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花回房間,一路上當然引來了不少人好奇地目光,弄得我是既害羞,又得意。 回到房間里,我又忍不住問道:“這花,你從哪兒弄到的?”
“我自有安排?!彼f。
“這意思就是不告訴我了?”我搖著頭,坐到床上,“那你什么時候能告訴我?”
“很久以后?!彼衩氐卣f。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幾天還是幾年,反正,這一天直到晚宴開始我都沒套出這個秘密來。
到了晚餐時間,走出房間,只見得所有人都在朝外走。有的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也有人只是穿著恤,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休閑襯衫,確認沒有過于顯眼,才跟著人群走去。
晚宴的餐廳在5層,靠船體前端的位置,走進去,就能感覺到一股高大上的氣息撲面而來,潔白的桌布,精致典雅的餐具,和餐桌中間放的花,餐具邊上擺放的菜單,看上去也十分精致美觀。
“咦,這花?”我瞇起眼睛看了看,“滿天星,紅豆……別的桌子上還有郁金香,書南……”
林書南訕笑著看著我:“哎呀,你以為我從哪里弄來那些花?當然是問工作人員要來的呀。”
“你小子可真能耐?!蔽艺f,“行吧,心意我領了,我們坐哪桌?”
“是有規(guī)定桌號的吧?”他說,“這邊?!?br/>
這是一張比較靠近角落的桌子,我們在桌邊坐下,不一會兒,又來了五六個人也在這張桌子。
我拿起菜單:“是套餐,選擇不多,呃,這尼瑪中文翻譯是誰干的,真是詞不達意,還不如看英文來得輕松呢?!?br/>
這時,林書南插嘴道:“蝸牛你吃不吃?”
“法式焗蝸牛?嗯……雖然沒吃過,但是好像是很有名的一道菜,法國菜的菜量也不會很大,說不定可以試試?!?br/>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會覺得吃蝸牛惡心嗎?”
“咦,蝸牛不是和螺螄長差不多嗎?”
“啊,這倒也是,那么就給你來一份,不要吃給我就行了?!绷謺险f,“我們各點各的,到時候大家換著嘗嘗。”
我審視著菜譜,意大利通心粉,煎魚,奶油什錦菜,看起來都是好東西,不過,它們的價格也都不便宜。
“你點了什么?”我問林書南,“我就點和你不一樣的?!?br/>
“喏,我實在懶得選,就點的每排第一個,你看看,聽說這里的甜點超級好吃?!?br/>
“嗯……”我摸著下巴,“那就這么決定了,我點每排第二個,不過甜點就換成這個提拉米蘇?!?br/>
“成!”林書南一回頭,服務員立刻走上來,用帶著濃濃印度腔的美式英語說道:“您好,請問您要點些什么?”
林書南給他指了菜單上的條目,順便幫我把我的份也點了,服務員收了菜單離開,林書南看看對面坐著的幾對情侶,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我們這桌,待會兒有好戲看了?!?br/>
“什么好戲?”我說。
“噓,小聲點兒,我剛才見過那個印度小伙子,他在跟同事談話,說晚飯的時候他服務的那一桌,有人要求把鉆戒藏在蛋糕里呢?”
“咦?這么說,是求婚啰?”
“應當是的吧?!绷謺险f,“你猜猜,是對面哪一對?”
“嗯……這哪兒看得出來???”我說,“左邊那一對,男方貌似是亞洲人,看上去比較傳統,中規(guī)中矩的,不像是玩這種浪漫戲碼的人。右邊的……雖然顯得更加地有情調一些,但是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發(fā)展階段,還沒到結婚的地步吧……”
“你連這都看得出來?”林書南說。
“其實我也就是隨便說說,拿不準的。”我說,“不過,結果如何,反正吃著吃著就知道了。怎么樣,要不要打個賭?”
“行,那我押右邊那一對?!绷謺险f。
“賭什么?”
林書南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鉆戒。”
“嗯?!”我說,“好主意,但是我覺得你可能是在打著為自己省鉆戒錢的主意?!?br/>
“這不是婚戒,是打賭紀念款?!绷謺险f,“嗯,所以嘛,以后不管是誰拿著這鉆戒,無論在哪里,看到鉆戒,都能想起我們曾經打過這樣一個賭。我們也有這樣年少無聊的時候?!?br/>
“成。”我說,“那,如果我輸了,就去買一個五塊錢的玻璃假鉆戒給你,反正只是為了留個紀念?!?br/>
“喂喂,好歹有點誠意嘛!”
