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笙被白頌頌的“飯圈巨著”搞得茶飯不思,甚至有些想追她和m君這對cp,下班后,就在客廳托腮等著明朝聞,當(dāng)他推門進來的一刻,伊笙立刻奔了過去,站在玄關(guān),對他露出慈祥的姨母笑。
明朝聞被她這個笑嚇得連氣都忘記生了,連連后退了兩步,眉頭微微皺起,冷漠的聲線里略帶著一絲驚恐:“你……想干什么?”
伊笙什么都不想干,她就是對白頌頌和m君這cp有點上頭,急切地想搞點“糧”,解解饞。
“m君?”伊笙伸手結(jié)果明朝聞的包,笑容和藹可親,眼冒星光,“您辛苦啦,快點進來?!闭f著將他的拖鞋從鞋柜里拿出來,整齊地擺放在他面前。
姿態(tài)像個賢惠柔順的日式小媳婦,但眼神卻明顯是迎接食材進門的眼神,充滿了熱切和期待。
而且,m君是什么鬼?
明朝聞狐疑地看著她,猶豫地換了拖鞋,走進門,又被她拖到沙發(fā)上,剛坐好,熱茶已經(jīng)端上來了。
明朝聞端著茶杯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看的伊笙,忍不住嘆了口氣,從昨天一直延續(xù)到今天的壞心情似乎瞬間就煙消云散了,他喝了口那杯泡得清亮的龍井,在心里嘆了口氣,算是妥協(xié)了,“你們林總是不是又給你布置了什么奇怪的任務(wù)?”
“沒有,沒有?!币馏蠑[了擺手,“林總說過以后不會再提什么任性要求了?!?br/>
“那你這是……”明朝聞不懂了。在他印象中,伊笙每次主動示好,基本都是為了林菁菁。
伊笙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自己沉迷的“飯圈文學(xué)”,偷瞄了兩眼,清了清嗓子問:“你好好回憶回憶,在學(xué)校的時候,真沒見過白頌頌?在那個夕陽如火的傍晚,路旁的香樟樹散發(fā)著好聞的香氣,你像神祗一樣捧著一卷書,看了路邊的女孩一眼……”
明朝聞從她開始不說人話的時候,就聽出不對勁來了,等她朗誦式將話說完,他甚至開始懷疑她的精神狀況,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柔滑細膩,最重要的是溫暖正常,他皺了皺眉,“你吃錯藥了?”
m君一點不給力,伊笙有點著急,將整段話翻譯成大白話,“你真不記得?她經(jīng)常帶著后援會的成員們蹲在你宿舍那條路上堵你?!?br/>
明朝聞努力回憶了一下,俊美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一直以為她們只是喜歡站樹下乘涼而已。原來是堵我的?”
“你真不知道?”伊笙有點不甘心,他不知道,那誰去驚艷白頌頌的青春?
明朝聞將茶杯重新端了起來,眉頭微微挑了挑,“你沒上過醫(yī)學(xué)院吧?醫(yī)學(xué)院的課程有多滿你可能無法想象,我每天只是應(yīng)付課程就精疲力盡了,哪有精力去注意別人?”
雖然她沒考上醫(yī)學(xué)院,但是從歐陽年每次回家半死不活的程度,就大概能判斷出醫(yī)學(xué)院的恐怖,可明朝聞明明就是傳說中輕輕松松滿分跳級的學(xué)神,也會精疲力盡?
伊笙還是頭一次從他口中得知這些,微微愣了愣神,就見他垂了垂眸,半張臉都攏在陰影里,語氣里有幾分疲憊:“那個時候,父親身體出了問題,幕歌又對醫(yī)學(xué)完全沒有興趣,家里只有母親一個人在支撐,我只想快些畢業(yè),為母親分擔(dān)一些負擔(dān)。所以一直很拼命,睡覺都只睡三四個小時,吃飯的時候都在看論文,你覺得我會有時間注意什么后援會?”
