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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
夢中的理想國度。
曾幾何時,在看到亞瑟王阿爾托莉雅揮舞著那柄奪目耀眼的黃金寶劍,對著那無與倫比的光輝,無論是誰都不會懷疑這位高潔之王所恪守的堅定信念,歷經(jīng)十載而不敗,完美如同一輪旭日緩緩升起,那是名為“榮光”的結(jié)晶——契約勝利之劍。
然而,在此刻,莫德雷德卻‘露’出無比諷刺的微笑。
沒有錯,它的榮光超越時空,注定了永垂不朽……也就是說,它已經(jīng)被歷史、被時間所拋棄。
直到死亡以后,莫德雷德才真正的意識到無論付出多少努力、或者獻上什么代價,騎士王的命運早就已經(jīng)注定成為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在亞瑟王拿起契約勝利之劍的那一刻,不,應該是少‘女’阿爾托莉雅舉起石中劍的時刻開始,這就已經(jīng)注定誰也拯救不了這位登上了王位的少‘女’。
人跟神爭,神與天斗。
神明預言了諸神的黃昏,為了對抗這最后的宿命,諸神開辟了“阿瓦隆”——古英雄的安息之地,傳說中的理想鄉(xiāng)。
然而,這理想鄉(xiāng)是諸神所建造,是諸神所期待的理想國度,而不是針對于人,這就已經(jīng)注定了是不幸的開端。
作為實力強勁的一名騎士,莫德雷德在死亡的那一刻接收到來自“阿瓦隆”和阿賴耶的共同邀請,然后,她才意識到自己生前的一切究竟都意味著什么——莫德雷德存在,莫德雷德的意義,從一開始就是殺死騎士王阿爾托莉雅,這無論重復多么次都無法更改的宿命。
——生而為人的阿爾托莉雅注定會死,如若從王成神,諸神的黃昏早就已經(jīng)被蓋亞和阿賴耶所決定,所以,哪怕*被時間魔法所約束,被勝利契約之劍的劍鞘所保護,但騎士王永遠也不可能永生不死。
因此,騎士莫德雷德背叛是注定的,她必須詛咒騎士王的死亡,無論是整個星球的蓋亞意識還是所有靈長類集體潛意識阿賴耶都不允許有人可以超脫生死之外,而背靠著夢想鄉(xiāng)阿瓦隆的諸神也急需亞瑟王的戰(zhàn)力。
莫德雷德終于看到了這樣殘酷而無能為力的現(xiàn)實。
——諸神會挑選每個在人間戰(zhàn)死的英雄,然后由神使帶引死去的英雄們在'阿瓦隆'中重新復活,接著,英雄們就必須每天在阿瓦隆中都相互廝殺對戰(zhàn)來增強實力,而每到黃昏的時候廝殺就會停止,就算是死去的也會繼續(xù)復活,然后去迎接豐盛的晚宴。日復一日,只是為了最終阻止諸神的黃昏。
——蓋亞和阿賴耶選中生前大成就之人作為英靈們,以其本身的能力作為基本,而以知名度作為能力發(fā)揮的條件,更是將傳說升華成強大的寶具,遣送其在英靈之殿上沉眠,然后,以復制體的形式應招圣杯戰(zhàn)爭的召喚,最終由圣杯的勝負來實現(xiàn)愿望。
如此利益分明的抉擇,恐怕任何正常人都不會拒絕來自阿賴耶識的邀請。
然而——莫德雷德卻一次次回想湖上‘女’王贈與亞瑟王阿爾托莉雅的契約勝利之劍,還有屬于契約勝利之劍的劍鞘,被譽為“阿瓦隆”的劍鞘。
——怎么樣都無法阻止這種不詳。
但在圣杯戰(zhàn)場上見到阿爾托莉雅的那一刻,莫德雷德才覺得自己內(nèi)心的惶恐和不安是多么的可笑,她心中遙遠而永恒的完美之王,被無數(shù)榮光纏繞的騎士王,遠超神明高潔之王,這樣的亞瑟王竟然也會背棄對于湖上‘女’王的諾言嗎?
不,她的確應該背棄湖上‘女’王,因為少‘女’阿爾托莉雅更是一位智慧而冷漠的君主,在她的英勇之名下,亞瑟王同樣能夠征伐果決的對于薩克森人進行斬草除根的屠殺,而對于不列顛的維護更是讓她對曾經(jīng)朝貢的羅馬和庇護桂妮薇兒和蘭斯洛特的法蘭西毫不顧忌的發(fā)起浴血的戰(zhàn)爭。
——啊,所以,亞瑟王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會被任何人輕易所掌控,真正將冷漠無情貫徹在了骨髓和血管之中,除了不列顛,她的心中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甚至連自我的高潔品‘性’、連完美之王的名譽都可以為此背棄的殘忍家伙。
無法真正的訴說這樣的矛盾感覺,既慶幸又不能接受,莫德雷德甚至產(chǎn)生一種對于自我的質(zhì)疑,眼前的少‘女’真的是她一直衷心傾慕的亞瑟王嗎?還是說騎士王從頭到尾就是她自己幻想的產(chǎn)物?
“……你究竟是為什么想要得到圣杯呢?”
