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恬羽一直在苦思冥想這個問題,想著想著,就也有了倦意。
畢竟時間已經(jīng)是午夜,不困才是怪事。
她盤算著路程,正常來講,大概還要兩個小時的車程才能抵達目的地,而兩個小時的時間,足夠她睡上一覺了。
她于是,歪靠在座椅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安恬羽這一覺睡得很沉,如果不是有人叫她,她大概還會一直睡下去。
叫她的人是祁思思。
路燈的燈光映照之下,祁思思臉上的神情凝重。
安恬羽頭暈暈的感覺,她直接下了車子,夜間的冷風(fēng)襲面,讓她瞬間就沒了睡意。
望一望面前幾個熟悉臉孔的保鏢,還有臉是難看的保姆,然后才詢問祁思思:“我們要怎樣找人。”
她猜測,在自己醒過來之前,祁思思已經(jīng)和眾人商量過這件事了。
祁思思答道:“陸遠離開的時候手里拿著手機,我相信這個時候他不會走得太遠,但是如果盲目的去找也實在有難度,不如打個電話給他,確定一下他的位置?!?br/>
陸遠很聰明,但是憑他再怎么聰明,也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他應(yīng)該想不到,自己手機給安了定位系統(tǒng)。
其實之前的保鏢和保姆,也有想過用這個法子找人,但是電話打過去,孩子卻根本就不接聽。
所以,祁思思讓安恬羽去試一試。
安恬羽有些擔(dān)心這個法子未必管用,可也還是把電話打了過去。
讓大家驚喜的是,電話直接通了。
那端傳過來的,就是陸遠的聲音,相較平日,他的聲音有些暗?。骸澳闶钦l?”
安恬羽心里有點慌,很擔(dān)心自己萬一說錯了什么話,對方就把電話直接掛斷,那么他們的線索也就重新斷了。
她開口:“陸遠,我是安恬羽,我現(xiàn)在在z市,我聽說你離開了酒店,所以很擔(dān)心你,就想打個電話確定你的平安?!?br/>
許是因為她聲稱自己是在z市,陸遠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我,要帶我去看我爸爸,但是現(xiàn)在你的電視劇也拍完了,你為什么一直沒有過來?”
他,原來是等不及了。
因為等不及了,所以就有了各種的擔(dān)心,擔(dān)心她們當(dāng)初給他的承諾,不過是一時敷衍而已。
安恬羽嘆了一口氣:“阿姨,這邊剛剛忙完,公司里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好,但是我是準(zhǔn)備這兩天就過去見你的,你不應(yīng)該離開酒店……”
陸遠道:“可是你憑什么讓我信你們?你們把我關(guān)在這里,哪也不讓我去,你們對我不管不問……”
安恬羽有些心酸,不在父母身邊的孩子,通常都是沒有安全感的,更何況,他還是一個重病纏身的孩子呢!
她答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
安恬羽等了好一會兒,對方也沒有再次出聲,卻也沒有掛斷電話。
安恬羽于是又試探著開口:“陸遠,你今天能接阿姨的電話,就證明在你心中阿姨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那么你可不可以再信一次,阿姨答應(yīng)你,現(xiàn)在就叫人去接你,然后直接帶你去見你爸爸?!?br/>
祁思思有些震驚,想說點什么可終究還是忍住了。
安恬羽不想給孩子造成太大的壓迫感,所以也不追著他要答案,等了一下,聽他那邊依舊沒有動靜,這才又開了口:“阿姨知道,你現(xiàn)在有些信不過阿姨了,那,不如這樣吧,你什么時候想好了,再給阿姨打電話。但是你千萬要記住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一定第一時間聯(lián)系阿姨,好不好?”
這通電話雖然時間不是特別長,但是應(yīng)該也足夠可以定位到陸遠的確切位置。
而且,如果繼續(xù)拖下去的話,極有可能會引起孩子的疑心,并不合適。
陸遠終于是再度開口:“阿姨,你現(xiàn)在來接我吧,我想早一點見到爸爸,我愿意相信你?!?br/>
在場所有的眾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安恬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些:“那好的,阿姨馬上就叫人去接你,然后馬上帶你去國外,你一定要乖乖的等著阿姨?!?br/>
掛了電話的安恬羽,馬上就和祁思思一道上了車子,然后按照陸遠發(fā)過來的定位消息,車子疾駛而去。
安恬羽垂頭翻著手機。
身邊的祁思思望望她的手機屏幕:“這是干嘛呀小羽,你難道還真要訂機票,直接飛過去M國,可是你覺得這么做合適么?我們沒有做任何準(zhǔn)備,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陸遠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
安恬羽答道:“可是我如果不這么承諾陸遠,他又怎么可能答應(yīng)回來?而我既然承諾了,又怎么可以食言?”