伊笙突然之間說不出話來,從小家里就沒對她抱有什么希望,她一直看似自由地生活著,但她為了爭口氣,為了讓父母對她刮目相看,高中時期也是頭懸梁錐刺股拼命學(xué)過習(xí)的。雖然從結(jié)果來看跟明朝聞是一天一地的差別,但是那段時間回憶起來確實除了學(xué)習(xí)和痛苦,什么都不記得。就連慶祝高考結(jié)束的篝火晚會,和那個給她送花的男生,在她的記憶里也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
因為那個時候她太難過了,剛出考場就知道自己考砸了,那種無論怎么努力都沒法讓父母滿意的沮喪,讓她連腰都直不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狂歡的氛圍里的一抹黑影,與周圍蹦跳的同學(xué)格格不入。
回憶起那段時間,那種深重的打擊和沮喪又回到心里,伊笙瞬間笑不出來了,甚至連八卦的心都沒了,悶悶地點了點頭,“哦哦,確實,醫(yī)學(xué)生很忙的,是我考慮不周,瞎問什么怪問題。”
明朝聞離她很近,清清楚楚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變化,他抬起頭來,盯著她的眼睛,“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的?白頌頌告訴你的?你跟見過面了?”
“沒有。”伊笙被他認真的眼神看得臉紅,搖了搖頭,“聽你校友說的?!边@種轟轟烈烈追星的行為,當(dāng)時在學(xué)校里肯定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應(yīng)該不在少數(shù)。
“我校友?你哥?”明朝聞自問自答,并且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答案,輕輕笑了一聲,“還聽到了什么事,不如一次全問了吧,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疙瘩。”
他的坦然,反襯得伊笙猥瑣了起來,她偷偷摸摸將手機塞回口袋里,擺擺手,“沒了,本來也就沒什么?!?br/>
明朝聞狐疑地看著她藏手機的動作,不動聲色端起茶杯,說:“白頌頌到明珍來,并不是我批準(zhǔn)的。她要演的那部片子的制片人跟明珍的一位董事很熟,那位董事親自直接將人帶到我辦公室,我也不好直接將她趕走。不過,她明天就不去了?!?br/>
“為什么?”伊笙有些意外,說好了體驗生活,應(yīng)該沒有那么快結(jié)束才對。
“她暈血?!泵鞒勯e適地喝著茶,一臉“與我無關(guān)”的坦然,“手術(shù)室里怎么能不見血?”
伊笙頓時覺得白頌頌有點可憐。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會解決好。”明朝聞許諾似的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十分認真,“但昨天的事,你必須向我道歉?!?br/>
昨天?伊笙眨巴眨巴眼睛,又片刻愣神,緊接著就想起來了。
她讓他認真考慮下林菁菁,還說放著林菁菁不喜歡,喜歡她的話,他的父母會被他氣死……
明朝聞看著她的眼神像老師看著班里常年倒數(shù)第一的小學(xué)生,諄諄善誘,極盡耐心,“我們說好了,先往前走一步試試,我不逼你,你也不要刻意抵觸我。你同意了。說明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這種時候還來問我有沒有對另外一個女人動心,這讓我很受傷,讓我覺得你根本就不信任我。那我們之前的約定還有什么意義?”
伊笙自知理虧,垂死掙扎,“對不起。但是……但是林總她條件真的很好,人也很有魅力,這世界上哪有男人會不喜歡那樣的美人……”
說到這里,她看到明朝聞的眼睛里殺氣漸重,剩下的話就吞了回去。
明朝聞瞪著她,“你怎么知道全世界男人的想法?你是創(chuàng)世者?”
“常理……”伊笙低下了頭,開始對手指了。
“那就不能有例外?”明朝聞氣得不輕,俊臉鐵青,“我口味獨特,不行嗎?”