——騎士王阿爾托莉雅絕不會對不列顛以外的任何東西執(zhí)著。
這正是莫德雷德‘迷’戀又痛恨的地方,也是此刻莫德雷德從內(nèi)心深處感到最‘迷’‘惑’不解的地方。然后,她抬眸,眼眸深沉而靜謐的凝視著對面的少‘女’,那翠‘色’的目光在發(fā)問的一剎那變得幽深而綿長,白質(zhì)的外套閃耀著銀‘色’的扣鉆,在‘迷’離而朦朧的光線之下,最后,折‘射’出一種如同殺意的冰冷執(zhí)念……那是決不能允許完美的王者落下污點的狂熱。
——這樣的王理應被我斬殺,是的,她早該明白自己的錯誤,不列顛容不下她,她也不應該在圣杯戰(zhàn)爭中出現(xiàn),而是、而是……而是因為我而長眠地下。
莫德雷德的內(nèi)心發(fā)出這樣的嘆息,翠‘色’的眼眸頓時沾染上幾分濕潤的水汽。
阿爾托莉雅仍舊是沉默以對,維持著原本凌然而高貴的氣質(zhì),握住無形寶劍的手指放在身側(cè),身形筆‘挺’的站直,聳立的如同不會折斷的松樹,而琉璃‘色’的眼眸也沒有一絲‘波’瀾起伏,就仿佛眼前用懇求又動容的語氣詢問自己的人與自己沒有絲毫的關聯(lián)一般,令人心驚的壓抑。
冰冷的氣息纏繞的彼此之間,凍結(jié)了一切的情緒和動作,兩個人一動不動的佇立著,就像是對持在一起的雕像。
而阿爾托莉雅似乎在莫德雷德目光中看到了誓不罷休的決心,她微微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顫動一下,沉默了良久,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我不能確定的回答你這個問題,雖然很可笑,但是,按照曾經(jīng)某個家伙的說法,復制品大概都只能歸類于贗作品,所以,我的答案只是一個最大的可能‘性’而已?!?br/>
“但是,我能夠肯定,對于真正的亞瑟王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來說,她生前的愿望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拯救不列顛。”
莫德雷德原本的表情在此時已經(jīng)收斂,只是叛逆而不羈的挑起眉靜候回答,然而,在真正聽到阿爾托莉雅回答的這一刻,卻忍不住側(cè)頭爆發(fā)出一聲肆無忌憚的大笑聲,金發(fā)飄逸的飛揚而起,‘唇’角都帶著仿佛嘲諷又像是眼角在不知不覺中噙上了細小的水珠。
“哈哈哈……我明白了,原來你的愿望是這個!你不相信圣杯,但是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可能的希望,所以,你的愿望是回到自己的時間中,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不列顛!沒有錯!這才是你!這才是我的父親啊!……”
——我的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
——真是太好了。
莫德雷德這樣想,驅(qū)散所有的冷漠和凌厲,彎起的‘唇’角顯出一派喜悅。
——所以,我應該捏碎她的夢境,讓她早點清醒自己的錯誤。
“哈哈哈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列顛萬歲!”
似乎已經(jīng)明確了阿爾托莉雅貫徹的理智和堅定不移的理念,莫德雷德在回望著阿爾托莉雅,帶著洶涌而澎湃的殺意,轉(zhuǎn)身就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最后的話語縈繞在周圍,帶著余音不斷的重復而阿爾托莉雅的耳畔。
“——不列顛萬萬歲??!”
阿爾托莉雅張了張口,垂眉終究是沒有阻止對方的離去,手指緊握著契約勝利之劍,站在原地微微晃神的‘摸’樣像是在茫然,或許,無論如何,她永遠都無法理解叛逆不羈又喜怒不定的莫德雷德究竟是如何的想法。
不對——遲疑和茫然是軟弱的表現(xiàn)。
阿爾托莉雅對自己內(nèi)心這樣警告著。為了圣杯而戰(zhàn),為了榮譽而戰(zhàn),為了不列顛而戰(zhàn),如果是騎士,如果還是騎士王,她就不應該在原地遲疑和茫然,她也不可以有任何的退縮,一旦毗鄰戰(zhàn)場,她就是最強的勇士,如同磐石堅不可摧,如同利劍銳不可擋
如果是沉溺在這種軟弱的情緒中不的掙脫,那么,她就是放棄了自己所擁有的最大力量和最強大的武器。
——騎士王決不能不戰(zhàn)而降。
于是,阿爾托莉雅的目光在一剎那變得更為堅定,重新起身,朝著橫濱市的另一端跑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處時強時弱的魔力‘波’動卻抓住了她的注意力,她沒有用太多的時間去停頓,幾乎在下瞬間,就直接而果斷的驅(qū)往另一邊的戰(zhàn)場——恰巧看到被assassin圍攻著的lancer。
“真難看啊,lancer。”
跨步急行,就像是順著魔力的氣流越過半空來到lancer的身邊,阿爾托莉雅高昂著頭顱,手持著契約勝利之劍,目光冷淡的瞥向以多敵少,借助隔絕氣息的能力如同鼠輩一般不斷偷襲著lancer的assassin。
作者有話要說:拋真相,感覺有點抓不住靈感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