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出擊
主帥病倒了，軍中事務(wù)就只好委托兩位副將劉文靜和殷嶠全權(quán)管理，不然，這仗沒法打呀！李世民還是很小心，雖然把權(quán)利下放給了兩位副帥，他還是一再叮囑兩人，千萬不要出戰(zhàn)，一定不要主動出擊。
“好，好，好。秦王，你好好休息，你的身體比什么都重要?！眲⑽撵o一邊聽李世民囑咐，一邊安慰李世民：“放心好了，從晉陽開始到現(xiàn)在，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清楚?！?br/>
殷嶠在一邊也是頻頻點頭：“是呀，秦王放心，陛下派我們來給你當(dāng)副將，我們就一定會協(xié)助你獲得成功的。”
李世民嘆口氣：“薛舉遠道而來，大軍身后道路崎嶇，糧草轉(zhuǎn)運困難，只要我們堅守下去，西秦軍的糧草終究會出現(xiàn)問題，到時候，我們可一戰(zhàn)而定。所以，你們切記，不要出兵?！?br/>
“好，好，好。秦王，你已經(jīng)說了好幾遍了。”劉文靜為李世民拉上被子，肚子里嘆口氣。
“你們?nèi)グ??！崩钍烂衿v地閉上眼睛。拉肚子，一天拉幾次不說，渾身上下又是熱又是冷的，他已經(jīng)沒太多精力來督促劉文靜他們了。
回到自己?***?，淋E木踩疵揮辛爍詹諾男θ藎骸耙蠼綰慰創(chuàng)贗醯牟∏椋課銥矗峙虜惶謾?nbsp; ”
“秦王身體強健，想來也不會有什么事。再說，不是已經(jīng)去找藥了嘛?！币髰s沒劉文靜這么著急。
劉文靜沉默片刻才道：“此處畢竟比不得長安。秦王臥病在此，我們又不出兵，時間長了，一旦有什么三長兩短的，恐你我都付不起責(zé)任。”
殷嶠嘿嘿兩聲：“老劉，你我也是老搭檔了，當(dāng)初生擒屈突通那也是輕而易舉地事。薛舉算什么東西。本來就不該高看他一眼。”
“是呀，我也這么跟秦王說過?？汕赝蹙褪恰Γf大軍老窩在城里，且不說軍需糧草的耗費，在時間上也拖不起呀！”
殷嶠捋捋胡須：“依我看，我軍，論實力在西秦至上，論能力。西秦也跟咱們沒法子比，搞什么閉城緊守，早就應(yīng)該直接出擊，說不定把薛舉給滅了，秦王一高興，這病也就好了。”
“讓我再想想，再想想?！眲⑽撵o沒有貿(mào)然答應(yīng)殷嶠的建議，他還需要仔細想想。
殷嶠卻是早就想打出去了。他憋壞了：“還想什么？你去問問各位總管，誰不想打呀，都憋的慌?！?br/>
“那，也得過兩天。秦王剛剛把軍權(quán)給我們兩個，又一再叮囑不要冒進……”
“老劉，我說句不好聽的話。秦王不讓咱們出戰(zhàn)，也不聽你的建議，是不是怕咱們這些人沒本事滅了薛舉吧？其實，按我說，西秦人算個屁，我軍只要拉出去，把陣勢一擺，就能嚇得他們屁滾尿流，逃之夭夭了?！?br/>
殷嶠說得熱鬧，劉文靜卻還是淡淡地：“這事不能著急。我們有沒有能力滅了薛舉。別人說了不算，還是我們自己能干才行。不過。如果要出去，就必須有打贏的把握，否則……”
殷嶠撇嘴：“成，你慢慢籌算，我去跟幾位總管通通氣。不過，我可告訴你，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等過兩天秦王地病好了，咱們還得這樣窩著。如果我們一舉成功，嘿嘿，咱們的功勞，那可是多少人都得不到地。”
