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音直接站在原地懷疑人生。
先是螞蟻,再是魚,現(xiàn)在出來逛個鋪子,碰到的鳥都能對她言語。
裴君音望著鳥籠中那只通體翠色,只有腹部有一抹雪白的八哥。
瞠目結(jié)舌。
如今的小動物,都這般通靈了嗎?
八哥方才的那一聲聲“和離”,在裴君音腦海中不斷盤桓。
和離,和離……
同誰和離?
同蕭明璋嗎?
上天都如此暗示她了。
難道她真的…要同蕭明璋和離嗎?
*
唐昭昭看著提著鳥籠轉(zhuǎn)過身的掌柜的,目光又落在八哥身上。
八哥許是伙食好,翠綠的羽毛油光水滑,著實亮眼。
唐昭昭叫住掌柜的,好奇問道:“你這八哥,除了會說‘和離’二字,可還會說別的話?”
掌柜的停下腳步,看了眼手中的八哥,嘆口氣:“會說倒是會說不少……”
只不過它上一任主人著實是個潑婦,這八哥別的沒學(xué)到多少,凈跟著學(xué)了些罵人的話?!?br/>
提起這鳥,掌柜的就頭疼。
若不是瞧著這鳥生得別致,他才不會從它上一任主人手中,買過來。
來他鋪子的多半是世家公子哥,哪個經(jīng)得起八哥這一通罵。
沒將他鋪子砸了算好的了。
掌柜的每次下狠心想將這八哥解決了,八哥便會對著他一遍遍說“對不起我錯了”。
很通人性。
掌柜的便心軟到現(xiàn)在。
聽完掌柜的的回答,唐昭昭對這八哥,興趣更大了。
她眼眸泛著光:“掌柜的,你這八哥,能賣給我嗎?”
裴君音訝然望向唐昭昭:“昭昭?你買這八哥做什么?”
唐昭昭:“它可愛呀!”
掌柜的片刻不敢耽擱,忙將手中的鳥籠往唐昭昭手上遞,生怕下一瞬,唐昭昭就反悔了?
掌柜的:“開門哪有不做生意的道理,姑娘若是想要,那自然是要賣給你的!”
掌柜的開心之情溢于言表,甚至還送了唐昭昭同裴君音好些東西。
恭恭敬敬送二人離開。
唐昭昭姐妹倆在京城街市逛了半天才回晉王府。
天色還未暗。
進府以后,唐昭昭直接提著鳥籠去了裴君音的院子。
八哥放在一旁,格桑同花玲在斗八哥。
格桑:“小姐,這八哥叫什么名字?。磕€沒給它取名呢?!?br/>
唐昭昭瞄了一眼陽光下綠到發(fā)光的八哥,隨口道,“就叫小紅花了?!?br/>
格桑:“?”
小…紅花?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綠綠的八哥。
行嘞,您是小姐您說了算。
剛剛擁有名字的小紅花完全沒有年輕小鳥那般朝氣蓬勃。
也不愛撲棱鳥翅膀。
對金絲八哥這個身份非常適應(yīng)。
它甚至都不理會在它籠子外做鬼臉的格桑同花玲。
沉沉穩(wěn)穩(wěn)地拉了一泡粑粑。
格桑哎呀一聲,捂著臉:“小姐,它拉了!”
***
蕭明璋屏退了裴君音院子中的丫鬟,自己掀開珠簾從外面進來。
他這幾日為了將自己從景安伯那里摘出去,忙得焦頭爛額。
好不容易得了會空子,能喘口氣。
蕭明璋本打算去牧婉兒院子里,瞧瞧她的身子如何了。
走著走著,腦海中便浮現(xiàn)出裴君音那只被燙傷的手。
他先前去陳院使那里給裴君音拿了一罐膏藥,也不知裴君音用沒用。
想著想著,蕭明璋便走到了裴君音的院子里。
蕭明璋的設(shè)想中,裴君音此刻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桌子上泡著一杯茶。
聽到他進來,裴君音從書中抬起眼,眸中滿是驚喜和愛意地看著他,柔柔地喊他一聲“王爺”。
現(xiàn)實是打破設(shè)想的唯一方法。
蕭明璋掀開珠簾走進裴君音的房中,一時間,四雙眼睛齊齊向他望過來。
四雙眼睛全部都傳達了一個意思。
——你怎么過來了?你來做什么?
蕭明璋:“……”
不然他走?
*
雖說不喜歡蕭明璋,表面的禮數(shù)卻不能丟。
唐昭昭跟在裴君音身后,虛虛福身,同蕭明璋問安。
裴君音先開口:“王爺怎么突然想到來我這里了?”
她話音剛落。
在籠子里穩(wěn)如老鳥的小紅花突然炸嗓:“賤男人!你還知道回來?”
房中所有人都被嚇得一激靈。
蕭明璋毫無防備,整個人哆嗦一下。
他又驚又怒:“什么東西!”
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了桌子上的鳥籠,以及鳥籠里的八哥。
他沉著臉,“方才是這東西在說話?”
房中安靜一片,沒有回答他的人。
小紅花語言體系自成一套,它繼續(xù)扯著嗓子學(xué)說話: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了你的眼!”
“不去你情妹妹那狐貍洞待著,跑到老娘這里來開屏求偶?”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幅德行,你配嗎?”
“臭男人!狗男人!”
“……”
小紅花這一通堪比迫.擊.炮的輸出,讓唐昭昭大開眼界。
這是……
小紅花罵人課堂開課了?
蕭明璋臉色鐵青,腦海中的美好畫面早就在小紅花一張鳥嘴下,支離破碎,碎成渣渣。
他壓著怒火,望向裴君音:“裴君音,你這是何意!”
小紅花似乎很習(xí)慣這種場面,聲音透亮:“和離!和離!和離!”
尖叫三聲,小紅花圓滿收尾。
臥房此刻一片死寂。
靜到唐昭昭甚至能聽到蕭明璋氣得大喘氣的聲音。
唐昭昭看了看蕭明璋此刻一陣黑一陣青的臉,生怕他氣撅過去。
氣撅事小,屆時因為昏倒,頭砸到地上,事可就大了?。?br/>
蕭明璋冷眼看著綠到發(fā)亮的小紅花,突然明白了裴君音的心思。
他冷笑一聲:“裴君音,你以為拿一只丑鳥,用這種方法,就能勾起本王對你的注意力了嗎?”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你同本王說了和離,本王就會怕失去你,從而日后愛護你吧?”
“癡心妄想!”
“離牧婉兒遠一些,再讓本王見到你去找牧婉兒的麻煩,本王就如你所愿,同你和離!”
唐昭昭聽不下去了。
這人說話打腦殼。
蕭明璋是怎么從小紅花的那一番貶義到不能再貶的話中,發(fā)現(xiàn)裴君音還對他存著別樣心思的呢?
難道…這就是原書男主,才會擁有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