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李易來說,選擇投靠哪個家族是無所謂的,不過既然目前有加布力爾這層關(guān)系,對方又發(fā)出了邀請,那么沃森家族便是首選。
李易雖然不太了解北沃頓上層建筑內(nèi)部情況,但也知道沃森家族是北沃頓四大家族之一,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作為外來者,人生地不熟的,有個大家族依靠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也沒覺得有什么放不下身段的。
至于那個什么統(tǒng)一沃頓星的中景目標,目前看來那真的只是扯淡,李易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個技術(shù)宅,又不是個政治家,并不擅長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之事,這方面人家沃頓人可能要甩出他幾條街,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這個目標意淫一下便可,不能太著相。
所以盡管在據(jù)點爭奪中風光了一把,現(xiàn)在沃頓人對他是禮遇有加,未來似乎一片光明,但行事一向謹慎的李易頭腦依然十分清醒,至少他懂得人與人之間的斗爭其實比戰(zhàn)爭更加殘酷,現(xiàn)在該怎么裝孫子還應該繼續(xù)怎么裝下去,絕對不能得意忘形。
當然,有句話叫做遇事不惹、惹事不怕,遇到最高院這種給他上眼藥的事情,沒什么好說的,懟回去!
座落在阿爾克提克城中央行政區(qū)的北沃頓最高法院,是一座古典主義的灰色石質(zhì)建筑,風格剛勁、肅穆、方正、古板,整體造型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天枰,寓意著公正和公平。
只不過,在這個以識商高低劃分階級的時空里,所謂的公正和公平只是相對同一階層而言,貴族與平民之間,高等貴族與低等貴族之間,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公平,從本質(zhì)上說,一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jīng)決定了他未來能夠享受到多少“公正待遇”。
因此沃頓星上的人類,每個人都能夠十分清醒地認清這種身份差距,能夠找到并扮演自己在這個國家中最合理的角色,凡是那些想要打破識商規(guī)則逆流而上的人,最終都不會落得什么好下場,這也成為了保持社會體制和國家穩(wěn)定的基石。
這話通俗點說就是大家都認命了,哪怕遭遇到不公平待遇,頂多也就是有點怨言發(fā)發(fā)牢騷,絲毫掀不起反抗之心,舊時空那種抗議游行、暴動什么的,在這個時空,至少在北沃頓是不會發(fā)生的。
甚至,連一般的打架斗毆、扯皮拉筋的事情都很少,因為雙方一旦有什么矛盾,只要先相互報一下自己的識商,哪怕雙方都是平民,只要高出對方0.1點自然識商,事情一般就會有一個妥善的處理結(jié)果,別說打起來了,吵都很難吵起來。
至于刑事犯罪,那更是幾乎沒有,這個時代的科技太發(fā)達,各種監(jiān)控手段的運用讓犯罪分子無所遁形,再加上這個時空的人類出生率很高,死亡率又很低,且都長命幾百歲,使得人命不值錢,相應的刑法被制定得非常嚴酷,根本就沒有罰款、警告一說,最輕的都是送到勞教星球沒日沒夜的給國家免費打工。
如果當初調(diào)查部門不是考慮李易有可能是貴族,而且還是亞努共和國來的,李易可就不會有現(xiàn)在這么風光了,而是這會兒可能還在某個資源星球上當勞改犯。
所以北沃頓最高法院包括下面的分支法院,平常要審理的民事案件并不多,所處理的案件大多是軍事案件,也就是說,最高院主要職能和功能其實是軍事法庭,前線每天都在打仗,戰(zhàn)場上每天都會出現(xiàn)逃兵或是各種違反軍紀等問題,這類案件一律提交給最高院進行審理。
在路上的時候,加布力爾就將最高院的這些情況講解給了李易聽,伯尼在三人當中爵位最低,而且差了好幾個檔次,所以不敢輕易開口,只是偶爾在一旁附和補充幾句。
了解了最高院的職能后,李易心中多少有些郁悶。
軍事方面的罪責都好說,無論是“戰(zhàn)場殺俘”還是“消極怠戰(zhàn)”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問題,至于“擅自行動”那就更是扯淡,而且伯尼表示,雷曼家族不會坐視不理,這幾條罪名扣不到李易的頭上。
唯獨“虛報識商”這一條罪名,伯尼表示無能為力,就連加布力爾也表示有點頭疼――相關(guān)法律只規(guī)定“不得虛報識商”,可沒說虛低上報識商是被允許的,所以這的確是嚴重觸犯了軍事法規(guī),而且違反的還是最高級別的軍事法規(guī)!
由于這還不是什么糾紛問題,即便有貴族頭銜也沒有任何優(yōu)待,如果一切照章辦事,少不了要被判個幾年勞改!
