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在山賊們離開之后,再度恢復(fù)安靜。只是被烈火焚燒的記憶再也無法抹去。村中男子早已被山賊們殺得精光。一些躲起來未被山賊殺害的孩子僥幸活下來?;蛟S這便是村子留存下來的一顆顆火種。
村子失去了往日里男耕女織的安逸生活,取而代之的是悲涼與憂郁。男人們都死了,剩下的女人和孩子該何去何從,在這荒涼的世道,沒有人為他們開辟新的道路。
“媽媽,媽媽。叔叔又說胡話。”凝兒跑到母親面前,慌忙訴說著葉聞現(xiàn)在的狀況。希望母親會有好的辦法,快點(diǎn)讓這個救下全村女人和孩子性命的英雄醒過來。
凝兒的母親是村里的寡婦,名叫花柳煙。丈夫本來是村里難得的秀才。后來科舉未中,在學(xué)業(yè)中操勞過度結(jié)束了短暫的一生。留下這孤兒寡母。
花柳煙聽到女兒焦急的聲音,心里卻毫無半分辦法?;鵁熂覂e幸沒有被山賊縱火焚燒,所以得以保全下來。葉聞昏迷之時恰好這對母女趕到村中的廣場,在大家的幫忙下抬回了花柳煙的家里。自從被抬回來之后,葉聞一直昏迷不醒。而且一直在發(fā)低燒,連日來花柳煙對此一籌莫展。
“凝兒,如果叔叔有一天成為你的爹爹。凝兒會怎么樣?”花柳煙望向凝兒,表現(xiàn)得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似乎有些征求凝兒意見的意思。
“媽媽,凝兒從小就沒有爹爹。人家都有爹爹,凝兒為什么就沒有?叔叔是好人,凝兒要叔叔作爹爹?!蹦齼郝犞鵁煹脑挘睦锊蛔杂X的有種渴望的念想。對花柳煙說出自己的想法。一個孩子,對于父親的定義當(dāng)然不會延伸到許多。
其實(shí)這些天來葉聞一直昏迷不醒,一直持續(xù)的低燒花柳煙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他所熟知的藥物都一一給葉聞下過,最終都是毫無效果。而且有愈加嚴(yán)重的趨勢。村中的女人為了感謝葉聞,都一一來看望過。不過對于葉聞的病,大家都束手無策。
花柳煙本事有個辦法可以讓這個恩公快點(diǎn)好轉(zhuǎn)過來,可是她心里一直在猶豫。這個辦法關(guān)系到一個女人的清白,這是她一直無法逾越的。所以一連數(shù)日只能看著這位少年恩公一直昏迷,病情愈加嚴(yán)重。
此時凝兒再次到面前報(bào)告葉聞的病情,讓花柳煙心中七上八下。始終不能決定,只有問向凝兒,沒想到凝兒的回答卻是如此的干脆?;鵁熜睦锊唤W爍著無盡的念頭:‘老天,難道這就是你要給我的命運(yùn)么?可是,他乃人中之龍。又怎會和我廝守在這之中?!鵁熛胫唤麑ψ约旱南敕ò底猿靶σ环?。
“凝兒,你別跟來。媽媽有一個辦法救醒叔叔,但是不能被打擾。凝兒乖乖待在外面,等媽媽救醒叔叔之后就出來?!被鵁熣J(rèn)真的對凝兒說完,向葉聞所在的房中行去。凝兒聽話的靜靜等候在廳中,心里只盼著葉聞快快醒過來。
葉聞之所以昏迷之后一直處于低燒狀態(tài),其實(shí)是由于識海中那股極陽的紫色云狀能量長久的處于一種孤陽不長的狀態(tài)。今次昏迷,這股能量便以陽極生陰的狀態(tài)轉(zhuǎn)換過來。造成葉聞持續(xù)的發(fā)低燒。一直處于昏迷狀態(tài)。
當(dāng)然,葉聞對于體內(nèi)那股紫色的云狀能量根本毫無了解。此時就算他立即醒過來,也無法分辨出自己一直發(fā)低燒的真正原因。
房間內(nèi),葉聞卷縮成一團(tuán)。口中胡亂說著寫什么。卻是難以讓人挺清楚。只是人仍未轉(zhuǎn)醒。而且房中散發(fā)出真真陰冷的氣息?;鵁熥呷敕恐?,只覺微微一陣寒意。這大熱天的,這樣的寒意讓人不禁有些生疑這到底是什么節(jié)氣。
“我知道你不會長久的留在這里,你只是一個路人?;蛟S這一切只當(dāng)是報(bào)答你對全村人的救命之恩,謝謝你?!被鵁煂χ杳灾械娜~聞喃喃說道,卻是不知她將欲如何?只見她緩緩走近床沿,衣帶滑落一地。揭開厚厚的棉被,抱著葉聞冰冷的身體。從葉聞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意令她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她便是準(zhǔn)備用自己的體溫來解救這個少年,讓他早日康復(fù)。心里不敢有太多的想法,之前對凝兒說過的話,其實(shí)只是對自己心理上的一絲安慰。畢竟女人這樣為一個男人做出的代價,是超越了本身的一種精神。而這種精神的虛無性只能靠著那一絲可能或不可能來得以支撐。
無論是為人為己,需要作出的其實(shí)只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無論結(jié)果如何,自己去做了,而且最終的目的只是為了救人。僅此而已。
昏迷中,葉聞感覺到一股溫暖漸漸驅(qū)散冰冷的境地。彷如冬日的雪得到了一絲陽光的溫暖,而這股溫暖迅速的傳遞到身上的每一個角落。讓彷如結(jié)成冰塊的身體逐步顯出冰消雪融的趨勢。這樣的溫暖似乎是來源于一具溫?zé)岬纳眢w,在源源不斷的給予他柔和的溫度。此時冰冷不在是一種折磨,反而給人一種冰冷過后就是暖春的意境。
