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天,仔細(xì)想想,好像也并沒有什么不同。
無非是想搞錢的心更迫切了,無非是從吃外賣變成在家燒了,無非是一個人睡變成同床共枕了,無非……無非是從合租變成同居了。
好像什么都沒變,又好像什么都變了,兩人坐在餐廳里以茶代酒,默不作聲地看著彼此。
今天的菜依舊是林悠悠點的,她現(xiàn)在點菜風(fēng)格和以前變了很多,以前在外面吃飯時,基本都點的很隨意,想吃什么吃什么,現(xiàn)在則專挑那些自己在家里不太容易能做出來的菜品。
畢竟在家就天天吃家常菜,若是出來也吃家常菜,總感覺有些虧。
就像看電影一樣,她喜歡在家里看文藝片,去電影院則更偏好特效大片,總覺得更值票價。
至于那些招牌大菜為什么在家很難做出來……事實上,林悠悠之前也曾經(jīng)嘗試過幾次,但都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即便看起來已經(jīng)有幾分神似,但只要一口吃下去,立馬就感覺沒那個味兒。
沒辦法,人家廚師是專業(yè)的,而自己做菜只是愛好。
雖然小悠同學(xué)現(xiàn)在的工作內(nèi)容很多也都是做美食,但這里面的專業(yè)度卻差了十萬八千里。就像是電競職業(yè)選手和普通游戲主播一樣,職業(yè)選手的工作就是贏游戲、贏比賽,游戲主播的本職工作卻是直播,打游戲只不過是他的直播內(nèi)容。
雖然看起來都是以玩游戲為生,但事實上這完全是兩回事,差之甚遠(yuǎn)。
同理,雖然林悠悠也經(jīng)常拍做菜視頻,但她的主要工作只是做視頻,至于做菜……不過是圖一樂,拍些翻車實錄供人下飯而已。
不像這些酒店的大廚,人家是真的在做下飯菜。
“你不要米飯嗎?”
“不吃?!睋u了搖頭,李哲夾著肉一口接一口:“吃菜就夠了。”
“那你晚上不會餓嗎?”
“不餓?!?br/>
林悠悠望著他,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在家時候無飯不歡,一頓能吃兩三碗大米飯,不然就叫喚餓。
可一旦出來下館子,突然就跟主食有仇似的,碰都不碰。
“他們做的菜不行,沒你下飯?!?br/>
“……你才下飯!”
哼了一聲,林悠悠快子一夾,將一塊肉丟進(jìn)李哲碗里,然后就看到他一口下去,咬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甚至忍不住爆了個粗口——“臥槽,這特么是塊生姜!……”
罪魁禍?zhǔn)仔Φ幕ㄖy顫,看著他在那兒‘呸呸呸’。
“吃生姜好,驅(qū)寒助陽?!?br/>
李哲斜她一眼:“你覺得我需要助陽?”
林悠悠臉色一紅:“……好好吃飯!”
桌底下的腳碰了碰,李哲一手擦著嘴,一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過來坐一起唄?!?br/>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啊,你不覺得坐一起吃顯得比較親密嗎?面對面就跟談生意似的,多生疏。”
林悠悠盯著他看了半晌:“你想摸腿?!?br/>
“是的?!?br/>
與賭毒不共戴天的李大少爺也很老實,直接就點了點頭,惹的她直嘆氣:“這還在外面呢……大庭廣眾的,你能不能乖乖吃飯?!?br/>
“反正我們在犄角旮旯里,你靠著墻坐,我靠著你坐?!?br/>
林悠悠四處望了望,最終還是一臉無奈的起身坐到了對面去。
李大少爺右手拿著快子,左手搭在自家媳婦兒的腿上,倒也不亂動彈,只是偶爾會抬手輕拍兩下,感受著緊致Q彈。
感覺這菜都變得香了一些。
拍著拍著,他冷不丁道:“你知道嗎,絲襪最早其實是男人穿的?!?br/>
林悠悠側(cè)目望著他,這種不怎么冷的冷知識,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些好奇李哲怎么突然說起這個話題來。
難道……
“你也想穿?”
“……我不想穿?!?br/>
“沒關(guān)系的李哥,你如果想穿的話,我真的可以借你兩條,我之前還在網(wǎng)上看到有男生在冬天時候,拿女朋友的連褲襪當(dāng)秋褲穿?!?br/>
“……我真的不想穿?!?br/>
“那你突然說這個干什么?”
李哲一時語塞:“閑聊啊,兩個人吃飯時候不說話,不是會顯得很冷清么,我只是想起來了,就隨便起個話題……僅此而已。”
林悠悠歪著頭凝視他,一臉狐疑。
世間話題千千萬,他偏偏說了這個……他就是想穿!
