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宇來到鄉(xiāng)政府門口的時候,看到群眾們很激動,他抬起手來對大家說道,“我是張明宇,大家能不能聽我說兩句?!?br/>
眾人見張明宇真的來了,其中一個人問道,“張鄉(xiāng)長,你是主管計生站的領(lǐng)導,法律條文中有沒有關(guān)于毆打懷孕婦女而不受處分的條文?”
“沒有?!睆埫饔钫f道。
“那如果我媳婦死了,有不償命的道理嗎?”懷孕婦女的丈夫站在前面大聲地質(zhì)問。
“沒有?!睆埫饔钫f這話的時候古井不波。
“那我現(xiàn)在要你把那個傷害我媳婦的人交出來,為什么他們不交出來?”懷孕婦女的丈夫又大聲嚷嚷道。
“你媳婦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張明宇問道。
“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就想著把害我媳婦的那個人繩之以法?!蹦腥肆x憤填膺地說道。
“交給你們讓你們繩之以法嗎?那還要公安局派出所干什么?”張明宇反問道,“你們這樣的態(tài)度就是不對的,你們要相信政府,我們做的任何事兒絕對是公平的?!?br/>
“張鄉(xiāng)長,害我媳婦的壞人跑了怎么辦?你們究竟會對他們有什么樣的處理,我必須知道?!蹦凶硬灰啦火?。
張明宇一聽這話噗嗤一下笑了,“我告訴你們,正是因為這個懷孕的婦女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我們才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處理,現(xiàn)在我鄭重地告訴你,趕緊去看你媳婦去,不行就轉(zhuǎn)院,鄉(xiāng)里的領(lǐng)導明天會去醫(yī)院看望她,另外,鄉(xiāng)政府跑不了,等你媳婦穩(wěn)定了之后,再回來坐下慢慢談?!?br/>
那個小伙子轉(zhuǎn)身對自己身旁的中年男人說,“四叔,你現(xiàn)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先去醫(yī)院看看秀的病情怎么樣了?!彼f完跳上旁邊的一輛摩托車走了。
張明宇對四叔說,“秀他男人已經(jīng)走了,四叔你留下,我要找你詳細的了解一下今天發(fā)生的情況,大家都散了吧?!?br/>
見大家沒有動靜,張明宇又說道,“告訴你們,今天晚上鄉(xiāng)政府是不會管飯的,四叔留下一會兒我送他回去,你們大家都散了吧。”
張明宇直接把四叔領(lǐng)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給他倒了一杯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兒的四叔公看了張明宇一眼,“他們剛才跟我說你是張明宇鄉(xiāng)長,是不是?”
張明宇呵呵一笑,“我是如假包換的的張明宇,有什么事兒就直接說吧?!?br/>
“張鄉(xiāng)長,你可了不起呀,在黑水鄉(xiāng)各個村打聽打聽,沒有一個說你的壞話的,都豎起大拇哥的。”四叔公一臉欽佩的表情。張海也在一邊坐著呢,他看到這兒一幕心中非常不舒服,同樣是工作,張明宇怎么就能獲得群眾的支持呢?
“你還是說說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吧,否則我今天晚上是睡不著覺了。”張明宇連忙打斷了他的話。
“今天來了三個人,一個女的和兩個男的,他們說秀兒懷孕是超生,要把她帶走給她做引產(chǎn),秀兒的力氣大,跟他們推搡起來,沒想到秀兒最后摔倒了,流了好多血,當時的情況真嚇人?!彼氖骞f著心有余悸地搖了一下頭。
“然后你們就跑到這里來了?”張明宇問道。
“我二哥,就是秀兒她爸,連忙叫了一輛車,把她送到了醫(yī)院,秀兒的男人回來之后,就喊了周圍鄰居一大群人來鄉(xiāng)政府,非要揪出那三個人來?!睆埫饔铧c點頭,“你回去給秀兒他們一家人說,鄉(xiāng)政府跑不了,還是安心的治病,有什么事兒,等治好了病再說?!睆埫饔钫f著站起身來,“這樣,我先把你送回去,回頭還得向領(lǐng)導匯報情況呢,好不好?”
