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思想準(zhǔn)備都沒有,剛剛還沉浸在看到希望的情緒中,轉(zhuǎn)瞬間,便出了狀況。這唱戲的韻律在深夜僻靜的別墅里,顯得格外瘆人。我一下子便被驚得不知所措。
按照小女孩的說法,肯定是剛剛挖養(yǎng)尸池的時候,擾著周圍的氣場,陰陽失衡,才在這個時候把素詠荷招來了。
“招來了?招來了是什么意思。”我慌不迭的問,其實以短短幾天的見識,我早就應(yīng)該明白此話的含義才對,只不過一時間還真是蠻難接受。
“你說呢?”小女孩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我深呼了一口氣,稍稍鎮(zhèn)定了情緒,突然想起那晚小女孩從鏡子里蹦出來,對付趙子甲的鏡頭。照那時候的形勢判斷,似乎小女孩對付這些所謂的鬼魂,還是很有一套的,這是否就意味著,我也不必太過擔(dān)憂?
盡管手段殘忍了一點,但到底她也能制伏它們。
我不自覺的將鏡子放到了胸前,“你,你應(yīng)該沒問題的哦?”我討好的說道。
小女孩嘆了一口氣,“不是我有多大的本事,根本的原因,主要是它們還不夠兇厲!”
小女孩的措辭很謙虛,但多少還是給我吃了顆定心丸,聽這意思,似乎她并沒有過多的擔(dān)憂,“那,那它們都算不上兇厲哦?”
小女孩不說話了,不過看她的表情,我的猜測并沒有錯。
“該怎么做?”我問道。
小女孩轉(zhuǎn)過頭來,將食指豎在嘴前,“噓,待會再解釋,先看看是什么狀況?!?br/>
被她這么一交代,我也只能乖乖的聽話。
哀怨的曲調(diào)聲連綿不斷,這時候我當(dāng)然沒心思欣賞,而是警惕著看著周圍有什么異常的變化,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鐘,還是什么都沒發(fā)生,只不過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原來素詠荷唱來唱去,一直都在唱著這同一段唱詞。
我的腦海中開始腦補,她在月光下,邊唱邊偏偏起身段的樣子。也不知道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緣何。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同樣的狀況。在恐怖的情境,待得時間長了,多少會有些麻木,我蹲的雙腳發(fā)麻,干脆盤坐到了地上。
小女孩看出我的“無聊”,她望望圍墻外,在鏡子里也坐到了地上,有了這個空閑功夫,她開始向我解釋起先前的問題。
“其實吧,鬼有善惡,兇厲的程度也不盡相同,”她點點了頭,“教你一個簡單的辦法,來分辨它們到底是普通的鬼,還是難纏的惡鬼。”
我巴不得不要聽到這樣的東西,可現(xiàn)在小女孩就坐在我的對面,怎么著也得拍拍她的馬屁,“嗯嗯,你說吧,我洗耳恭聽?!?br/>
“看顏色?!?br/>
“顏色?”
“是的,白、青、灰、紫、黃、黑、紅,因為生前怨念的深淺,你所看到的鬼魂便會顯示出不同的顏色。俗話說的好,白衫青袍灰大褂,捂著鼻子別裝大;紫衣黃帽黑布鞋,老槐樹后避避險;遇到子時紅衣女;啥都別說趕緊跑?!毙∨⒊礁杷频模f了一段順口溜。
我沒有醍醐灌頂,反而是震驚不已。這算什么名堂,老爺廟門口騙錢的算命娘們,不都是這樣的說辭嗎。
“你的意思是說,半夜十二點,穿紅裙跳樓的女子都會變成厲鬼,在回魂夜出來鬧事?”
“咦,你還有點這方面的常識?!毙∨⒑芤槐菊?jīng)的說,完全沒有看出我揶揄的意思。
廢話,這個只要看過兩部恐怖片都知道,算哪門子的常識?!
我悶聲不響。
小女孩這才似乎看出點門道來,“你不信?”