“哦,對了?!蔽艺f,“其實我并不是很在乎戒指這個東西,不過如果真的是你輸了的話,記住,鉆石的大小我不在意,不過外觀要特別一些,不能太普通了?!?br/>
“好嘛?!绷謺险f,“那如果我輸了,肯定給你一個朝特別款的。”
這時,菜開始上來了,首先是前菜沙拉,吃完一道,再接下一道。每道菜,還都有一道不同的餐具。
“外國人吃飯可真是復雜?!蔽艺f。
“在這兒我們才是外國人。”林書南淡淡地說,“人家吃東西注重的是格調,我們注重的是口味,當然不一樣了?!?br/>
焗蝸牛上來了,已去了殼,肉埋在濃濃的湯汁里,冒著騰騰熱氣,我用叉子叉起,送進口里……老實說,第一次吃這玩意兒,心里還真有些發(fā)毛。
林書南很感興趣地看著我:“味道怎么樣?”
“嗯……還行,挺鮮的,就是有一點點腥味?!蔽艺f,“你嘗嘗?”
“算了,總共也沒幾個,你吃吧?!?br/>
“其實也不是特別好吃,我就是想讓你體會一下這味道。你以前應該沒吃過蝸牛吧?”
“哎喲,其實啊,我就是覺得,吃這種小動物挺殘忍的……”
“你可真是夠了,我們平時吃的東西,哪樣不是有生命的?就算不是,也都是生命產物,或者其他動物的口糧,作為一種雜食動物呢,我們就應該遵從自然規(guī)律,啥都吃,知道不?”
“是,你在理?!彼f,從我盤里插走了一個蝸牛,皺著眉頭嚼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吃不慣。”
“也難怪,中國人很少吃這玩意兒?!蔽艺f,“我倒是當寵物養(yǎng)過?!?br/>
“寵物蝸牛?”
“從初中的生物實驗室順回家的,白玉蝸牛,可大可胖了?!?br/>
“那后來呢?”
“沒多久就被我玩死了?!?br/>
他搖了搖頭:“唉,看來跟你生活在一起真的是件很累的事情。”
我伸手要去擰他的后脖子,卻看見對面的人在盯著我們竊笑,于是抽回手,繼續(xù)淡定地吃飯。過不一會兒,我湊到林書南耳邊說:“我看出來是哪個了?!?br/>
“哪個,什么哪個?”
“我們打的賭?。 蔽艺f,“吶,你看,這些人里面,那個黑發(fā)小伙子看上去最心不在焉,吃東西吃得特別快,好像專等著上下一道菜一樣,還時不時偷看他邊上的姑娘,我看啊,他絕對是有什么陰謀……啊不,謀劃?!?br/>
林書南思索著說:“這不對啊?我倒是沒注意到?!?br/>
“喏,你看,他又先把東西吃完了,就偷偷看著邊上的姑娘。”我說,“人家可是情侶誒,要是沒什么瞞著對方的事,至于這樣偷偷摸摸地看嗎?”
這時,那女孩轉頭看了小伙一眼,小伙子立刻抬起頭,板著臉,作出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的憂郁姿勢。
我沖著林書南得意一笑:“看來,這次的賭,該是你輸了?!绷謺现皇堑坏毓戳斯醋旖?。
終于,令人期待的甜點端上來了,我抬頭看看,對面幾個女的,不是提拉米蘇就是芝士蛋糕,看來都是能藏下一個鉆戒的樣子。而我押的那一對,女孩面前的是一只巧克力芝士蛋糕,我敏銳地注意到小伙子的目光正偷偷瞟著那蛋糕,對他自己的甜點卻是看都不看一眼。
女孩拿起了勺子。
女孩對著蛋糕挖了下去!
這第一勺什么也沒挖出來??!
第二勺,還是什么也沒挖出來??!
當蛋糕剩下一半的時候,女孩放下勺子,說道:“我吃不下了。”
?。。。?!
男孩驚訝地望著女孩,說:“怎么這就吃不下了呢?你平時不是最愛吃巧克力蛋糕的嗎?”
“人家就是吃不下了嘛……”
“那……可是這蛋糕很貴的啊,留這么一大半,豈不是太浪費了?”
“那你幫我吃掉唄?!?br/>
“呃,我的好孩子啊,我這自己的份就夠吃的啦!乖啊,這里的蛋糕做工很好的,不吃完就虧了,以后可吃不到了!”
女孩仍撅著嘴:“我就是不想吃,怎么了,你干嘛逼我?你看對面那兩個,他們不也把甜點剩了一大半嗎?”
“呃,不不!”我看女孩的目光看向了我們,連忙說道,“哎呀,嘿嘿,我們只是吃得慢而已,還是會吃掉的,畢竟這么好的東西嘛!”
“嗯,對!”林書南說著,就把他自己的那一份冰激凌直往肚子里填,速度快得讓我有些為他的腸胃擔憂起來。女孩愣了一愣,撅著嘴:“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吃!”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就答應我一回,算我求你的……”
女孩看著男孩的臉,突然把手狠狠地在桌上一拍,大罵道:“你腦子有病是不是!”把我和林書南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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