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喝酒喝到一半兒被人給收了,沒喝通暢的緣故還是因為什么,一晚上的錢磊都沒睡好。直到外頭的雞打鳴了,才漸漸有了點兒睡意,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只睡得太晚,隔天兒早宋氿他們吃過早飯,人去鎮(zhèn)上了都還在呼呼大睡。
本來晚歌是想把人叫醒吃飯的,宋氿給攔著說等他睡,人餓了自己會醒。
宋氿離開后,晚歌在家里等了會兒,錢磊依舊沒醒,甚至打起鼾來。時不時的還伴隨著點兒嗒嘴聲,也不知時不時夢見什么好吃的。
見他睡得香,一時半會兒醒不得的樣子,晚歌終是沒忍去叫醒他。將飯給熱鍋里后,自個兒便關(guān)上院門出去溜達了。
這幾日村里人都在收割水稻,村中心那平時用來乘涼的大場壩上晾滿了水稻,黃橙一片的,看樣子大伙兒收成不錯。
晚歌只掃了一眼便繼續(xù)往杜春家走,要走到杜春家時,忽的旁邊兒巷子竄出來幾個小孩跑過,驚得晚歌急忙伸手護著肚子停住。
望著那群跑遠的孩童晚歌后怕不已。這要慢一點兒就撞上了,幸得及時止步,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楊倩慢步走出,看著晚歌捂著肚子的手,向來帶著淺淺媚笑的雙眼沒了笑意,看上去到有點兒清冷沒人的感覺。
而晚歌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面色冷然。
“有空聊聊嗎?”楊倩語氣清淡邀約。
“那不巧了,沒空?!蓖砀杵ばθ獠恍Φ幕厮骸斑€請挪挪你的腿,擋我路了?!?br/>
這話就差沒明說好狗不擋道,趕緊讓開了。
楊倩那么聰明的人怎么會聽不出來,她倒沒惱。
見識過王貴香那潑辣陣仗,晚歌這點兒嘲諷對她而言不過是撓個癢癢,根本不足一提。
再說了,不過是無關(guān)痛癢的幾句話而已,只要自己沒放心上,又傷得了誰。
“不會耽擱你太久的時間?!睏钯徽驹诼分虚g,分毫不讓。
她預謀已久,好不容易等到晚歌獨自一人外出的,怎能放過這個機會。
晚歌歌扯嘴問她可是聽不懂人話嗎?若是聽不懂,她諒解,左右也就是換條路多繞個圈子而已。
本來乞巧節(jié)那晚的事兒她心里就挺膈應的,沒去找她麻煩就是好的了,偏生人還往自己跟前湊。
楊倩嘆口氣,哀怨說道:“我只是想要跟你聊聊而已,你何故這般羞辱人?!?br/>
“只是聊聊?”晚歌上下打量楊倩,哪怕這些日子一出門兒便被人指指點點,但似乎并沒給她造成太大的影響。人依舊收拾得得體,打扮得精致貌美。仿佛那些人說什么,對她都沒有絲毫影響,她依舊過著她的。
這份氣性,若是換別的地方倒也是挺佩服的。
突然的,晚歌想知道她要跟自己聊什么,隨改了口說道:“其實聊聊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要你答應,怎樣都行?!睏钯话淹嬷豢|發(fā)絲挑眉說道。
“既是如此,跟我來吧!”
晚歌答應跟人聊,可不代表她要順著對方鋪的路走。聊可以,但在哪兒聊卻不是楊倩說了算。
彼時錢磊剛睡醒,這一覺睡得長,也格外的舒服,就是醒來肚子餓得不行。錢磊從床上下來,準備出去弄點兒東西吃。
這步子剛邁出來,就看見籬墻外頭晚歌帶著個貌美女子走進來。
“大嫂。”錢磊撐著木棍走過去。
晚歌笑著嗯了一聲,見他剛醒的樣子,便告訴他灶房的鍋里給他熱著飯菜,讓他快去吃飯別餓壞了肚子。
錢磊敏銳的察覺到些什么,目光略到后頭那位笑盈盈的女子身上。
楊倩見狀對著人柔情一笑,自來熟的說了句小女子楊倩,打擾了。
錢磊沒理會,漠然收回目光。有心思又漂亮的女人,他也是見過很多,聽過不少。跟那些人比起來,楊倩的那點兒道行是完全不夠看。
“那大嫂我先去吃飯了,你忙,有什么事兒你叫我?。 ?br/>
“好?!蓖砀椟c點頭,看著錢磊離開,隨后斂了笑容帶著人大步走進堂屋。
栽了跟頭一番的楊倩難得的沒生氣,提著裙擺跟上。
“坐著聊吧!”晚歌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楊倩眉梢一挑:“還以為你會冷著我一番。”
看之前說話都是夾槍帶棒的。
晚歌聽了淡淡一撇:“我倒也想那么做,只是轉(zhuǎn)而一想,似乎也沒那必要?!?br/>
越是去針對一個人,越是變相證明對方有能耐,足夠威脅著自己的地位。
晚歌不覺得楊倩能威脅到自己,她純粹是對其不喜,被其不要臉的作為給惡心著罷了。
而且楊倩這人村里那么多人罵,那么多人說三道四的都對她沒個影響的。自己那幾句能傷得了人,得了吧!