別的話都沒什么，殷嶠這句立功的話卻讓劉文靜的內(nèi)心掀起了波瀾。這次隨李世民出來，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李世民再也不是一年前晉陽起兵時的李世民了。那個時候，李世民整天離不開他的指點，他們一起商討軍情，一起研究作戰(zhàn)方案，一起沖鋒陷陣。
如今地秦王，軍事上很少再聽取他的意見，再也不會找他單獨請教事情了，這讓劉文靜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感。再加上裴寂那個老家伙，一沒戰(zhàn)功，二沒謀略，不過就是能拍皇帝的馬屁，會討皇帝的歡心，和皇帝距離很近，憑著諂媚的功力登上了宰相的位置，高高在上地看他的那種眼神，讓劉文靜很是不服氣。
只要這次他單獨指揮大軍消滅薛舉，為新朝拿下西秦和涼州這一大塊地方……立功，立下不二地戰(zhàn)功，我劉文靜將是大唐第一的功臣，那些后來者算什么，裴寂又算什么？
想到這里，劉文靜再也思考不下去了，馬上傳令各總管前來集合：“來人，傳各大總管到這里來商議軍情?！?br/>
立功、再立功，立功的想法戰(zhàn)勝了一切，隨意慣了的唐軍將領(lǐng)們，此時被劉文靜和殷嶠規(guī)劃的立功藍圖激發(fā)出全身的血性。他們是男人，他們是將軍，縱橫疆場地想法一直讓他們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鋪就自己的輝煌。因此，劉文靜和殷嶠提出入夜后出城下寨，八大將領(lǐng)沒有一個反對的，全體通過。這一刻，秦王的軍令早被他們忘在腦后了。
再一次從昏睡中醒來，李世民渾身酸軟的難受，看看身邊的侍從李武，他有氣無力地詢問：“我這次睡了多久？”
李武小心回答：“殿下睡了十幾個時辰。”
“這么久……劉文靜和殷嶠有沒有來過？”
“他們……他們好像沒來……”
侍從吞吞吐吐的回答讓李世民突然清醒了起來：“說，他們到底來過沒有？”
李武被李世民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忙躬身道：“沒有，兩位大人已經(jīng)帶軍出城了，昨夜就出去了?！?br/>
“什么？”
李世民驚叫一聲，騰地抬起身來。只是。大病之中，渾身力氣欠缺，才起來又栽倒下去，嚇的李武急忙上來攙扶。
“去，快點，把房記室叫來，快。我要給劉文靜寫信?！崩钍烂翊⒅话褤]開李武地手，命他去把房玄齡叫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地房玄齡急忙跑了過來：“秦王。怎么啦？”
李世民指著書案急促地說：“快，給劉文靜寫信，令他趕緊撤兵回城，火速回城，不得與西秦交戰(zhàn)?！?br/>
“??？哦……”房玄齡手忙腳亂地鋪開紙寫了起來：“讓大軍立即回城？”
“咳，咳……”李世民一陣猛咳嗽，一身冷汗冒出來。又冷了起來，不停地哆嗦：“是，是立刻，立刻收兵，派人馬上，馬上送去。”
房玄齡幾筆寫完，加蓋了元帥大印，交給李武火速交給劉文靜。李武急速沖到屋外。牽馬就跑。房玄齡來到李世民身邊，見李世民冷的直哆嗦，忙給他蓋上被子：“秦王，別急，別急。”
李世民喘氣了一會兒，感覺到身上略有些暖意。才嘆氣道：“我能不急嗎？薛舉就盼著我軍出城。城外幾里就是一馬平川地淺水原，十分有利于騎兵作戰(zhàn)。一旦我軍被yin*到這片開闊地，就只能任由西秦軍宰殺了?！?br/>
房玄齡聽了李世民的話，不由地也打了一個冷戰(zhàn)：“劉長史應(yīng)該知道這些吧？”
