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穿著病號服把腦袋探出病房,走廊沒有什么人,林悠悠偷偷來到了醫(yī)生辦公室門口。
“許醫(yī)生!許醫(yī)生!”
林悠悠小聲的叫許洛君。
辦公室里只有四五個醫(yī)生在,正好許洛君也在辦公室。
發(fā)現(xiàn)林悠悠之后,朝林悠悠走過來。小聲說:“你找我?”
林悠悠拉住許洛君的手,朝其他地方走。
“有什么事?在這里說就是了?!?br/>
許洛君被拉著手,不好意思的說。
林悠悠小聲的說:“不能讓他們看到我來找你,不然又會說那些話了?!?br/>
許洛君站定之后,說:“你是我的病人,找我有什么不應(yīng)該的嗎?”
林悠悠停下來,剛好這里沒有什么人。
巨大的落地窗戶在兩個人的旁邊,窗外是繁華的街道。
林悠悠好久都沒有出過醫(yī)院了。
許醫(yī)生把手從林悠悠的手里抽回來,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問林悠悠:“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要是把所有人的話都放在心上,我不是會很累嗎?”
林悠悠放下手,看著許洛君猶豫著。
“你有什么話要問我嗎?”
許洛君直接說。
林悠悠說:“那個……昨天我好像記不清發(fā)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淺草出來了?”
許洛君別開視線,看著落地窗外,車來車往,人流潮涌。
“你可以出院了?!?br/>
淡淡的說出讓林悠悠夢寐以求的話。
林悠悠不敢相信的說:“真的嗎?今天?”
許洛君遲緩的說:“明天上午,你準備一下吧?!?br/>
林悠悠高興的笑了笑,對許洛君說:“太好了!我沒事了!”
許洛君把視線移到林悠悠的身上,看著她說:“你有事,只是身體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
這句話,林悠悠聽完后低下頭。
猶豫了一下之后說:“她……不能消失嗎?”
許醫(yī)生說:“現(xiàn)在不可能一下子就讓她消失的,況且……”
林悠悠看著許洛君說:“況且什么?”
許醫(yī)生有點傷感,但是傷感的話放在心里沒有說出來。看著林悠悠回答:“況且……現(xiàn)在沒有辦法治療好你的狀況。在日常要好好注意一下,不要受到刺激,情緒不要波動太大。有事的話,可以來找我?!?br/>
許洛君按照一個醫(yī)生的話對林悠悠囑咐著??墒橇钟朴普娴某鲈?,許洛君心里竟有點不舍。
林悠悠知道要出院的消息,好像沒有想象中興奮。身體里還有一個人,獨立的不是林悠悠可以控制的。而且是完沒有記憶的彼此,共用一個身體存活著。
“沒關(guān)系,如果能這樣也好。也許就不會寂寞了,我知道了她的存在,就不會害怕和她生活?!?br/>
林悠悠試圖接受現(xiàn)在的事實。
許洛君有些話,沒有告訴林悠悠。
昨天確實淺草出現(xiàn)了,但是那件事情不要告訴林悠悠比較好。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希望能好好的吧,如果能夠一起生活下去的話。”
許洛君傷感的說著這句話。
林悠悠高興的說:“會的,這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br/>
與其害怕淺草,不如接受彼此的存在。她也是這樣想的吧?
許洛君看著林悠悠,有些話真的好想說出來。作為醫(yī)生,是應(yīng)該說的。但是作為一個普通的人,一個與淺草有過約定的吻的一個人,是不應(yīng)該說那些讓林悠悠害怕的話的。
林悠悠記不得的那段時間,淺草確實出來了。
許洛君看著窗外,街道上幾乎每天都是一樣的風景。一樣的小販,一樣的人行橫道,一樣的天橋,一樣的紅綠燈。除了走在那里的人,除外沒有任何變化。
許洛君以前的生活也是這樣,沒有一點變化。病人好了出院,病了住院。他盡自己的責任做到最好,但是有些時候真的無能為力。
今天又走了一個,是他主治的一個病人。剛剛從病房里出來,雖然已經(jīng)不是頭一次經(jīng)歷了,但是心情還是不怎么輕松。
看到許洛君有什么心事,林悠悠不擅長開導(dǎo)別人。不過許洛君看起來正在自己消化不好的情緒,好像不需要人去安慰的樣子。
林悠悠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出院的日期,林悠悠等了好久??墒钦娴牡搅诉@一天,她身體里的那個人還沒有消失,竟然有點覺得麻煩了。
因為記憶總是錯亂,不知道淺草什么時候出來過,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雖然嘴上說要個淺草好好相處,但是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林悠悠連淺草的印象都還不清楚,怎么和她相處下去呢?
看許醫(yī)生的樣子,是不是淺草又出來做了什么?他覺得困擾?
“許醫(yī)生,你心情好像不好?”
林悠悠小心翼翼的問,她真正想要問的是淺草的事情。
許洛君還穿著代表醫(yī)生身份的白大褂,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就不能讓自己陷入情緒之中。林悠悠也是病人,許洛君作為她的主治醫(yī)生,就不能帶著情緒跟她講話。
穩(wěn)重的他,時常這樣很快的就把情緒隱藏起來。避免在工作的時候出錯,避免讓情緒把他擊垮。
“今天我的病人,在手術(shù)之后三個小時不到,還是沒有存活下來?!?br/>
許洛君意外的對自己的病人說了自己煩心的事情,做了那么多自我開導(dǎo),還不敵林悠悠的一句關(guān)心的話。
“啊,這樣啊。好可惜,你不需要自責,生死無常,而且你也已經(jīng)盡力了。”
林悠悠如實的說。她是記者,也采訪過醫(yī)生這個行業(yè)。所以她是有感觸的,醫(yī)生看慣了生死,下一秒可能就會有死亡的,就算用盡了力也留不住病人。
許洛君還是第一次被自己的病人開導(dǎo)呢,這感覺好像比自己放在心里消化要好。
“如果病人的家屬,也像你一樣想就好了?!?br/>
就在剛才,許洛君還被病人的家屬指責能力不行,一定是他的本事不好,才讓病人死亡的。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每天都在發(fā)生,只是偶爾有不講理的病人家屬。許洛君都能理解,畢竟那是他們的家人。
林悠悠說:“他們只是太傷心了,有時候就會失去理智。你那么好,絕對不是你的問題。而且……你不是要去國外進修了嗎?去國外進修的話,你的能力一定很出色才對。畢竟那么多人,你又是最出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