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霆把陳陽載回了自己家里,并且告訴他準備好,晚上赴宴,他已經(jīng)通知了秦蘇和看門人。
陳陽給自己換了身酒紅色西裝,靜靜的等著夜晚來到。
換做以前,他絕對不會穿酒紅色這么騷氣的顏色,但是現(xiàn)在他,完全駕馭的住。
時鐘滴滴答答。
陳陽已經(jīng)算不清,自己到底在天堂市待了多久了。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
很快,滴答一聲,夜幕降臨。
這次換成了陳陽開車,江北霆坐在后座。
“天堂大酒店,走吧?!?br/>
江北霆的聲音傳來,陳陽從后視鏡里看到他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分,不知不覺間真有了風燭殘年的味道。
驅(qū)車來到酒店,還是那副紅毯,還是那位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姐。
但是陳陽已經(jīng)變了一個人。
他淡然的走進酒店,再也不是那個東瞧瞧西看看的鄉(xiāng)巴佬,而是始終面帶著微笑,但又和所有人保持著禮貌的疏離。
來到一層大廳里,他發(fā)現(xiàn)這里人很多,超過上千位。
他剛一到,一陣議論聲就傳來。
陳陽隱隱聽懂了,這些人是收到了消息,前來看戲的。
今晚江北霆的三位繼承人會進行一次碰面,這可能會決定芯片最終花落誰家。
這陣仗倒是令陳陽沒有想到,也是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不知不覺在天堂市成了個人物。
坐上電梯,直沖云霄。
還是那間國宴廳,只不過那張超大的圓桌上,現(xiàn)在只坐了兩個人。
看門人坐在大廳西側(cè),一只警犬老老實實的趴在他的身后。
秦蘇坐則在大廳東側(cè),兩名帶著黑色墨鏡的人同樣護衛(wèi)身后。
這是陳陽第一次在天堂市看到保鏢一類的人物,他心里暗暗留了個心眼。
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保鏢,身手肯定不凡。
江北霆在前方一點,拄著手杖,陳陽跟在他側(cè)后方。
電梯門剛開,看門人和秦蘇就站起來,熱情的跟江北霆打招呼。
看門人微微躬了躬身,笑道:“江老,您來了?!?br/>
這個動作看起來很平常。
但是放在看門人身上就極度違和。
誰能想象一個忠誠如同石像般的站崗哨兵,突然點頭哈腰說您好的場景?
而秦蘇更是夸張,直接以西方的禮節(jié),給了江北霆一個擁抱,扶著他上了北邊的主座。
兩人在前面鞍前馬后。
陳陽在后面,倒像個保鏢。
他倒也不生氣,輕松笑了笑,拉開南座的位置坐下。
微微側(cè)頭,大廳角落里的服務(wù)員就懂了意思,輕聲小跑過來。
“你好先生,請問需要什么?”
“給我上三十瓶臺酒,謝謝。”
這邊服務(wù)員去取酒,四人已經(jīng)落座。
江北霆對于此前兩人的殷勤沒有任何觸動,像是厭倦了這一套一樣,連個笑臉都沒有。
坐下之后,他看了看三個人,只說了一句話:
“100除以3,除不斷?!?br/>
說完這句,他就眼瞼下沉,像是在座位上打起了盹。
其他三人互相望了望,表情各異。
看門人直接拿起了筷子,夾起桌上的一塊醬牛肉,蘸上辣醬,大口咀嚼。
秦蘇則是低頭一笑,對著看門人道:
“這牛肉味道如何?”
另一邊的看門人悶頭道:“不錯?!?br/>
“那我也要嘗點。”
秦蘇伸手,轉(zhuǎn)動著桌上的玻璃盤,想要把醬牛肉轉(zhuǎn)到自己面前。
但是玻璃盤突然轉(zhuǎn)到一半。
突然被陳陽摁住。
秦蘇抬頭,目光犀利。
而陳陽這邊,服務(wù)員正在把酒瓶依次擺在他身邊的桌上。
桌子夠大,三十瓶臺酒一字排開,頗為壯觀。
“秦總,別著急吃菜嘛,跟我喝一杯如何?”
秦蘇不搭理他,手中用力轉(zhuǎn)動玻璃盤。
陳陽摁了兩秒,心想今天還要求到秦蘇諒解,便還是松開了。
就這樣,秦蘇和看門人,都大口吃起了牛肉。
飯桌上沒有人出聲,而陳陽不管不顧的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站起來,把二兩的杯子舉到空中。
“來,咱們喝一杯,祝江老爺子戰(zhàn)勝病魔,益壽延年!”
看門人沒有舉杯,只是轉(zhuǎn)頭把一塊肉扔給了后面的狗。
秦蘇更是悶頭吃肉,不理不會。
江北霆則像是真的睡著了,眼睛都瞇到了一起。
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但只要陳陽不覺得尷尬,那就不叫尷尬!
他微笑著一口干了杯中酒。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重新舉到空中。
“來,咱們再喝一杯,祝愿天堂市的未來越來越美好!”
依舊無人應(yīng)答。
陳陽依舊一口干了。
隨后,他一杯又一杯的干著。
口中也是妙語生花,祝福天祝福地祝福玉皇大帝萬壽無疆,對著空氣一個勁兒的敬酒。
江北霆一直沒有反應(yīng)。
陳陽就算干上五十杯,都趕不上他當年的輝煌戰(zhàn)績,所以他并不關(guān)心。
秦蘇和看門人則都是表面不在意,心里默默數(shù)著杯數(shù)。
十杯的時候,兩人的眉頭同時一挑。
二十杯的時候,兩人夾菜的筷子同時一僵。
終于在陳陽對著空氣敬到第三十二杯,喝了整整六斤四兩酒之后,看門人率先舉起了杯子。
“陳陽來,我陪你喝一杯。”
然而看門人剛剛站起來,秦蘇猛地把筷子一摁!
他沒有說話,但是動作間盡是在控訴自己好友的背叛。
陳陽笑了笑,沒有管他,把杯子放低,朝看門人湊了過去。
但就在這時候,他發(fā)現(xiàn)看門人的杯口也在放低。
喝酒的時候,誰杯口低誰就更恭敬。
在沒有上下級的情況下,這種恭敬便叫做禮貌,誰的杯口高了,反而會顯得傲慢。
于是在這剎那間,兩人竟是爭起了誰的杯口更低。
陳陽眼疾手快,杯子迅速靠上去,但他是向前敬酒,路徑更長,看門人忽然把手一沉,杯口又落下去了幾分。
而陳陽冷笑一聲,在電光火石之間,手腕飛快向下一抖。
因為手撤的太快,杯中酒留在了空中,杯子卻落在了下方。
砰的一下!
陳陽杯口崩碎了一小粒玻璃渣子,卻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靠在了看門人杯口下方。
而那滯留在空中的酒,則全數(shù)回落進了陳陽杯子里。
看門人眼神一凝,輕笑一聲:
“不錯,有那么點樣子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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