那她就是獨特的那種口味?伊笙眼皮跳了跳,不知道她這是被夸獎了,還是被罵了。
明朝聞又說:“你要說常理,我就跟你說常理。按照常理,你這種表現(xiàn),我只能理解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巴不得我趕快跟別人在一起,不要來煩你……”
“不是的?!币馏现钡卮驍嗨脑挘耆巧眢w本能的反應(yīng),她從身到心就拒絕這種說法,“沒有嫌你煩,也沒有一點都不在意……”
其實她跟他說林菁菁喜歡他時,心里難過的要死,看白頌頌的“飯圈文學(xué)”時,心里也一直酸酸的,她只是拒絕承認。
因為無論是林菁菁和白頌頌她都比不上,外在條件也就算了,她跟他連深層次的羈絆都沒有,既不是他的青梅竹馬,也沒有校園浪漫。她真是徹頭徹尾被比下去了。
伊笙總算說出的一句心里話,讓明朝聞眼中的怒氣和陰霾瞬間煙消云散,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輕聲嘆氣:“她們并不了解我,她們喜歡上的那個人只是她們的想象。唯一跟真正的我相處過的也只有你了?!?br/>
他的聲音有點小,伊笙沒聽清,抬了抬頭,“?。俊绷艘宦?,明朝聞卻摸了摸她的頭,笑了一下,繼續(xù)說:“既然在乎我,遇到這種事,就不能這么大方。你可以跑來質(zhì)問我,跟我鬧別扭。”
伊笙驚到了,她這輩子都沒聽說過,可以鬧別扭,小時候,即便一點也不想去科技館聽講座,想去鬼屋,想去游樂場,也從沒反抗過,畢竟家里她最笨,理應(yīng)多學(xué)習(xí),玩什么玩?
她消化了一會,覺得有點棒,又不太確定,“我可以嗎?”
“你可以。你甚至可以要求我不要去見她們?!泵鞒劙逯?,黑眸里卻是流光溢彩的,教自己喜歡的人談戀愛,感覺太棒了,他有點上頭,“你不需要這么理智,你可以吵鬧。”
伊笙突然笑了起來,“總覺得你在教壞我?!?br/>
明朝聞看著她,目光深沉而雋永:“壞了有什么不好?人不必活成好人,人要活成自己?!?br/>
伊笙突然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畛勺约海克淮_定她知道“自己”是誰。
愣了半晌,她苦笑,“你不該學(xué)醫(yī)的,你該去學(xué)哲學(xué)?!?br/>
明朝聞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將公文包拿過來,從里面掏出筆記本電腦,打開,“為了表示你的歉意,陪我玩會兒游戲怎么樣?”
伊笙終于能動彈了,她笑了笑,“這個我在行啊。”說著蹦跳著去房間里拿來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跟他并排坐在沙發(fā)上。
游戲里的夫妻兩個鮮少同時出現(xiàn),惹得其他玩家一頓起哄,他倆充耳不聞,聯(lián)手打著副本。
“片刻閑暇”依舊是很菜,但是沒有關(guān)系,因為他有個強者夫人,黑衣女俠背著黑色的玄鐵長刀,炫技一般,將最難打的怪物斬殺在地,屏幕上一片金光亂竄,特效炫目到浮夸,映著屏幕外,她潔白的小臉,嬌艷如霞。
“片刻閑暇”停在那里。明朝聞側(cè)著頭靜靜盯著她的臉,眼中有愈來愈深重的欲望,他伸手握住她放在電腦上的手,偏了偏頭,聲音沙啞,帶著蠱惑,輕輕問她:“我可以親你嗎?”
也許是剛才那場廝殺太過痛快,熱血還在澎湃,也許是她被他說服了,想要任性一些,竟沒有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唇幾乎是迫不及待貼了過來,雙手極珍重地捧著她的臉,電腦被丟到一邊。伊笙只覺得從身體里竄出了一股熱氣,沖向大腦,炸成一朵煙花,她就在那片炫目的光華之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被自己深深埋藏著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