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翻滾著在地上相互廝打的人吸引了整個店里的目光。連正準備出門的連珍珍都驚愕地看過來。年歲不大的女老板看著被兩個人波及到的桌子凳子,心疼地叫起來:“別打了,別打了!”
葉千雪緊緊地抿著唇,漸漸盈滿怒氣。
她沒有管那邊相互毆打的兩人,對著老板十分客氣地道歉:“今天的損失,我會賠付。還請老板先將店里的客人請出去吧,如果有什么誤傷就不好了?!?br/>
驚疑不定地看她兩眼,有些失措的老板聽從了她的話,將客人們請了出去,一人額外贈送一張店里的優(yōu)惠卡。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留在店里的就只剩拳拳到肉的兩人,加上葉千雪和站在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的連珍珍。
葉千雪沒有制止他們的意思,只是搬了凳子,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坐下來,微笑著請老板和自己一起坐下:“今天實在是對不起,帶了這兩個人來,打擾老板的生意了?!?br/>
她環(huán)視周圍的裝飾,笑著說:“老板放心,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請人送桌子椅子過來,免得老板明天沒法做生意?!?br/>
店老板連連搖頭:“不必了,反正我也不會很早開門做生意,有時間來恢復(fù)。你,不去阻止一下?”
雖然沒有看到全場,但是也能看得出,那兩個人忽然打起來,和眼前的少女有關(guān)。
葉千雪卻只是微笑:“他們兩個要打架,就讓他們打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br/>
看著店老板愕然的表情,她瞇了瞇眼:“左右,我是不認識這么丟臉的人的。”
這句話一說,那邊你一拳我一腳的兩個人陡然間動作都停頓了一下。片刻之后,就聽趙凜說:“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都是你不對。我暫且放你一馬?!?br/>
魏宇揪著他的衣領(lǐng),瞇眼:“對,我出手打人是不對,你以為你好到哪里去?”他不屑地呸一聲,瞇起眼看著趙凜:“麻煩你以后做事,多少尊重點人。崩以為天老大自己老二,誰都要聽你的?!?br/>
兩個人相互瞪視著,最后不約而同地松開手。
連珍珍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后落在葉千雪身上,異彩連連。
她一直對葉千雪這個常年曠課,又被柳菲菲鄙視了無數(shù)回的葉家大小姐,心中也是存了一些輕視的。加上過去的固有印象,總認為她是個好對付的。
只是如今看來,這個葉家大小姐,也根本不簡單呢。
什么都沒有做,就勾得兩個男人為了她大打出手,又因為她一句話而停手……
連珍珍忽然笑起來,她非常樂意看到,柳菲菲被葉千雪算計得跌倒谷底的樣子。葉千雪之前可還曾經(jīng)對曾涵動過心思呢……
想到曾涵,她微微皺了皺眉,走進去坐到葉千雪身邊去:“曾涵今天對你說的話,他是不是準備走了?”
葉千雪被連珍珍的話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向她:“你……”
“我又不是笨蛋。”連珍珍笑,嫵媚地撫一撫長發(fā):“我不是柳菲菲,什么事都抖落到眾人面前,把自己逼得沒了退路。就算我和曾涵怎么樣,又有誰知道。反正我也享受到了?!?br/>
葉千雪看著她,表情開裂了一瞬間。
她現(xiàn)在覺得,連珍珍這個人,也許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淺薄的。
上輩子的連珍珍是什么樣的呢?
是了,她很順利地嫁給了自己之前不可能嫁的人,從小康之家實現(xiàn)了華麗的翻身。并且婚后一直沒聽說過嫁的那位對她有過什么不滿。
葉千雪大有深意地看了連珍珍一眼。
“你為什么,要和柳菲菲鬧不愉快?”她問,店主已經(jīng)識趣地走開,去后面看自己的烤箱了。魏宇和趙凜兩人則是在邊上大眼瞪小眼,看著這邊說話的兩人沒過來。
連珍珍一笑:“你不是知道嗎?不過,現(xiàn)在想起來,也許那件事并不是柳菲菲做得。不過無所謂了,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br/>
“說不定,以后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边B珍珍說,“不過,看起來我似乎要趕在曾涵離開之前,換一個目標了。真是浪費我的時間啊……”
葉千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連珍珍還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粗U裊婷婷走出去的背影,葉千雪覺得,她那句“合作的機會”也許并不是虛言。
這樣的連珍珍,真是聰明又目標明確。
看到連珍珍走了,魏宇和趙凜這才走了過來。
葉千雪抬頭,對魏宇笑著說:“打完一架了,痛快了嗎?”魏宇看著她的笑臉,反而小心起來:“是,不,不是?!?br/>
趙凜在邊上一聲冷笑,俯下來看著葉千雪:“今天他算是提醒了我一些事,等我回去想清楚了,我再來找你?!?br/>
說著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魏宇在背后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
一路和魏宇回去的時候,葉千雪都很沉默,直到魏宇受不了這種氣氛,主動開口說話:“小雪姐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打人,原諒我吧!”