原本李易覺得這不算什么大事,他更擔心的是被發(fā)現(xiàn)識商過高,而如今卻沒料到事情還挺嚴重的,早知道當初就把自己的公開識商再定高一點,或者在據(jù)點爭奪戰(zhàn)不出風頭就好了,但很多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會去做的。
既然后悔也沒有用,李易一咬牙,心說勞改就勞改吧!
難不成比在前線打仗還危險?
只要有命在,不怕日后沒柴燒!
再說了,現(xiàn)在自己身后不是還有個沃森家族么,如果自己家族的客卿被判勞改,事情是小,面子是大,到時候臉還往哪擱?
抱著這種僥幸心理,李易下了磁浮車,走進了最高院這座令人感到壓抑的建筑。
里面的接待人員問明來意后,便將李易領(lǐng)進了一個全封閉的房間,至于伯尼和加布力爾,則被安排到了別處。
進了房間一打量,這里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一個審判庭,而更像是一間臨時牢房,里面沒有任何家具擺設(shè),只有一排類似于登陸真實系統(tǒng)的那種躺椅設(shè)備。
事實上,經(jīng)接待人員介紹,這些就是進入真實系統(tǒng)的躺椅,只不過進入后會被真實系統(tǒng)分配到一個獨立的虛擬法庭單元,被告、原告、法官包括旁聽者,均可通過真實系統(tǒng)進入這個單元,并以三維虛擬成像的方式出現(xiàn)在虛擬法庭之上。
當然,按規(guī)定,被告必須在法院里的真實系統(tǒng)登陸,因為宣判后隨時都有可能直接下獄,其他人則沒有這個限制,只要有真實系統(tǒng)網(wǎng)點的地方,都可以登陸進來。
對這個時空的科技和各種便民運用早已見怪不怪的李易,沒有再像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感到那般新奇,問清楚了注意事項后,便登陸了真實系統(tǒng)。
由于李易是被告,被法院記錄在案,所以這次登陸真實系統(tǒng)并沒有出現(xiàn)工作系統(tǒng)面板,而是直接就被送到了一個虛擬法庭的現(xiàn)場。
環(huán)顧一圈,虛擬法庭的空間很大,旁聽席上少說能坐500人,但此刻這里除了李易,一個人都沒有。
在虛擬法庭里面倒是可以自由活動,李易走走看看晃蕩了一圈后,只見兩道輝光降落在了旁聽席最前排的兩個位置上,下一秒,伯尼和加布力爾的身影便浮現(xiàn)出來。
李易走上前,打量了一會兒兩人的三維影像后,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問道:“得請個律師么為我辯護一下么?”
加布力爾道:“軍事案件沒有律師,就是質(zhì)詢問答的形式。質(zhì)詢期間,您可以為自己辯護?!?br/>
伯尼補充道:“律師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證和物證,證據(jù)不全或者沒有證據(jù)是無法定罪的。最高院大法官是布朗家族的二代家主亞爾林?布朗,這次很可能會親自主持審理您的案件。您可要小心了,那位一向鐵面無私,只講證據(jù)不講人情?!?br/>
李易頓時頭大,豈不是說這位是油鹽不進的包青天一般的存在?
這樣的話,搞不好沃森家族出面都沒用??!
正這般想著的時候,虛擬法庭前臺的座位上開始不斷有人影閃現(xiàn)。
只一會兒,上面便坐滿了一排身著職業(yè)服裝的法官們,這些人男的女的都有,各個不茍言笑,也不交頭接耳,只是端坐在上方,自顧地打開面前的一面小型虛擬光幕,開始審閱上面的案件信息。
坐在這些人正中間的,是一位身材瘦高、兩頰深深凹陷的老者,掃視了全場一眼,見李易正在站在下面與旁聽席的兩位軍官閑聊,不禁眉頭一皺,用低沉而又緩慢的聲音道:“請被告回到被告席落座,審判馬上開始?!?br/>
李易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穿越過來被抓住時的心情,剛才還說要懟回去的豪言壯語已經(jīng)不復存在,老老實實地回到了被告席上。
在這期間,旁聽席上也是輝光閃爍,時不時的有人進來落座旁聽,有的人李易不認識,有的早上剛見過面,是第二十三軍團的一幫將領(lǐng)以及他們的隨同人員,還有就是蓋里也來了,包括伍德連隊的所有官兵也都來了!
李易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估計是伯尼操作的,不過看到這幫人之后,心中還是多少寬慰,心情也放松了許多,這大半年時間結(jié)交了一幫土著,有了一群簇擁,倒也沒白費自己為了給伍德報仇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識商。
過了片刻,一陣鈴聲響過后,臺上的大法官亞爾林?布朗宣布道:“現(xiàn)在開庭!請原告公訴人員陳述自己的訴訟請求和理由,并出示相應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