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德里一邊背著阿隆昨晚飯后給出的演講稿,一邊和親自來接他的卡德林走了。
阿隆稍微在宅邸里滯留了一會兒。
“這個方案應該可行,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準備了稍微柔和點的暴力拆解方案,以及最終兜底方案。莫萊家族的善后部分有法師塔負責也不用我再犯別扭了,果然安德里是我的福星啊?!?br/>
阿隆在腦內(nèi)模擬了數(shù)次破解之后得出了最后的結論。
之后他才對身邊的小只們道:“好了,我們出發(fā)去看看安德里的演講吧?!?br/>
這種大演講, 會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民眾聚集,這個情況對于想要渾水摸魚者無疑是極好的動手時機??紤]道這幾天調(diào)查出來的在弗雷達撒聚集的牛鬼蛇神,阿隆不是很信得過現(xiàn)在的弗雷達撒的安保。
另一方面,他想看安德里在臺上背稿子的樣子。
應該會很喜感吧。
如此想著,阿隆帶著人偶們出了門。
演講在弗雷斯廣場進行。
那高聳的蒼色石碑依舊挺立,但是在它下方的城市卻不能像它那樣長久屹立下去了。
一路上, 身邊的人流也可以見到順路向著廣場的方向聚集。大部分普通居民的臉上都是憂心仲仲的模樣,一些脾氣暴躁者則是皺著眉頭, 對于這次的演講能否聽到有用的東西表示懷疑。
一些地痞黑幫倒是完全不嫌事大, 一副等著看戲的姿態(tài)。
路上走了幾步,阿隆突然瞳孔一縮。
他的腳步頓住了。
“怎么了?”星琉璃對于阿隆的反應一直是所有人偶中最敏銳的,阿隆腳步停頓的瞬間就轉(zhuǎn)頭問道。
“有魔法儀式正在凝聚?!卑⒙】聪蛱炜眨袢盏母ダ走_撒陰云籠罩,天氣似乎在預兆著什么不詳?shù)牡脚R。
“什么?”星琉璃循著他的視線望向天空。她沒有什么感覺。
阿隆道:“那個儀式還未啟動,但布置已經(jīng)完成,媒介引入完畢,就差啟動了?!?br/>
“范圍是……”
“整個弗雷達撒。”
對象為整個城市的大型儀式,星琉璃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看來是沒法看安德里的演講了,可惜?!闭f著,阿隆漆黑的眼眸中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感知大幅擴散,直接將整個弗雷達撒囊括而入。
當他的感知快速掃過之后,他意識道了什么。
“是失序之心?!?br/>
阿隆道。
“那些藥物,果然不單單只是為了金錢的交易么?!比侦`夢不感覺意外。
“那些藥物是儀式本身,兼顧了儀式布置和媒介兩點?!卑⒙〕谅暤?,“只要有足夠數(shù)量的人在吸食這種藥物,這種行為就是讓這個無形儀式啟動的基礎, 失序之心在弗雷達撒的流通之廣,這個無形的大儀式基本已經(jīng)完全滲透進入弗雷達撒之中了?!?br/>
魔法儀式本身就是門奇妙無比的技術。
歷史上無數(shù)能人異士奇思妙想之下,各種儀式的新奇布置方法層出不窮。
比如方天木,他就是這方面的大師,當初的一大樂趣就是布下意義不明的儀式,用奇怪的方式加密給阿隆破解。
方天木曾言,他的儀式全部結合了墨色大陸那邊的陣法一途,因此他的靈感無窮無盡。先不說那些儀式的最終效果如何,論布置和加密等一系列手法,阿隆確實遠不如他。
而這次,阿隆所面對的同樣是一個以無比新奇的方式布置下的大型高等儀式。
人類的劣根。
群體的悲哀。
城市的墮落。
欲望的瘋狂。
這些東西即是這個儀式本身。
若非儀式已經(jīng)完全成型,阿隆都無法立刻看出這個儀式的存在。
“不對勁,奧曼帝國再重視弗雷達撒也不可能做得這么大手筆?,F(xiàn)在的弗雷達撒還配不上。這個儀式到底是誰布下的?”