祁思思臉色很難看:“讓他們兩個人見面是一定的,但是這個時間不合適,我們必須提前通知趙曉勛,讓他有個準(zhǔn)備才行?!?br/>
安恬羽搖搖頭:“我會讓你二叔的人幫我們安排,也會和他打招呼,只要我們當(dāng)心些,應(yīng)該就不會有事。”
祁思思沉默了。
他們很快就找到陸遠,陸遠當(dāng)時一個人在公園,一個躺椅上,拿著手機慢慢的撥弄。
看到他們過來,他的臉色很平靜,目光定在安恬羽身上:“你說話算數(shù)嗎?”
安恬羽點點頭:“我已經(jīng)訂好了機票,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br/>
陸遠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你真的不會騙我?!?br/>
安恬羽笑笑:“當(dāng)然,上車吧?!?br/>
……
因為時差的關(guān)系,他們下飛機的時候,時間是晌午。
陽光明媚,天氣燥熱。
機場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幾個人分批離開,上了過來接應(yīng)的幾輛出租。
祁天辰之所以安排這樣的車子過來接,自然是為了不惹人注目。
安恬羽和祁思思,陸遠自然是乘坐同一輛車子,前面黃頭發(fā)藍眼睛的司機中國話說的還可以:“我直接送你們?nèi)ゾ频?,因為市區(qū)的高檔酒店出入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客人,有很多是趙總的熟人,不方便在這里見面,所以只能去鄉(xiāng)下……”
這,自然合情合理。
安恬羽點點頭:“辛苦您了?!?br/>
陸遠坐了一路的飛機,身體已經(jīng)有些不堪重負,把頭靠在祁思思肩上,昏昏欲睡。
安恬羽透過有色玻璃望著車窗外面,馬路上漸漸稀薄的人流,心里面沉重而又壓抑。
雖然,是她堅持帶著陸遠來見趙曉勛,但是她的心里,也是有著太多顧慮的。
她擔(dān)心陸遠出事,也擔(dān)心東窗事發(fā),趙曉勛會被輿論譴責(zé),可是,她覺得,既然兩個人的見面不可避免,早一點和晚一點事沒有區(qū)別的。
陸遠必須盡快安排手術(shù)的事,所以,她也就必須要盡快兌現(xiàn)承諾。
越拖下去,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只希望趙曉勛做事可以謹(jǐn)慎些,避開貝特的眼睛,免得因此惹上麻煩。
他們的車子一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了大約四五個小時的時間,才總算是抵達了鄉(xiāng)間農(nóng)場之外的一家酒店。
酒店規(guī)模很大,雖然裝修不夠奢華,看上去倒也干凈,早有人幫他們訂好了房間,直接帶他們上樓。
六樓閣樓,寬敞明亮,室內(nèi)應(yīng)有盡有,看著倒也不錯。
陸遠在車上睡了一路,此時倒是來了精神,他看上去有些激動,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他什么時候過來?”
安恬羽望一眼送他們過來的華裔男人,男人回答道:“這個不好說,趙總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開會,晚上還要去參加宴會,如果中間有時間的話,就會趕過來,但是如果不方便的話,就只能等到明天或者后天?!?br/>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趙曉勛不僅工作忙得很,而且還要避開貝特的眼線,這里又距離市區(qū)很遠,不是他隨時想過來都可以的。
陸遠臉上的神情有些黯然:“還以為,馬上就可以見到他……”
祁思思站在窗子前,眺望著外面的風(fēng)景,有暖風(fēng)拂面而來,草木的香氣撲鼻,沁人心脾。
她的心情格外暢快:“這里的環(huán)境真的很好,如果將來可以在這邊買一個農(nóng)場定居,也不錯?!?br/>
安恬羽笑著調(diào)侃她:“就只怕,你只是一時新鮮,每天聞著農(nóng)場里各種動物排泄物的味道,你大概會很快瘋掉……”
祁思思搖頭:“我才沒那么矯形,我是真的挺喜歡這里的,我決定了,這次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我要選一個好一點的地段,建一幢別墅,然后找人幫我經(jīng)營農(nóng)場……”
祁思思一向率性而為,想做的事情從來不會拖泥帶水。
看她這意思,是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
安恬羽也有些動心起來:“不如我和你合資吧,免得將來一個人來來回回的跑會無聊。”
祁思思哈哈的笑:“合資可以,大股東只能是我。”
安恬羽自然不會在乎這個:“好啊,我只要一點點股份就可以?!?br/>
兩個人三言兩語,就已經(jīng)把事情敲定了,一邊的陸遠似乎對她們的話題也很感興趣:“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經(jīng)常過來?”
安恬羽笑笑:“等你的手術(shù)做完了,你想在這里待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