就這樣,花柳煙每日用同樣的辦法給葉聞最佳的呵護(hù)。男女授受不清的觀念雖然一直回旋在腦海里,最終抵不過救下少年恩公的命重要。
葉聞雖然處于昏迷狀態(tài),可是并未陷入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知狀態(tài)。他一直知道是一個人一直每日不斷的用體溫來給予自己溫暖。他有時甚至可以聽見對方帶著慌亂的氣息。只是她是誰。葉聞暫時無法得知。
五日之后,葉聞依舊沒有醒來。呼吸和心跳都正常,為何一直沒有醒來?;鵁焻s是不明所以。只是因?yàn)榈牡蜔呀?jīng)漸漸好轉(zhuǎn),體溫在不斷的升高起來?;鵁熇^續(xù)用同樣的方式來為葉聞增加體溫。希望他早日康復(fù)。
在葉聞不斷好轉(zhuǎn)的同時,花柳煙心里也在逐步陷入迷茫。她心里開始慌亂,如果他知道自己用這樣的方法治好他,他會怎么看待自己呢。原本不是在意的她現(xiàn)在卻在意起這個問題。
這或許是源于一個女人的心態(tài)。花柳煙用自己的體溫來救治葉聞。就是在現(xiàn)代,這樣的例子也不多見。葉聞在連日來得到花柳煙體溫的溫暖。逐漸對外界的感知越來越強(qiáng)。他已經(jīng)可以感知一具溫暖柔和的身體在不斷的給自己輸送體溫。
肌膚之親的異樣感覺,讓他在昏迷之中有一種原始的沖動。逐漸表現(xiàn)出了男性的特征。花柳煙此時卻是抱住昏迷的葉聞面對面。葉聞生理上的突然轉(zhuǎn)變讓她突然心如鹿撞。一股久違的異樣感覺,再度在身體里蔓延。
最終,她壓下那股邪惡的感覺。暗道只為救他,自己又何須多想。村里因?yàn)樯倭四腥?,村子的重建陷入了困境。許多失去丈夫和兒女的婦人在一夜之間瘋了。而一些兒女僥幸留存下來的女人日日以淚洗面。沒有男人,這往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一縷陽光在空氣中灑向窗臺,晨風(fēng)輕輕吹起??諝庵歇q帶著一絲被燒焦的味道雖然很淡,卻讓人無法忘記過去的昨天。悲哀或者慘烈的。
凝兒正在廳中玩耍,聽媽媽說叔叔很快就會好轉(zhuǎn)。她心里好高興。只是媽媽說不能去打擾叔叔,凝兒便聽話的不去打擾。
花柳煙此時正在門口和來看望葉聞的人們說話。猶豫葉聞一直未醒,花柳煙沒讓大家入內(nèi)探望。其中幾個少女倒是有些微微的生氣。其中一個便是山賊屠戮村子那天被黑臉大當(dāng)家抱在懷中的少女,名為夢雪瑤。是村中夢夫子的獨(dú)生女。夢夫子當(dāng)日便被山賊殺害,如今也只余她一人。
“柳煙姐,恩公可是大家的恩公。我們一番好意前來探望,你怎可將我們拒之門外?”夢雪瑤說著,一臉氣憤。
當(dāng)日葉聞的出場,瞬間殺死二當(dāng)家。在接下來以一人之力逼退眾山賊。心里早已深深的崇拜或是愛慕這個少年。只是花柳煙一來便將葉聞抬回家中,此后再沒有見過。幾次前來花柳煙都是閉門謝客。今日倒是碰上了,可對方偏偏不讓進(jìn)。他心里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醋意。
“雪瑤妹妹,恩公這時還沒醒。等她醒來,姐姐任憑你們前來看望?!被鵁熣f著心里卻是不經(jīng)意間多出了一分私心。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恩公有一種不想和別人分享的念頭。說話間顯得有些言不由衷。
“我看是人家死了丈夫守寡多年,想男人了吧?”村中的王大媽看著花柳煙婉言拒絕夢雪瑤的探望,心里也是來氣。故而說出了這一句尖酸刻薄的話語。
不過她這話一說完,立即遭到在場所有人的側(cè)目。這里除了沒出嫁的姑娘,有誰沒有死了男人的。當(dāng)然也包括王大媽自己。花柳煙聽了這話,心里頓時無盡的委屈。自己為了救下恩公,連清白都舍下了。等恩公醒來,他又怎么會知道是自己用那樣的方式救了他呢。
或許他醒之后便要離開,自己那樣的付出,他會知道嗎?算了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看他的武功那么高強(qiáng),又怎會流連在這山野之中。自從凝兒的父親死后,自己一個人拉扯孩子這么幾年。再苦再累,再多的委屈沒有誰知道。只能自己體會。
當(dāng)她決定用自己的體溫來救治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想要找一個依靠的肩膀。只是這一切,真的可能嗎。想著想著,一滴淚水不禁滑落下來。
“王大嫂,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柳煙這些年來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這樣說人可是你的不對?!庇腥藢ν醮髬尩难赞o甚是不滿,看著花柳煙無聲的落淚,也是禁不住可憐起來。便七嘴八舌的論論補(bǔ)休。畢竟大家現(xiàn)在都是死了男人的女人。同感自然而然。
“媽媽,媽媽。叔叔醒啦!”正在此時,凝兒歡喜的聲音從內(nèi)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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