既然這樣,她又何必的給自己找不痛快。
畢竟,誰會去在意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就像你去街上,會留意從你身邊路過的那些人嗎?
不會的。
“你挺讓我意外的?!睏钯蛔酵砀鑼γ妫瑪R著桌子打量她:“來之前我還想了無數(shù)可能,獨獨沒想到你會這么的平靜?!?br/>
“平靜不好嗎?還是你覺得我會像王貴香那樣又打又罵,鬧得人盡皆知才好?”晚歌給人倒了碗涼茶。
楊倩沒接這茬,而是說道:“早你剛嫁來,你叔叔上門找事兒,還有劉芳她婆婆毀你聲譽,可不見你這么平靜的?!闭Z罷忍不住笑了一聲問道:“怎的,是覺我還不夠你露一手的資格嗎?”
“你都說了嘛,叔叔是上門找事兒,那王玉芳是毀我聲譽,這些事兒擱誰身上怕都容忍不得?!蓖砀璨患辈痪彽恼f完,隨后抬眼望著人戲謔而言:“怎的,你讓我露一手,是做了什么與他們等同的事嗎?”
“若真是如此,那我可就得真露一手了?!倍似鸩柰牒攘艘豢冢瑵櫫藵櫽行└蓾淖炱?。
當然了,要是擱前兩天兒那會兒鐵定就不是這樣了。
她啊,也就是仗著宋氿那天的態(tài)度和說的話,不然哪能這般淡定坐在這兒和楊倩扳扯的。
不過話說回來,若宋氿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被人勾走的,大概她剛醒來那會兒拼死都要逃婚。
“既然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了?!睏钯荒樕闲θ轁u漸淡了下去,手指輕輕撫·摸著碗口,那手指生得就像富貴人家小姐那般,沒有一點兒繭子,纖細白嫩得好看極了。
“今兒個我來,是想求你件事?!?br/>
晚歌沒出聲,氣定神閑坐著等待下文,不顯山漏水的像極了宋氿。
楊倩手指一頓:“如今妹妹身懷有孕,宋家也沒個胞姐婆子照顧的,宋大哥又要奔波忙于鋪子的事情,相比平日妹妹也多是辛苦。”
說著人看了看晚歌,見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不搭腔。繞是臉皮厚,也有些自說不下去。
晚歌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樣不行,總不能讓對方唱獨角戲不是,該是理一下人家。
“辛苦倒談不上,家里沒種地無需農(nóng)忙。而家里除了做做飯,掃掃地什么的也沒什么什么重活兒的。而這些相公都做了,我……”
“并不辛苦?!蓖砀铔_著人一笑。
在楊倩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示威,而這才是正常該有的反應。像之前那么的平靜不起波瀾的,反而讓她有些不放心。
“我覺著多一個人照顧,興許會更穩(wěn)妥。十月懷胎可不是說說而已,其中要是有個什么變故的,我想都是大家不愿看見的?!?br/>
說罷楊倩開始自薦枕席,道她愿照顧晚歌,也不求什么但求一份伙計。
如今她們的鋪子準備開張,晚歌身孕在身定然不能太操勞。而往日她們擺攤兒生意便是不錯,相比新鋪開張也差不得那兒去,那時候后忙起來,晚歌又幫不上忙,宋氿不定得累死。
若店里有個人幫襯,打個下手也是要輕松不少。
“就這?”
“就這。不知妹妹可能做主答應?”楊倩端坐瞧著晚歌,希冀問道。
“這話你可問錯人了,家里主事的人不是我?!蓖砀枋趾眯牡恼f自己雖做不得主,不過等宋氿回來可以跟他提說一下。后頭甚至還問起了楊倩對于工錢有何想法之類的,她也好一并跟宋氿。
“……”
跟宋氿說,跟宋氿一說她的計劃不泡湯了。
楊倩狐疑盯著晚歌看,搞不懂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聽不懂。
可惜的是,這后頭不管怎么暗示晚歌,人都跟她打太極,要不是說不清楚,要不就是做不得住得問宋氿。幾番下來,楊倩再察覺不出人是故意的,那就是傻子。
“妹妹這般扯東扯西的,就是不愿幫這個忙,可是怕我這名聲不好的人怎么著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讓楊倩失去了耐心,原本還一直掛著笑意的嘴臉都沉彎了下去。
秉承著對方不高興了,我就高興了的態(tài)度,晚歌心情是好得不行。
“我怕什么,一個被拒絕過一次的人,我有什么可怕的?!睉蛩蛄?,晚歌也不逗著人玩兒了,直接攤牌了。
久兜圈兒下去的,也是怪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