阿隆面色有些陰沉。
“月墓,琉璃,靈夢,還有艾斯特拉。”阿隆立刻對自己的人偶還有艾斯特拉吩咐,手掌一翻飛出了數(shù)只玻璃小鳥。
“把這些東西帶到我指定的地點放置。”話音落下, 四者腦海中同時出現(xiàn)了弗雷達撒的模型, 其中幾個點位閃爍。
無法破壞儀式,那就想辦法用布下另一個同級別的儀式, 對抗或是中和都可以。
阿隆想起了當初占卜畫面中的灰色氣息。
應該就源于這個奇妙的儀式了。
各自帶上數(shù)只玻璃小鳥,原本身穿便裝的星琉璃和日靈夢瞬間完成了戰(zhàn)斗服飾的轉(zhuǎn)變。月墓也緊跟著化為了戰(zhàn)斗模式。
艾斯特拉接到吩咐,直接踩住一只玻璃小鳥,其他玻璃小鳥的自主性直接被她的意志取代受她驅(qū)使。
“注意安全?!卑⒙≌f著,給眾人偶毫不吝嗇地加持了適合它們的增益。
“放心吧。”星琉璃比了個“OK”的手勢。
“不負您的期望?!比侦`夢輕輕鞠躬。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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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用你操心了。”艾斯特拉道。
說完,四小只迅速在周圍人群驚異的眼神下四散開來。
而阿隆也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莫萊家族的宅邸群內(nèi)。
身上的服裝在傳送的過程中變成了吟游之神的裝扮,他的突然出現(xiàn)嚇得正在商量事情的弗萊爾和科斯一驚,看清是阿隆之后才稍稍舒緩心情。
“閣下,請問有什么事?!眱扇肆⒖坦Ь吹卣酒饋怼?br/>
阿隆直接將他剛剛察覺到儀式的事情告知了兩人。
“儀式的種類為‘瘟疫’,啟動之后普通民眾的下場,你們懂的?!弊詈螅⒙∪绱丝偨Y。
而兩人被寬大衣袍遮擋下的臉色也是完全一片蒼白。
“這……”科斯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
相比之下,弗萊爾的反應卻很迅速,立刻做出了回應:“閣下,我們能做什么?”
毫無疑問這場災禍和他們家族脫不了干系。
這種成癮藥物的流通交易,放在以前的弗雷達撒絕對無法流行,而在莫萊家族因為原初之青的污染集體藏身,深陷權力斗爭的漩渦之中后,疏忽了城市的管理,弗雷達撒每況愈下。
若要說弗雷達撒中誰要為這起事件負起責任,那毫無疑問就是他們莫萊家族。
“召集民眾,布下遏制瘟疫法術的儀式進行保護,瘟疫爆發(fā)后堅持住,等待音訊,法師塔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阿隆道。
“好的!”
“瘟疫法術遏制儀式用這個。”阿隆伸手直接將一個瘟疫法術遏制儀式導入到了弗萊爾和科斯二人腦海中。
這個是他手頭已有的一種萬用儀式,在大部分瘟疫法術侵襲下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考慮到此次施術者如此大手筆的儀式術,阿隆覺得弗雷達撒的瘟疫遏制儀式可能不太夠看。
“多謝閣下。”
感謝完,弗萊爾立刻和科斯進行了吩咐,科斯匆忙地奪門而出。
弗萊爾的視線轉(zhuǎn)回阿隆身上。
“這段時間里,我會處理好原初之青。”阿隆道。
弗萊爾身軀一震,沒有多說,直接對著阿隆跪下。
看著眼前之人的下跪,阿隆沒有多說,沉默了一會兒后,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負起責任吧?!?br/>
……
“你已經(jīng)欠了三個月了,利息現(xiàn)在是這個數(shù),如果付不上,那就只能把你帶走用你自己支付了。”諾克幫旗下的一個小團伙找上了一個賭鬼。
他們暴力地拆開了對方居住的破屋大門,將那人像是拎豬一般拖著拽了出來。
“不要,不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我可以……”身體瘦得只有皮包骨頭的人蜷縮在地,忍受著這群人的毆打,聲音嗚咽。
身體翻轉(zhuǎn)間,一包用污濁的黃紙包裹的東西掉了出來。
討債的領頭人一看,眉毛輕挑,蹲下身撿起那個紙包,也不嫌棄上面的污漬:“喲,沒錢?沒錢這東西拿來的?”
打開紙包,里面灰色的結晶粉末閃爍在光線照耀下閃爍著點點白光。
“哎喲,這包成色不錯啊?!闭f著就要往懷里收。
“不要,還給我,還給我?!辟€鬼突然伸手抓住了領頭人的褲腿,渾濁的目光看著對方,但眼里卻完全沒有焦點。
一腳直接踩在賭鬼頭上,領頭人碾了碾腳:“這么點可還不上利息啊,想得美你,這時候了還想吸?”
嗤嗤——
“嗯?什么聲音?”領頭人一愣,四處打量了下。
他對旁邊的打手道:“你們有聽到什么聲音嗎?”
幾個打手面面相覷。
嗤嗤!
“好像真有,什么東西滲出來的聲音。”一個打手道。
嗤!
突然,一團濃重的灰色煙霧直接無中生有般地升起,將在場的所有人包裹。
“什么玩意!”領頭人嘴里罵了幾句臟話,揮手想要驅(qū)散這些煙霧,同時邁步想要離開這些煙霧的范圍。
“咳咳……咳咳咳……咳……!”突然,他開始劇烈咳嗽。
從原本只是輕輕咳了幾下,變成了劇烈的咳嗽,眼淚和鼻涕大把地流出咽喉中仿佛有什么東西阻塞著,怎么劇烈地咳嗽都無法咳出。
身體在劇烈升溫,身體發(fā)虛,四肢無力,跑了幾步后突然在一陣頭暈目眩之下摔倒在地。
怎么……怎么回事……
他意識在高燒之下快速遠去,最后模糊看到的畫面,便是和自己一起來的打手們丑陋倒下的姿態(tài)。
還有那個在地上掙扎的小丑。
在灰色煙霧之中動彈了幾下后就沒了聲響。
太好笑了。
不過,他自己好像也不咋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