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在乎了,權少霆他憑什么——”
“憑什么?慕念安,你還有沒有點良心?權總憑什么?還不是因為他心疼你!”
瘋丫頭瞪大了眼睛,面目猙獰的怒視著慕念安,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把慕念安撕成碎片。
慕念安也呲牙咧嘴的扭曲著漂亮的臉蛋兒,“跟你有關系嗎?你只是權少霆的下屬,我們家的事兒,你說得上話么你?”
手指一點,慕念安指著房門,壓低了聲音:“里邊那兩個,一個是我老公,一是我表哥。你算哪根蔥?在這兒指手畫腳?
我說你該不會是忘了,誰才是女主人,誰又是下屬吧!”
“慕念安你找死——”
深知瘋丫頭本性的阿一和阿六兩兄弟,連忙一人摁住一個。
阿一負責扼住瘋丫頭的脖子,將瘋丫頭拉倒三樓去。
阿六則負責拉著慕念安的手腕,將她往一層拖去。
走到一樓的時候,慕念安一把甩開阿六的手,一屁股就坐在了樓梯上。
阿六看著慕念安一臉的無奈,“少夫人,我知道那番話不是出自您的真心。您可不是會說出主子下屬這樣話的人,您……”
“我生氣不行嗎?”慕念安惡狠狠的吼了一句。
阿六連連擺手,示意慕念安千萬別生氣,他蹲下去,看著慕念安,問:
“少夫人,您不是生氣權總要跟葉董動手,您是生葉董的氣吧?!?br/>
慕念安兩只手臂搭在膝蓋上,把小臉兒埋進手臂里,望著自己的鞋尖兒。
“我之前就猜到了,但我想……葉靈璧畢竟那么寶貝我,他不會對我做出這種畜生事兒……葉靈璧舍不得我愧疚一輩子,折磨一輩子……”
“少夫人,我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覺得,那一瞬間葉董肯定是想要保護您的心更多?!?br/>
慕念安沒有說話,好像是感冒還沒好利落,哧溜哧溜的吸著鼻涕。
“少夫人,我是行家,您得信我的話。在危險面前,人類的本能都是躲避??稍谀且凰查g,我分明看的清清楚楚,葉董是想也不想就撲倒了您的身前。
這代表什么?這代表在生死一瞬的時候,葉董第一個想到的是您的安全,而不是他自己的安全?!?br/>
慕念安撇嘴,“可他若一心求死呢?”
“葉董舍不得死?!卑⒘孕诺恼f道,“他要真想死,早八百年前就自殺了。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他多的是自殺的機會。
可是葉董沒有自殺,這就說明他內(nèi)心深處是舍不得死的。少夫人,我覺得您實在沒必要生氣?!?br/>
“你說的簡單,被你表哥往心尖兒戳了一刀的人又不是你?!?br/>
“真的,葉董當時只想護著您,沒別的念頭。就算有,那也是后來?!?br/>
慕念安抬起頭,亮晶晶的杏眼好似小鹿的鹿眼。
“你沒騙我?”
“嗨,我何必騙您呢。您去特戰(zhàn)旅隨便抓住一個人問,他們都會這么回答你。只有受到過專業(yè)訓練的保鏢,才會在危險來臨的一瞬間,第一反應是護著被保護者。
除此之外,第一時間能護著身邊的人,那就是單純的想要護著那個人?!?br/>
慕念安狐疑的看著阿六,“那權總干嘛這么生氣?”
“少夫人,您傻?。嗫偸切奶勰?,替您——”
“她就是個傻.逼!”瘋丫頭從樓梯間探出半截身子,惡狠狠的罵道,“你別跟傻.逼說那么多!”
慕念安:“……”
阿一扯都沒能把瘋丫頭扯回來,瘋丫頭‘噌’的一下就掙脫開,三兩步跑下來。
慕念安抖了抖眼皮,“你真想打我啊?提前說明,我打不過你,我也不還手,所以你下手輕點?!?br/>
瘋丫頭一愣,“哈?!”
“我剛才說話太難聽了,你要是揍我,也是我活該。我不反抗也不還手,但是你輕點兒,我不抗揍?!?br/>
瘋丫頭:“……”
阿一和阿六相視一望,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迷?!@兩個大字兒。
女人不懂男人,男人也不懂女人。
慕念安站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沖二丫頭鞠了鞠躬,“對不起,剛才我說話太難聽,你別放在心上。你要實在氣不過,給我一拳也行?!?br/>
瘋丫頭一腔怒火兒……就撒在了棉花上,差點沒當場憋死過去。
太憋屈了,瘋丫頭這輩子還沒這么憋屈過。受了氣,還愣是沒法兒發(fā)作。
“慕念安,你真的有病??!”
“是啊,我感冒還沒好利索。”
“……我可去你大爺?shù)陌?!?br/>
“罵兩句消消氣兒,咱們倆握手言和吧!”慕念安笑吟吟的伸出一只手。
瘋丫頭真的要瘋了,“你咋這么厚臉皮呢!跟隨學的啊?”
慕念安回答的理直氣壯,“跟葉靈璧學的啊?!?br/>
“……”
“好了好了,不生氣就好了?!卑⒁缓┖竦男α诵Γ氨緛砭蜎]有事兒的事兒。對吧?!?br/>
“誰跟你對吧?滾一邊兒去?!悲傃绢^暴躁的推開了阿一,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哐當——’一聲兒,瘋丫頭把門摔的特別狠。
阿六認真的說,“瘋丫頭好像臉紅了?!?br/>
慕念安點點頭,“我也看到了。”
阿一問,“她為什么要臉紅呢?”