“沒有沒有,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br/>
“你就是不信我!”小女孩撅著嘴,有點不開心。
前面就已經(jīng)提過這個問題了,如果從能量的角度去理解所謂鬼魂世界,還能讓我這個從小在唯物主義環(huán)境中熏陶的人接受,怎么一下子又成了地攤貨了?
小女孩顯然已經(jīng)看出了我的疑問,“切”一聲,“無知?!?br/>
“嗯?”
“人鬼世界,原本就有其可遵循的規(guī)則,你不知道,是因為你無知。”她緊接著惡狠狠的說道。
“我哪有你懂得那么多!”我也有點惱火,被牽扯進(jìn)這件事兒,根本不是我的本意,說這話,好像我很愿意,懂這方面的“常識”似的。
小女孩聽出了我的諷刺,小臉漲的的通紅,搓著雙手,從地上站了起來,“你,你”
“算了算了,無論世界,還是尸界,我也不管門口唱戲的那個素詠荷到底是能量,還是鬼魂,這些個東西以后你有機(jī)會再給我解釋吧,現(xiàn)在咱們總得琢磨琢磨,它為什么老是在門口唱戲,就是不進(jìn)來吧,難不成是來請我們聽演唱會的?”
被我這么一提醒,小女孩才把思路收了回來。說的也是素詠荷在門口已經(jīng)唱了有二十分鐘了,也不見有其它的動靜,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夜風(fēng)蕭蕭,將天上的烏云都吹過來不少,將月亮遮得若隱若現(xiàn),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刮起了一陣陰風(fēng),將圍墻外的樹葉吹進(jìn)來不少。
有好幾片葉子還落到了我的腦袋上,我揮揮手,把這些樹葉子從頭頂上摘下來,沒想到這一舉動,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
“什么玩意?”她問道。
“不就是樹葉嘛!”我看她的表情似乎又嚴(yán)肅了起來。
“這,這是柳樹葉?”
“啊,應(yīng)該是吧,怎么了?”
“這怎么會有柳樹葉?”小女孩吃驚的說道。
“柳樹葉不是很正常!”我回答道,小女孩的反應(yīng)有些失常。
“不是正不正常的問題,”她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門前一片柳,是鬼繞著走?!?br/>
“什么玩意兒?”
“不是素詠荷不想進(jìn)來,而是她被門口的柳樹林子擋著了,進(jìn)不來。”她說道。
我撓撓頭,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叫擋住了進(jìn)不了?!?br/>
“柳樹聚陰,對人不會有傷害,可是鬼魂若想進(jìn)去,很容易被困在林子里,出不來。”小女孩有點焦躁的說道。
我稍微理解了一點,可是更大的困惑又來了,這趙子甲擺下了七星引魂陣,開了走鬼的銅門,為什么要植一片柳樹林擋著素詠荷不讓她進(jìn)來呢?
“問題就在這!”小女孩眉頭緊鎖的思考著,“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兒了?!?br/>
此時,我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將她舉在胸前,“怎么說?”
“這是局中局。”小女孩解釋道,“我們前面看到了趙子甲和素詠荷的故事,這老兩口和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可偏偏為啥你會身陷其中?”
“這不就是我們要追查的問題嗎?”
“上你的身不是趙子甲的本意?!毙∨Ⅻc點頭。
“嗯?”
“你看啊,趙子甲用邪法和素詠荷的鬼魂一直見面,只是因為他們夫妻情深。如果有人想鉗制趙子甲的話,會利用他什么弱點?”
我似乎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認(rèn)為,趙子甲擺了一個陣兒,讓自己可以見到亡妻,但是又被人下了局中局,導(dǎo)致夫妻倆不能見面?”
“對,你再想想,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渾身一冷,“如果那個下套兒的幕后黑手,以此要挾趙子甲,讓他連鬼妻都見不到了,他一定會言聽計從?”
“是的?!毙∨Ⅻc頭贊同道。
“所以,他成鬼上了我的身,其實是因為受人要挾,所以才這么做的?”
小女孩又點點頭,“而且以趙子甲對素詠荷的感情,他一定會這樣聽命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