她可是記得相當(dāng)清楚,在很久很久之前,李哲就曾對她的襪子展現(xiàn)出濃厚的興趣過。
男人真可憐,只是想試試本就屬于他們的東西而已,還要這么偷偷摸摸扭扭捏捏、不敢大方承認(rèn),生怕社死……等下次李哥過生日了,自己一定要給他多送幾條!
唔……那些男貴族們最早穿得好像都是吊帶襪來著……
……
兩人一邊閑扯一邊吃了晚飯,然后又在商場里隨便逛了逛,最后啥也沒買,只是帶了個瑜加墊回家。
起初李哲是很抗拒的,覺得這東西沒啥必要,尤其是林悠悠說要和她一起練瑜加時,他就更抗拒了。
即便她搬出“我之前都陪你打過五禽戲,你陪我練練瑜加怎么了?”這樣的話語,他依舊很抗拒。
但是在看了她的購物車后,李哲又是一個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急速大轉(zhuǎn)變,當(dāng)即表示自己愿意一天25小時高強(qiáng)度練習(xí)瑜加。
沒辦法,實在是她太不講武德,這妮子不僅買了瑜加服,還買了一套體操服,屬實是讓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臉。
……
而后幾天,讀者在等更新,李哲在等快遞,只有林悠悠一個人在不急不慢的做著自己的小蛋糕,悠閑地拍著視頻。
這期間,丈母娘也親自登門了一次,不過她倒是沒在這里過夜,只是和兩個小孩一起在家里吃了頓飯,感嘆著他們井井有條的生活,還有女兒廚藝上的巨大進(jìn)步。
飯后,母女倆在小臥室里談了許久的心,至于她們到底都聊了些啥,李哲好奇,但沒問。
如果林悠悠想說的話,遲早會自己跟他說的。
下午時候,母女二人又一起出門去了趟醫(yī)院,李哲在知道的第一時間,還以為是丈母娘年紀(jì)大了,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好在并不是,只是她們家有個長輩生病住院了,由于病情惡化,就從老家的醫(yī)院轉(zhuǎn)到了京海的一個大醫(yī)院繼續(xù)治療,林紅霞只是帶著小悠一起過去探望一下。
回來時候,小妮子顯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她家那位長輩得了鼻竇癌,據(jù)她所說,現(xiàn)在連眼睛都已經(jīng)有些睜不開了。略顯猙獰。
而最讓她觸動的,是那種絕癥之中,病人強(qiáng)烈的求生欲。
“你真的要多注意身體,不準(zhǔn)天天熬夜了?!?br/>
想了想李哲最近又亂起來的作息時間,林悠悠不免擔(dān)憂的緊,對此陰間人李哲毫不在意,只是澹澹的安慰她:“放心吧,癌癥這東西,又不是熬夜熬出來的,我身體硬朗的很。”
小妮子眉頭一蹙,很是不滿,威脅道:“你要是再晚睡,就不給你睡床了,你自己打地鋪去!”
李哲立馬改口:“我覺得我們年輕人一定要注意休息,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我決定了,我以后每天九點上床、十點睡覺,早睡早起從我做起……”
聽著他在那一本正經(jīng)的作保證,林悠悠撇了撇嘴,總覺得這家伙不太認(rèn)真,于是第二天直接拽著他去醫(yī)院做了個全身體檢,順便自己也陪著一起做了一遍。
抽血時候,小妮子連看都不敢看,側(cè)著腦袋,一臉委屈巴巴的望著李哲,都快醞釀出小淚珠來了。
抽完血后,又捂著針口,哭答答的跟他一起做后續(xù)檢查。
對此,李哲是又好氣又好笑,摸著頭安慰她:“你說你,非要花錢來找罪受……抱抱?!?br/>
……
過了幾天后,兩人終于拿到各自的體檢報告,在拆封的時候那叫一個忐忑,生怕自己命不久矣。
李哲甚至和她商議:“要不咱直接撕了吧?只要我們不看,那就是身體倍兒棒?!?br/>
“……花了那么多錢呢!快點看,先看你的。”
“為啥?我想先看你的?!?br/>
“……”
兩人推推拖拖,感覺那都不是兩個體檢報告,而是兩份判決書。
“一起看。”
“行,那就一起看,我們各看各的?!?br/>
白了他一眼,林悠悠鼓起一口氣,率先拆封了自己的體檢報告,李哲坐在一旁,也跟著一起開箱,兩人一聲不吭的看著檢查結(jié)果,在一眾看不懂的專業(yè)名詞及影像圖表中,找尋著自己能夠看得懂的部分。
好在,雖然有些數(shù)值略顯瑕疵,但兩人總體的身體狀況還算健康,為了讓他們的錢顯得不那么白花,里頭也附了不少醫(yī)囑,比如作息和忌口。
