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卿思前想后了一個晚上,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告訴宋粟。
畢竟柳家的這一動向,也很有可能是奔著江南總督而去的,作為柳家的競爭對手,宋粟還是有必要知曉的。
做完決定之后,顧子卿便立即休書一封,讓綠萼給宋粟送了過去。
他們二人又約在了之前的那家茶館相見,顧子卿因為心中有事,所以老早的便去了。
她在那里等了足足有一個時辰,宋粟這才姍姍來遲。
顧子卿看著遲到的宋粟,不禁有些無語,忍不住出口調侃道:“宋大人出門都不看時辰的嗎?”
聽了她的嘲諷,宋粟并不惱火,只是嘿嘿一笑,“最近事務比較繁雜,所以來晚了些,還請顧小姐莫要見怪?!?br/>
天地良心啊!他宋粟可是一個最守時的人啊,這次來晚了,還不是因為隔壁的那位皇孫殿下,磨磨蹭蹭的非要收拾一番,他作為手下又能怎么樣呢?也只能等著唄。
想到此處,宋粟不禁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不知顧小姐此次約宋某出來,有何事???”
“我這次約宋大人出來要談的,是關于柳家的事情?!鳖欁忧湟膊毁u關子,直截了當?shù)卣f道。
“哦?柳家?”宋粟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據(jù)他所知,柳家自從那件事情之后,不都已經老實許多了嘛,如今還能有什么事情呢?
顧子卿點了點頭,將昨日她所遇到的事情如實地同宋粟,講述了一遍。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覺得柳家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柳青元對待江南總督一職還有遐想,所以他才會如此著急的,想要將柳家的丑聞給壓下去?!?br/>
顧子卿明白,若是想讓宋粟幫她,就得將這件事情與他牽扯上關系,相反這件事情若是對他并沒有威脅,那么宋粟根本就沒有出手的必要,哪一個人又會冒險去幫助別人呢?
果然,聽了顧子卿的話后,宋粟陷入了沉思,他自然是明白顧子卿這一番話的意思的,但是這個事情他也做不了主??!他還是要回去稟告那個人,讓他做決斷的。
宋粟突然發(fā)現(xiàn),自從他遇上顧子卿之后,整個人就變得異??啾?,她是不是老天爺派來克他的啊?
顧子卿見他不語,繼續(xù)說道:“小女還聽聞,當今圣上對于選拔江南總督一事,非常的重視,已經從中央派人前來考察候選之人了?!?br/>
“若是柳青元在欽差大臣到來之前,將柳家的丑聞給壓下去,那么之前大人所做的那一切,可就功虧一簣了。”
聽了她的話后,宋粟眼神微瞇,這丫頭果然知道那日,他也動手的事情。
“而且大人與柳青元是競爭對手,他今日能因為丑聞,造謠我顧家,那么他日也不是沒有可能,用些手段來針對大人?!?br/>
顧子卿繼續(xù)說道:“況且大人已經與我合作了,就應該互相依靠,唇亡齒寒的道理,大人不會不懂吧?”
宋粟看著眼前溫溫柔柔的人,一陣恍惚,有誰能夠相信,這個連說話都柔情似水的小姑娘,竟然有這般陰沉的心思,當真是派若兩人?。?br/>
“顧小姐,說的很有道理。”宋粟微微一笑道,“只是不知你想怎么做?。俊?br/>
“我想送柳家一份大禮,讓他們在江南的地界,再也抬不起頭來?!鳖欁忧渌菩Ψ切Φ卣f道。
一直到接近晌午,他們兩個人才談完。
雖然顧子卿這邊把所有計劃都說完了,但宋粟卻好像根本就不怎么搭茬,一直到最后,給自己扔下一句,他會好好考慮,便草草的結束了。
難道是宋粟對于跟她合作這件事情,還是心存疑慮的?所以才會每次談事情,都要回去考慮一番,才給她答復?
顧子卿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走出雅間,卻在一出門的時候,與隔壁的人打了個照面。
她在看見那個人的一瞬間,有一絲怔愣,倒并不是因為這個人長的有多好看,相反他長的平庸極了。
可顧子卿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是覺得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非比尋常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熠熠生輝,讓人看過一眼就難以忘懷。
對面的人朝她微微點頭,顧子卿一瞬間回過神來,也微微頷首還禮,而后帶著綠萼匆匆離去,落荒而逃。
應衡看著她的背影,一陣失神,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這時,宋粟卻從雅間里面走了出來,他雙手環(huán)胸,斜倚在門邊。
看著應衡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調笑道:“這丫頭心思可多著呢,皇孫殿下可莫要被她給騙了。”
聽了他的話,應衡回過神來,斜睨了他一眼,“這件事情我比你清楚,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提醒你,派人跟蹤她的?!?br/>
“咳咳!”
宋粟有些尷尬地咳了咳,而后立即轉移話題道:“殿下,趕快進來吧,不然一會兒茶都涼了?!?br/>
應衡微微一笑,也不戳穿他,徑直跟在宋粟的身后,走進了雅間,并關上了門。
二人面對面落座,宋粟伸手斟了一杯茶,遞給應衡。
后者接過來,輕抿了一口,一股茶香立即在嘴里蔓延開來,連帶著撫平了他一直緊鎖的眉頭。
“怎么樣?屬下斟的茶好喝吧?”宋粟不合時宜地開口,打斷了應衡對于這杯茶的美好幻想。
應衡放下茶杯,正色道:“顧小姐,今日又同你說什么了呀?”
聽到他的問話,宋粟也一瞬間收斂了笑容,異常嚴肅地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待他講完之后,應衡又問道:“這兩天,你派去跟蹤她的人,可有什么收獲?”
聽他提起這事,宋粟不禁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哎,別說了,那丫頭精的很,她貌似發(fā)覺有人跟蹤她了,現(xiàn)在連跟婢女講話,都是偷偷地趴在耳邊,我的人跟蹤了這么久一無所獲,都快自閉了?!?br/>
他手下的人,可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隱衛(wèi),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做任務從來都沒有失手過,更別說被人發(fā)現(xiàn)了,所以宋粟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顧子卿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