李世民憂郁的目光看向窗外：“當(dāng)初打宋老生的時候，父皇就是采用激怒地法子將宋老生罵出城后，派我率軍截斷了宋老生回路，最終將他斬殺在城墻之下。劉文靜當(dāng)時在聯(lián)系突厥人，沒有參加那一戰(zhàn)，我擔(dān)心……”
“我軍有八萬精兵，其中還有近兩萬的精騎兵。加上各位總管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地將軍。就算西秦人想包圍我軍，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狈啃g還是在盡力安慰李世民。盡管他現(xiàn)在身上已經(jīng)開始冒冷汗了。
李世民卻一點也想不開，甚至更加悲觀：“軍隊勝在一股氣上，一旦被敵軍包圍，首先這股氣就散了，如果敵人的沖擊再猛烈一些，甚至是騎兵直接沖擊步兵，別說八萬人了，就算二十萬人，也會一敗涂地?！?br/>
“秦王不必如此擔(dān)心，眼下收兵還來得及?！狈啃g勉強自己笑了笑，繼續(xù)進言：“只是，一軍之統(tǒng)帥只能有一人，臣建議，待劉長史他們收兵回城，秦王還是應(yīng)加以訓(xùn)斥。”
“軍無二令的道理我明白，就怕劉文靜他們不明白。這些人自晉陽起兵就屢立戰(zhàn)功，連番勝仗，自以為是慣了，早忘了軍令了?！崩钍烂駠@口氣，憂郁的目光越發(fā)深邃起來。
高墌城外五里處，劉文靜率中軍佇立在八萬大軍的中間，獵獵軍旗下顯得格外精神。昨晚出城布陣后，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一來怕秦王怪他擅自決定出兵，二來也時刻提防西秦軍前來襲營。天亮后，這兩件事一件也沒發(fā)生，劉文靜不由地得意起來，看來，老天成全他立此大功。
再次抬頭望望頭頂?shù)能娖欤倏纯次髑剀姺较?，西秦軍對出城的唐軍沒有先給予進攻，這讓他內(nèi)心滑過一絲不安，但，看看身前斗志高昂地軍士們，這一絲的不安很快又被劉文靜丟到了腦后，他將手臂向前一揮，高聲吶喊：“出擊。”
戰(zhàn)鼓咚咚咚咚由慢到快，由輕到重，很快在天地間敲出激昂的音符。八萬大軍，一萬精騎兵在前，長矛手在騎兵之后，兩萬步兵押后，八大總管各自帶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西秦陣地上壓了過去。漫天的塵土慢慢飛揚起來，很快，騎兵部隊身后騰起股股塵土，唐軍的步兵方陣加快了小跑的步伐，在劉文靜的目視下，鉆入塵土中去了……
唐軍騎兵地速度漸漸加快，長矛的矛頭在陽光下散發(fā)出幽冷的光芒，馬上的騎士屏住了呼吸，雙眼緊緊盯向敵軍的方陣，那些盾牌手并不在他們的眼中，他們注意地是對方的弓箭，對騎兵威脅最大的弓箭手們，此時已經(jīng)弓拉滿，箭在弦上。速度再快，再快，沖擊，沖擊，每個軍士的內(nèi)心都在吶喊，期盼自己速度再快些，直接沖入敵軍的陣地。
西秦的部隊似乎被突然出城作戰(zhàn)的唐軍給驚住了，弓箭來的比預(yù)料中的晚，力道也不足，對唐軍的騎兵幾乎沒造成什么威脅。唐軍騎兵部隊一鼓作氣地沖向西秦陣地，像一把楔子一樣釘進了對方地方陣。長刀橫槊舉起落下，慘叫帶著悶響一同傳入人地耳膜，血色就在眼前飛揚，唐軍騎兵被血腥刺激的更加興奮了，手臂揮動地更加有力，戰(zhàn)馬在騎士的控制下前沖，青色的洪流向敵軍方陣的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