“你看吧,我都說了,咱年輕人身體硬朗的很,怎么可能會有毛病?!?br/>
林悠悠也松了一口氣,拿過李哲的體檢報告隨意翻看著:“他們說體檢這種事情,最好是一年去做一次,這樣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問題,也能早早發(fā)現(xiàn)、早早預(yù)防。”
李哲沉吟著,雖然這話聽著確實有道理,很多大病提前預(yù)防、提早治療,基本上都會好控制很多,但這說法總覺得像是醫(yī)院在做營銷——對于小老百姓來說,這體檢一次是真的有點貴?。?br/>
把兩個體檢報告重新收了起來,林悠悠在封裝袋上各自貼了一個小標(biāo)簽,標(biāo)了兩人各自的名字和日期,然后找了個地方好好保存。
這是她的一貫操作了,李哲早已經(jīng)慢慢習(xí)慣,影像也好、日記也罷,她總是喜歡將這些東西都分門別類的歸納好,然后等到未來的某一天突然拿出來與現(xiàn)況作對照。
頗有種記錄時間的味道。
比如她現(xiàn)在,還是會時不時的把在升州拍的視頻翻出來回看,重溫兩人剛在一起時的怦然心動。
然后再對比對比當(dāng)下……發(fā)現(xiàn)還是很心動。
雖然沒有剛在一起的那幾天那么膩歪,但卻各有各的好,而這,才不過短短百來天而已。
等到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待七年之癢,待走過半生。不同的階段,或許又會有著新的季動,或熾烈、或澹然,有的是奮不顧身,有的是柴米油鹽。
未來是未知的,但能在這樣一片未知中,依舊堅定的看到某個人的身影的感覺,真的很好。
像是彼此綁定了余生。
……
七月漸末,天氣愈發(fā)炎熱,酷暑的高溫讓人連食欲都減少了不少,主食什么的總是感覺有些吃不下去,就連李哲的飯量都變成了一碗多一點。
倒也不是不餓,只是沒什么胃口,比起干巴巴的主食,他現(xiàn)在更想吃些湯湯水水的東西,或者吃點零食、水果、雪糕什么的,反正不想吃飯。
走在回家路上,李哲剛跟陳二狗商討完大事,拿出手機(jī)又開始給宅在家里吹空調(diào)的林悠悠發(fā)消息:「老婆,樓下開了個新的螺螄粉店,巨好吃,你要不要吃?」
小悠:「……不吃?!?br/>
李三歲:「真的巨好吃,巨辣,巨爽,爽到爆炸?!?br/>
小悠:「……我姨媽來了?!?br/>
李三歲:「那我買兩份。我跟你說,你姨媽絕對沒吃過這么爽的螺螄粉。/齜牙」
小悠:「……你是不是辣的神志不清了?」
小悠:「問號貓貓.jpg」
……
小悠:「???」
……
將手機(jī)往床上一丟,林悠悠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一點一點的躺了下去,腳尖時不時在地面上輕點,旋轉(zhuǎn)著座椅。
如瀑長發(fā)散落下來,隨著風(fēng)兒輕輕晃動。
這狗男人,直接連消息都不回了……要是他真的買了兩份爆辣螺螄粉回來,她發(fā)誓,一定會全部塞進(jìn)李哲的嘴里,不給他辣出兩條香腸嘴來不罷休。
越想越氣,小妮子抬腿踢了床沿兩腳,結(jié)果給自己踢的倒吸涼氣。
好疼。
……
過了一會兒,客廳傳來重重的開門關(guān)門聲,還有李哲那令人心煩的大嗓門:“小悠!我給你把爆辣螺螄粉買來了!你是跟你姨媽在房間里嗎?”
“……”
氣呼呼的翻了個白眼,林悠悠轉(zhuǎn)動著椅子,不想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臥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李哲拿著一杯剛沖好的紅糖水,走過來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
“肚子疼不疼?”
“你給我姨媽買的爆辣螺螄粉呢?”
半氣半笑地瞪著他,小妮子強(qiáng)行板起俏臉,轉(zhuǎn)著椅子踢了他兩腳。
把她一把抱起來坐在腿上,李哲抬手在軟乎乎的小肚子上揉了揉:“疼不疼?”
“不疼?!?br/>
“那就好?!?br/>
“腳有點疼?!?br/>
“那我給你捏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