“這誰能知道。她本來就是個瘋丫頭唄?!卑⒘柭柤?,“少夫人,您也別生氣了。不管是誰的氣,都別生了。”
慕念安重新坐回到樓梯上,“我以為權總是千里迢迢趕來看我的,沒想到……他是來教訓葉靈璧的。我才要傷心死了好吧?”
“少夫人……如果我告訴您,師爺沒跟權總說葉董中槍的事兒,師爺只跟權總說了您和葉董受到狙擊手的暗殺,您開了槍……”
“什么?!”
“真的?!卑⒁缓桶⒘瑫r對天發(fā)誓,“師爺不想權總擔心,就沒跟權總說葉董中彈的事兒。只說了您開了槍……”
“權總一聽您開槍了,說什么也要來看您。封助理都快急瘋了,怎么勸也勸不住權總。”
“這都是權總已經(jīng)坐上飛機了,師爺眼見瞞不住權總了,在權總下飛機之后才跟權總坦白的……”
“千真萬確啊少夫人!葉董的原話,橫豎也沒出人命,權總遠在京城也幫不上忙,只能干著急,就別給權總說了?!?br/>
“師爺就把葉董受傷的事兒瞞著權總了,只跟權總說了您開槍的事兒,還說您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br/>
“權總一聽就急了,把幾天的工作內(nèi)容壓縮在兩天處理好了之后,就立刻坐飛機趕來看您了?!?br/>
“師爺去機場接的權總,在路上才跟權總坦白了葉董受傷中彈的事兒。”
阿一和阿六不愧是一奶同胞的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的,配合還挺默契。
慕念安睜了睜那雙杏眼,有點沒緩過神來。
這時候,‘嘎吱——’一聲兒,上了年代的房子,推門聲都很大。
二樓的房門打開,師爺兩只手撐在樓梯的扶手上,探出半個腦袋,說道:“少夫人,上來吧?!?br/>
慕念安‘蹭蹭蹭——’就跑了上去。
“葉靈璧那兔崽子呢?”
“關禁閉去了?!睓嗌裒S口說了一句,將慕念安扯入懷中,用力的抱住。
權少霆抱的太用力,慕念安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咯咯咯’發(fā)出的呻吟聲。
“夫人——”
“權少霆,我很害怕?!蹦侥畎舶涯X袋抵在權少霆精裝的胸膛上,悶悶的說了一句,“我很害怕。第一次開槍?!?br/>
權少霆那雙漆黑的丹鳳眼沉了沉,沒有說話,只是越發(fā)用力的將慕念安抱在懷中。
“我知道我那一槍打偏了,根本就沒打中人。葉靈璧和阿一還有師爺他們,跟我重復了無數(shù)遍。但我還是很害怕。權少霆,我真很害怕?!?br/>
連權總都不叫了,連名帶姓的叫他權少霆。
權少霆便知道,他的夫人,這次是真的受驚了。
老虎,就是大貓兒。
可他的夫人,還是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會受驚。
慕念安兩只小手用力的攥著權少霆的衣領,聲音都在顫抖:
“這跟我在射擊室開槍的感覺完全不同……權少霆,我我……我……”
“不怕,我在這兒,夫人怕什么?”
慕念安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她猛地抬起頭質問權少霆:
“可有人拿槍對著我腦袋的時候,你怎么不在我身邊?!”
這話,慕念安說的就有點蠻不講理了。
可慕念安從來都不是一個蠻不講理的姑娘,相反,她特別的講道理。
權少霆想,他夫人是真的怕極了,才會亂發(fā)脾氣。
可人只有對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才會胡亂發(fā)脾氣,不是嗎?
很少看到有人會莫名其妙的沖陌生的路人發(fā)脾氣吧?
慕念安偶爾的不講道理,亂發(fā)脾氣,權少霆只覺得可愛。
當然,要是慕念安天天這么干,那權少霆肯定不會看出‘可愛’兩個字兒。
慕念安泄氣的把自己仍在權少霆的懷里,輕輕的說道:“權少霆,可我最害怕的……是我那一槍真的打偏了……”
聞言,權少霆勾起嘴角,滿眼都是欣賞和驕傲。
所有人都以為慕念安是因為開槍‘打死’了人,所以才精神狀態(tài)及其不好。但是所有人都錯了,包括葉靈璧。
只有權少霆知道,慕念安是在害怕自己開槍‘打死了人’,但慕念安最害怕的,是自己那一槍打偏了!
準確來說,慕念安不是害怕,而是自責!
“我的夫人,天下無雙。”
“別放彩虹屁?!蹦侥畎埠吆吡艘宦晝海皼]有這么多的幸運和僥幸。如果下一次遇到同樣的事情,我那一槍也打偏了呢?
那么,我就會害死我自己和葉靈璧。不一定是葉靈璧,在我身邊的人是誰,我就會害死誰。”
“不會。”
“怎么不會?!蹦侥畎参?,“我打偏了,根本沒有打中人。這樣槍手就會——”
“我說了不會,就一定不會。夫人,你不信我?”
慕念安胡亂的搖搖頭,“全世界我最相信你。”
“這樣的事情,絕不會發(fā)生第二次?!?br/>
“權總?!蹦侥畎采钗豢跉猓偷靥痤^,認真的看著權少霆:“葉旅長時間不多,等回家之后,你親自教我打槍好不好?”
權少霆笑的溫柔,“好?!?br/>
“你要把我訓練成百發(fā)百中的神槍手!不管在什么情況下,哪怕是一瞬間,我也要百發(fā)百中。至少得這樣兒才行。”
“夫人不需要當個百發(fā)百中的神槍手?!?br/>
“為什么啊?萬一以后再——”
“因為從今往后,不管什么時候,我都不會再跟夫人分開。每當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在你身邊?!?br/>
“我向夫人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