“我送他回去吧,你去找領(lǐng)導匯報?!睆埡埫饔钫f。
“也好?!笨粗鴱埡蓚€人走了,給牛頭撥通了電話。
“張鄉(xiāng)長,聽說你來了?”牛頭大喜過望。
“我在我的辦公室,你和馬面兩個人過來一趟。”張明宇說完之后就掛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牛頭和馬面兩個人來了,“張鄉(xiāng)長還是你厲害,我都聽他們說了,你來了之后幾句話就把這群人給勸了回去?!迸n^說著伸出了大拇指。
“是呀,陳冰還說呢,自己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根本不管用,你也說的是一樣的話,人們就聽你的,真是很奇怪?!迸n^把陳冰的話復述了一遍。張明宇聽了之后連連擺手,“我喊你們兩個來可不是聽你們拍馬屁的?!?br/>
牛頭和馬面兩個人相視一眼,不知道張明宇要干什么。
“在黑水鄉(xiāng)你倆一直在做計生工作,這么多年,群眾群眾早已經(jīng)對你們恨之入骨了,你們信不信?”張明宇問道。
他們兩個知道張明宇說的有道理,只是看著張明宇。
“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徹底改變工作方法和思路,另一個是別做這份工作了,免得有一天你倆也被圍堵?!睆埫饔钫f著,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張鄉(xiāng)長,我聽你的,我不干了,可是我又能干什么呢?”馬面問道。他今年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如果不在這里上班了,確實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明年搞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你們兩個想不想跟著我?”張明宇壓低了聲音問道。
“可以。”牛頭說道。
“同意?!瘪R面也說道。
張明宇點了點頭,“以后少跟著小鬼兒干這些不靠譜的事兒。”兩個人連忙答應著。
白俊偉的辦公室里已然煙霧繚繞,他剛剛聽了陳冰的匯報,說張明宇幾句話就把事情擺平了。
“他到底說了什么?”白俊偉問道。
“他說的那些話,我之前都說過的,無非是勸帶頭的那個男人離開,然后在對他們說鄉(xiāng)政府會處理好這起事件的?!标惐X得自己冤死了。
白俊偉點了點頭,心想,“這個張明宇以前經(jīng)常去向下宣傳計生政策,看來是真的得了民心了?!彼X得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試想,整個黑水鄉(xiāng),老百姓的眼中沒有他白俊偉,沒有楊胖子,眼中只有一個張明宇,怎么能能不讓他這個鄉(xiāng)長擔心呢,更何況他現(xiàn)在還不是鄉(xiāng)鎮(zhèn)的一把手。
張明宇將事情的經(jīng)過簡單的說了一遍,就對白俊偉說,“我要去省委黨校學習了,為期半個月的時間,母親還病著·······”
白俊偉打斷了他的話,“趕緊去吧,我理解,曹鄉(xiāng)長你去送一下明宇。”白俊偉對張明宇的態(tài)度非常的誠懇。張明宇禮貌地對他點了一下頭,便走了。
白俊偉一開始以為這個張明宇無論如何也是不會來的,沒想到他今天十分給自己面子。
曹國榮問張明宇,“你今天回哪里?”
“我自然是回江北市了?!辈車鴺s的車就開向了江北市。
張明宇到了江北市,請曹國榮吃飯。看看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鐘了,曹國榮也沒和他客氣。
“前面有一家川菜館,我們?nèi)ツ陌??!睆埫饔钫f。
“行啊?!辈車鴺s對張明宇的態(tài)度非常的有看法,在路上他們幾乎沒有過任何交流。曹國榮心中暗想,自己沒有什么地方得罪過他呀,現(xiàn)在正好借著吃飯的功夫,來試探一下他。
張明宇點了四個菜,對曹國榮說,“我們今天少喝一點酒,咱倆開一瓶,我三杯你兩杯,你開車少喝一點。”
曹國榮點頭應允了。那個時候的交通法規(guī)還沒有這么嚴格,喝酒開車不出事兒就行。
張明宇一邊吃飯一邊和曹國榮閑聊天,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扯到了楊胖子的身上,“最近你去看過他嗎?”張明宇問道。
作為楊胖子曾經(jīng)的左膀右臂,曹國榮聽到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很是尷尬,因為除了出事兒的那一天他跟著其他同事去過之外,就再也沒去過,但是消息總是不時地傳回來,說楊胖子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了。
曹國榮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端起酒杯來說,“兄弟,有的時候還是要見風使舵的好,至少不會逆風而行,你說呢?”
張明宇點點頭,“你說的對,但是我總怕轉(zhuǎn)舵轉(zhuǎn)的太快,容易把舵給弄折了?!睆埫饔畈恢浪牪宦牭枚@句話,總之作為朋友,自己已經(jīng)把該說的話已經(jīng)向他說過了。
吃了飯,張明宇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睡著了,張明宇并沒有把母親喊醒,而是掏出手機悄悄地來到了陽臺上給凌雅兒打了個電話。
“哎呀,我都困了,你怎么才想起給我打電話?!绷柩艃簨舌恋卣f。
“我決定了,明天去省城去看你?!睆埫饔钫f話的時候,掩飾不了內(nèi)心的興奮。
“你是說真的嗎?”凌雅兒沒想到他居然回來省城,“你不會騙我吧?”
跟張明宇在一起的這段日子,他已經(jīng)習慣了張明宇偶爾滿嘴跑火車的毛病了,對他說的話,最多只能相信一半。
“我沒騙你,明天的火車。”張明宇笑嘻嘻地說。
“那是不是有什么事兒才來江東市的?”凌雅兒問道。
張明宇聽到她的話之后一陣尷尬,隨即說道,“當然不是了,我是太想你了,所以才決定去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