舒緩,生怕驚著洞里未知的生物。
“大家小心,有行尸過來了。”
神識強大的寧知微率先發(fā)現(xiàn)了情況,丹田靈氣運轉(zhuǎn),招出一道道冰刃突射而去,很快就傳來了嘶吼哀嚎之聲,方云珩見此,掌心也是一動,金刃如叢拔地而起,行動僵硬的行尸隨即被絆到在地,栽倒尖銳的金刃上,失去了行動能力。
有了兩人的開頭,身后人也紛紛使出各自的異能,一時間,漆黑的山洞里五光十色,照成一片白光,時不時夾雜著槍聲回響,一片嘈雜。
如今出現(xiàn)的不過是最低等級的白僵,以大家的水平完全可以降服,寧知微小心翼翼地避過混戰(zhàn)之地,繼續(xù)深入山洞內(nèi)部,陰寒之氣已經(jīng)濃郁到能夠損害陽壽的地步,她只能在身上防護了靈氣罩。
身后突然有腳步聲傳來,寧知微立即防備,卻又很快放松了下來,來人是方云珩。
他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內(nèi)部的異常,俊臉緊繃,寒著臉地看向她,“寧知微,作為軍人,怎能隨意脫離組織,擅自行動。萬一出事了怎么辦,行動條例背到哪里去了!”
寧知微自知理虧,卻依舊辯解了一句,“我已經(jīng)筑基了?!?br/>
方云珩冷冷地哼了一聲,不置可否,抓住她的手往身后一帶,一層淡淡的金光突然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籠罩住了兩個人,金光所在之處,暖洋洋地仿佛行走在陽光之下一般舒服,哪比之前,靈氣護罩盡管擋住了陰寒之氣入體,卻依舊能感到寒氣凍人。
“好醇厚的功德金光,難不成你有什么佛家法寶不成?”
早在方云珩第一次使出金光時她心里就存了疑惑,這般醇厚的佛家之力根本不可能是他一個道修能夠修煉的,只是那時兩人交情淺淺,她因為忌諱沒能問出來,現(xiàn)在兩人好歹還是同門師叔侄的關(guān)系,問一問倒也使得。
功德金光,亦可稱為慈悲之力,是她布陣的必要能量,如今看到些許眉目,她怎么可能不心動。
然而方云珩正警惕地關(guān)注著周圍的動靜,根本就沒理會她的問題。
錯過了這個時機,下次要再問就難了,寧知微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攬住他的手臂,喊了一聲,“師叔——”
方云珩渾身一抖,手上的法器差點沒掉下來,他鳳目含威地瞪了她一眼,然而對方卻一臉莫名地看著他,讓他一時摸不準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無奈地皺了皺眉頭,只好耐下性子解釋,“你猜的不錯,那是我一次任務(wù)時偶然得到的佛家古寶,對歪魔邪道有克制之效,不過它不久前已經(jīng)被我煉化認主了。”
“難道是你之前帶的那尊佛雕?”
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方云珩突然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權(quán)當(dāng)默認。
還真被她給猜對了,那時方云珩果然有所防備,才給她送了假的佛雕混淆視聽,不過,任憑哪個修士都愿意別人覬覦自己的寶物吧,說起來方云珩對她的處理方式簡直稱得上慈悲。
當(dāng)然,也不排除他根本就不是她對手這個緣故。
寧知微的心情稍稍舒服了那么一下下,既然是意外所得,又被認了主,她也找不到什么線索,只能另尋機緣了。
這個時候,肩膀上的小清突然低吼了一聲,她神情一肅,連忙把法器符筆拿出,提醒道:“是黑僵,已經(jīng)到了筑基后期的實力。”
說話間,已經(jīng)看到一個長著黑毛的僵尸從深洞出蹦跳而來。
方云珩眼疾手快地飛擊過一記功德金光,直直穿過黑僵的身體,宛若燒灼一般在它身上穿了一個大洞,刺耳的嘶吼聲轟然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它攻擊而來的尸氣,渾濁陰沉。
寧知微連忙給方云珩與自己貼到一道辟邪符,同時把鎮(zhèn)尸符往黑僵身上貼去,趁著它行動遲緩的那一瞬間,手上的符筆在空中輕劃一圈,輕喝道:“雷電?!?br/>
紫色的雷電憑空而現(xiàn),閃爍著光芒黑僵迅劈而去,又是一聲哀嚎在洞穴中回蕩,方云珩趁機施展金刃術(shù),成千上百的金刃扎在黑僵身上,劇烈的疼痛終于激怒了它,只見它嘶鳴一聲,金刃被逼出體內(nèi),眼冒兇光,它對身具金光的方云珩有所忌諱,遠遠避開他,直直地朝寧知微沖撞而來。
寧知微絲毫不懼,手中掐起法訣,一招萬里冰封鋪蓋而去,不管是巖壁、地上還是黑僵都被凍成了冰塊,但是簡單的冰封并不能束縛筑基后期黑僵,她施展輕身術(shù)飛離地面,神情凝重地用符筆在空中描畫符痕,在黑僵要破冰而出的那一瞬間,大喊一聲,“五雷轟頂!”
