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郁悶的樣子頗為可愛,弄影抿抿嘴,繼續(xù)道:“閣內(nèi)行事宗旨---‘大隱隱于市’。所以,不論是四位信使,還是底下其他的人員,其實都有著他們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只有在接到任務(wù)或者傳令任務(wù)的時候才會以花間閣花仆的身份行事。不僅僅是四位信使之間互不知曉,甚至是她們的手下之間也只認識直屬的上下級人員。是以,只有閣主才知道四位花信使在哪里,也只有閣主才知道如何聯(lián)系上她們?!?br/>
“四花各司其職,直屬閣主管轄,負責(zé)的事宜互不相擾,相當于皇宮里的隱士,一般更是不為外人所曉。你們連四花的存在也知道,想必是費了一番功夫的?!?br/>
如此嚴謹?shù)男惺虏季郑娴牟豢芍^不恐怖?;ㄍ碚盏谝淮斡X得他們似乎惹上了不該惹的東西。
對于弄影的評價,慕容鈺卿不甚贊同。畢竟那只是理論上的東西,真實情況如何誰都不知道。
“若是如此,弄影姑娘又是如何知曉閣主之死的?”
花晚照不知道的是,花間閣閣主意外慘死,此消息已被秦笛盡力封鎖壓制,決計不可能在短短幾日內(nèi)傳到這里。而弄影的話很明顯的表達了她幾乎是在閣主死亡的同時知道了這個消息。
這怎么可能做得到?除非...
秦笛不語,眼神雖未起變化,但袖中的刀卻隱隱收緊了。
弄影目光閃爍,看了慕容鈺卿半晌,似嘲似嘆地喃喃:“終于還是問了么?”
看她表情有異,花晚照等人皆無言語。
弄影微微運氣,扯下寬大衣袖,雪白的藕臂立刻暴露在空氣當中。
這是什么意思?花晚照正莫名,忽見那雪白的肌膚下面可見一團青黑在快速游走。皮膚褶皺暴起,甚是駭人。
花晚照吃嚇,后退一步:“這!..”
秦笛明白過來,冷笑一聲:“蠱毒!”
放下袖子,弄影別開頭,雙眸暗掩,顯得有些不自然:“為防四花心懷異主,除了先前那些防范外,每個花信使的身體里都養(yǎng)了這種蠱蟲,蠱皇則寄居在歷代閣主的身體里。此蠱侍主衷心,寄居在四花體內(nèi),與四花心意想通。一旦四花有背叛不忠之心,便會立即自爆,蠱毒無解,到時唯有一死?!?br/>
“同時,它還作為一種信號傳遞的存在,同樣可以感知到遠在千里之外蠱皇。閣主一死,蠱皇受制,我體內(nèi)的蠱蟲就一直處于狂躁狀態(tài)?!?br/>
花晚照頓覺驚悚,以身養(yǎng)蠱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
慕容鈺卿難得的收起調(diào)笑的聲色,看向秦笛,面帶詢問之色。
秦笛會意,嘆氣搖頭:“未在原閣主尸體里發(fā)現(xiàn)蠱蟲。想是已被兇手奪走?!?br/>
聽到此話花晚照面色一冽,驚訝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不對,太不對了!
自己眼睜睜看著那人死在自己面前,趕到的黑衣人又盡數(shù)被公子殺死,爾后公子遁走也并未碰過閣主的尸首,怎會找不到蠱蟲?
這邊花晚照暗自驚疑,弄影卻已忍不住開口:“蠱皇必要用活精血蓄養(yǎng),且在離體的一刻不可見光,閣中知道蠱蟲之人少之又少,更何況還知道如何引出蠱皇!”
不知怎地,話音剛落,花晚照腦中突地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蠱蟲與引蠱之事,公子究竟知不知道?
念頭剛起,就被她立即掐斷。
不會的,要知道沒有什么比死人更可以保守秘密了。公子完全沒有理由留下一個毫不相關(guān)但又存在變數(shù)的人。
可是公子在這里到底又起著什么樣的作用呢?
想到這里,花晚照下意識的握了握拳。
不知何時,慕容鈺卿已經(jīng)移開了看向弄影的目光,靜靜注視著她。
心知她定在想些小心思:“晚照姑娘似乎想到了什么?”
明明是疑問句,語調(diào)卻是肯定。
突然被點到,花晚照強自鎮(zhèn)定,腦中思緒飛一般的轉(zhuǎn)。
“我在想,如今閣主令牌和蠱皇均不翼而飛,那兇手的目的幾乎可以確定,就是要盜那寶物以及奪取閣主之位。好在四花我們已得一花,只是不知弄影姑娘肯否把信物交予我們保管呢?”
弄影的身份已然暴露,出于安全考慮,也不應(yīng)該把信物留在她那兒。
至于閣主令牌,花晚照自己也不知道為何不想交出去。只是覺得,它現(xiàn)在靜靜躺在她的懷里,似乎最好不過。
未曾瞧出她的異常,秦笛點頭表示贊同:“今日之事,以說明那人已將你尋到,若不是今日我們湊巧遇上,姑娘想必已身首異處了。”
慕容鈺卿輕搖折扇,收回了看著花晚照的目光:“姑娘忠心可鑒,想必閣主泉下有知定能體諒。”
粉拳松了又緊,弄影猶豫半晌,終是搖了搖頭:“也罷,弄影本就在求幾位辦事,哪有不配合的道理。勞駕慕容公子幫我取下柜上未碎的鏡子吧?!?br/>
莫非信物是鏡子?
花晚照被自己強大的想象力惡寒了一把,不會吧,有這么惡趣味的閣主么?
事實證明,果然是她想多。
只見弄影解開緊束的秀發(fā),三千青絲,瞬間如瀑瀉下,夾雜著女子特有的香氣,撲面而來。雪衣烏發(fā),映著衣裙上點點血紅,襯得她越發(fā)凄美動人,絕艷無雙。
這是做什么?眾人皆奇怪。
不理睬眾人怪異的神色,弄影對著鏡子,纖指穿過秀發(fā),竟生生拔起小束!
花晚照驚愕的張開了嘴巴,很是意外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耳畔傳來慕容鈺卿的笑聲,夾雜著驚異于贊賞:“原來如此,姑娘真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br/>
不知是不是恢復(fù)了些許血色的原因,弄影低垂眼簾,俏臉似有紅暈,她轉(zhuǎn)過身,將手中的事物交予秦笛:“幾位只消將此物泡在水中數(shù)個時辰,自會現(xiàn)出本來原型?!?br/>
“這是什么東西?”花晚照忍不住出聲。
暗嘆藏東西果然是個技術(shù)活。誰都不會想到,有人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藏在頭發(fā)里。
瞧著手中的東西,秦笛恍然:“烏榕藤?”
傳說中的烏榕藤,入藥后可解百毒,是所有行醫(yī)者夢寐以求的藥物,誰曾想它居然以這樣的形態(tài)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藤條烏黑細長如發(fā)絲,若藏于發(fā)間,當真是難以發(fā)現(xiàn)。
弄影微笑:“正是我閣的烏榕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