他可憐兮兮地看過來,葉千雪無聲地笑,轉(zhuǎn)向他:“不,我并沒有因為這個責(zé)怪你。你也只是為我出氣?!?br/>
“那你為什么一直不說話?”魏宇問,“這樣讓我覺得很不安?!?br/>
葉千雪正準備說什么,車就停了下來,到了地方。
她順勢微微一笑,打開車門,對魏宇說:“我到了,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魏宇眼睜睜地看著她打開車門走出去,頭也不回地進門,在車廂里沮喪地嘆氣。
司機在前面笑微微地看著這一幕,格外愉快地想,也許今天又有八卦可以對老板講了。
也不知道老板是個什么意思啊……
葉千雪一個人穿過客廳,聽到花園里柳菲菲和柳丹雯愉快的笑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葉鑫成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小雪,到我書房里來一下?!?br/>
葉千雪仰頭,和他對視:“好的,父親?!?br/>
進了書房,葉鑫成也不多說什么,將那天的那個相冊拿出來,推到她面前:“里面的東西,我拿出來了?!比~鑫成說,“小雪,你心里面還是有恨,對嗎?”
葉千雪抬頭看他,微微一笑:“是,父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葉鑫成的手指動彈了一下,似乎想去摸煙,看一眼葉千雪,有停了下來,嘆息著說:“小雪,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和她和睦相處的。畢竟,一個人的生活中沒有母親,是說不過去的?!?br/>
剛剛說了個開頭,葉鑫成看著葉千雪一直沉默微笑,連弧度都不曾變過的臉,后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重重地嘆息,有些沮喪地放下手:“小雪,既然你不喜歡她,我也不強求。但是平日里,看在我的面子上,好歹給她一點面子上的尊重,好嗎?”
他的目光中露出哀求,葉千雪垂下眼,不去看他。
葉鑫成還要再說什么,書桌上的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有些遲疑地看葉千雪一眼,葉鑫成接了起來,臉上立刻掛上笑:“啊,是錦文啊?!?br/>
他開始和張錦文聊天,殷切地問起顧長卿的身體狀況,小嬰兒的成長。葉千雪在邊上含笑聽著,覺得說起這些,連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聊了一會兒,那邊張錦文不知道說了什么,葉鑫成的臉色忽然有些變化。他下意識地看了葉千雪一眼,開始寡言起來,只是聽著那邊說,卻鮮少發(fā)表自己的意見。
葉千雪垂下眼簾,站起來:“我先出去了,父親,如果有什么事,等會再叫我吧。”
葉鑫成有些混亂地點點頭,讓她出去了。
等到葉千雪出去之后,他才在書房內(nèi)變了臉,一張臉陰沉得像似要下大雨:“這不可能!”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電話那頭咆哮:“丹雯這個人,我很了解,她是那種典型的賢妻良母,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電話這頭,張錦文唇邊的笑意冰冷,顧長卿坐在一邊仰頭看著他,目光也格外冷冰冰。
“為什么不可能?”張錦文說,“姐夫你對自己太有信心了?!?br/>
他往外面走了兩步,站到陽臺上去,“姐夫,你和她分開了那么幾年,你怎么知道,她在那幾年中間沒有碰到合適的男人?沒有動過心嫁人?”
“再說,我只是偶然知道這件事,所以特意來告訴姐夫你一聲而已,倒好像顯得我是在挑撥離間一樣。要是姐夫你不愿意聽,我就讓朋友刪了照片,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他唇邊的笑容越發(fā)惡意滿滿,顧長卿看著,走過來擁抱他,對他暖暖地笑,張錦文的表情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反手擁抱對方。
葉鑫成長久地沉默,最后頹喪地回答:“不,錦文你先把東西給我吧?!彼穆曇舴路鸲溉婚g蒼老下來:“我會自己判斷的。”
張錦文干脆利落地回答:“好,我等會就給你發(fā)郵件過去?!?br/>
在掛電話之前,他帶著一點惡意對葉鑫成說:“姐夫,雖說二姐死了,我們這點連襟的關(guān)系也應(yīng)該不存在了。但是,好歹還是這么長時間的親戚關(guān)系,我可不希望你頭上戴著綠油油的帽子還什么都不知道?!?br/>
說完,他掛了電話。
顧長卿依偎在他胸前:“我一定要為二姐報仇?!?br/>
張錦文輕輕地應(yīng)一聲:“是,一定會報仇的?!?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