下一刻,漆黑的洞穴中忽而電閃雷鳴,上百條紫黑色的雷芒以肉眼難辨的迅速凝聚,周圍一片光明,照亮了黑僵眼中的恐懼。
轟!整個洞穴都抖了三抖,山壁劇烈地震動,連甚至外邊的人都能感覺到動靜,然而里面寒氣太甚,沒有防護的諸位根本無法深入,只能在外邊焦急地等待。
粉碎飄揚的冰花緩緩沉靜,露出轟炸中心的景況,那處已經(jīng)被炸出了一個大坑,黑僵一動不動地躺在下面,身體殘損,生死不知。
“應(yīng)該死了吧?”
剛剛使用的可是堪比金丹一擊的五雷轟頂,這一招她可是學(xué)了許久才能堪堪掌握,因為不熟練的緣故,不能像初級雷法一般招手即來,只能畫符輔助,盡管如此,也是了不起的手段,至少是在修仙界也前所未聞。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然發(fā)生,山洞里的陰氣突然沸騰起來,以黑僵為中心醞釀期一股尸氣漩渦,四面八方的陰氣連綿不絕地往那中心匯聚,很快,那處深坑就被漆黑的霧氣淹沒,深邃駭人。
“不好,那黑僵要進階了?!?br/>
感受到深坑里驟然加強的氣勢,寧知微心中咯噔了一下,要是進階為金丹修為的跳尸,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毫不猶豫地把戒指中的符箓往坑中擲去,強大的威力轟然作響,然而也只是讓霧氣稍稍動彈而已,它很快就平復(fù)了動蕩的波痕,而且有逐漸濃郁的趨勢。
它的進階快要完成了!
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山洞中突然金光大盛,匯聚而來的陰氣宛若晨露遇陽一般滋滋消散,一尊慈眉善目的佛陀旋轉(zhuǎn)著蓮座停在深坑之上,嘭的一聲炸了進去,金光與黑光在洞穴中撕裂飛濺,激閃陣陣,一股比五雷轟頂還要劇烈的波動再次傳來,大塊的石頭從洞頂墜落——這山洞要塌了。
寧知微支起靈氣罩阻擋漫天的煙塵,展開神識,終于在一個角落里看到了方云珩,他正在施展著手決,一尊靈氣盎然、金光四溢的佛雕便從深坑中飛回他的手心,最后隱沒在他的體內(nèi)。
這一記大招耗光了他體內(nèi)所有的靈力,剛收回法寶,就脫力地靠在墻壁,還是寧知微支了把手才沒有跌倒下去。
“師叔,你這是……”
寧知微的聲音有些遲疑,實在是因為方云珩此時的形象實在不怎么好,身上的西服破破爛爛不說,連利落的短發(fā)也焦黑發(fā)卷,像泡面一般團在腦袋上,英俊冷冽的俊臉漆黑一片,看不清神色。
該不會是她霹雷的時候,師叔沒躲過吧……
“閉嘴,我現(xiàn)在不想聽你說任何一句話?!痹S久之后,方云珩才中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還有,回去之后給我抄一百遍的行動條例,記住什么叫做合作精神?!?br/>
寧知微心虛地覷了他一眼,乖乖認錯,“師叔,我知錯了。”她這算不算是欺師滅祖?
方云珩冷冷地橫過來一眼,她立馬閉起了嘴,無辜地看著他。他頓時氣得肝疼,雖然是自己實力不濟躲避不過,但任誰被一個小姑娘劈得面無全非,心情也不會美妙到哪里去。
他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攤上一個比他實力強大的師侄。
拿出療傷丹藥吃了一顆,體能勉強恢復(fù)了一二分之后,方云珩就掙脫了寧知微的攙扶,走到坑邊一看,里面的黑僵因為進階被打斷,早已經(jīng)爆體而亡,死的不能再死了。
眼看山洞就要坍塌,趕尸人卻還沒找到,方云珩心中不滿之際,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師叔,這里有一個密室?!?br/>
神識傳音?好吧,這還真不算是說話。
方云珩嘴角一抽,趕去寧知微發(fā)現(xiàn)的密室,發(fā)現(xiàn)此處已經(jīng)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具失蹤不久的尸體和一些制作行尸的材料。
此時山洞的落石愈加頻繁,不宜久留,他只能匆忙把里面的東西掃進乾坤空間里,一把拉住還要仔細研究的寧知微,“快走?!?br/>
他們才剛剛逃出洞口,里面就傳來轟的一聲巨響,頓時地動山搖,那一處山洞也隨之崩塌下來,塵煙彌漫。
“頭兒?!?br/>
“頭兒,知微妹妹,你們終于出來了?!?br/>
雜七雜八的聲音突然響起,肖力等人從旁邊的草叢中竄出來,在看到方云珩的形象之后頓時目瞪口呆,憋紅了一張臉問道:“頭兒,你頭發(fā)……”在聽到一聲低到零點的哼聲之后,連忙改口,“炸得很有藝術(shù)感。”
噗。
不僅凌曼晴,連寧知微都偷笑出聲,方云珩臉色已經(jīng)漆黑如炭,然而在有一層掩體的遮蓋之下,大家都沒看出來。
“任務(wù)都失敗了,你們很開心是不!回去后抄一百遍任務(wù)條例,寧知微加倍!”
寧知微默默地撇了撇嘴,又是這一招,完全嚇不到她好嘛,不過,看在他丟了大人的份上,她還是乖乖聽話吧……
男人的自尊心爆發(fā)起來,可是很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