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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也不能怪魏廣生。他的資質,原本也算中等偏上的才堪大用。

    只不過家中變故受到了驚嚇,讓人學什么都慢一點,降為了大氣難成的資質。

    不過,其師也算有些手段,竟將這個弟子教的有模有樣。

    初嘗勝果的魏廣生,除了自信,心中開始自鳴得意起來。原來,他的功夫并沒有那么差。

    初上臺時,那種表面鎮(zhèn)定,甚至語氣狂傲的那種不安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戰(zhàn)勝了對手,魏廣生并沒有像前幾位擂主那樣,在臺上說大話,而是走到一邊,靜靜的喝茶。

    初入江湖,不諳世事的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同時,他也覺得,自己的實力,已經說明了一切。而那把劍,更可為他尋找到真正的滅門仇人,也就不需要說什么大話來挑釁了。

    似乎,下山以后,一切都變得那么順利。

    見魏廣生坐下來喝茶,完全無視眾人,底下有不少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雖然對他的態(tài)度很不滿,但見識了他打敗張震山的實力,又是歸命劍的擁有者,誰也不敢輕易上臺。

    在冷場了好一會兒之后,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天下群英皆在于此,竟無人敢上一方小小的擂臺?!?br/>
    說話的,雖然是個白發(fā)蒼蒼,大約七十來歲的老者。但在眾人眼中,其身材高大,也不駝,雙腿利索,走起路來,還掛著風。

    所過之處,即便有人不想讓他,也被他身上所散發(fā)出的氣場給推開。

    只見老者龍行虎步來到擂臺邊上,手搭涼棚抬頭看了看。也沒見他怎么動,整個人拔地而起,直接來到擂臺第二層。

    見此神技,底下的人不由得一片驚呼。

    平常的七旬老人,能正常行走不要人攙扶就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和我說經常能看到七十多歲的在公園里打太極、跳廣場舞,要知道,本書的背景是在明朝。即使他們的壽命可以達到,也不代表生活質量可以與今天相比。),身體再好點的,也就能在家收拾收拾屋子。但要像這位老者一般,向上一縱,便能上得了擂臺二層,這幫人根本不能想像。

    別忘了,第一層擂臺就有半人之高,第一層到第二層更是相距一丈。就算是接著支撐住往上爬,也要費一番功夫。

    當然,這是一般人的想法。

    在江湖中人的眼里,七旬以上老者,可以上到這么高的地方,也并非沒有。但能親眼看到這種一飛沖天的輕功,對他們來說,也是罕見。

    “這下熱鬧?!迸_下,一名幫主對旁邊另一名門主說道。

    “是啊,能施展出如此輕功,在武林中必然大有來頭?!?br/>
    只見那名老者來到擂臺二層,雙手負于背后,繞著歸命劍細細觀察。

    雖是走近,但人與劍之間,還是隔著好幾步的距離,老人更是未用手去碰這把劍。

    關于歸命劍的傳聞,老人還是知道的。尤其是他這種上了年紀的人,更是相信這個。

    不論這把劍是真的,亦或是有人拿一柄假的來賺取利益,老者都不打算去碰它。

    他這次上擂臺,只有一個目的。

    看了這柄劍,老人不由得點了點頭。

    是一把好劍。

    劍鞘華麗,劍柄雕飾栩栩如生、長短適中,握起來想必很順手。劍刃雖未露出,但這其中的劍氣,老者已經感覺到了。身上的佩劍,更是在劍鞘中微微顫抖。

    擂臺一層,見老人到了二層便一直在觀察歸命劍而無視他,魏廣生心中有點不悅。

    初勝一場的他,已經有點膨脹的飄飄然了。

    他拿出歸命劍,本想吸引天下目光,好查出當年滅門兇手。

    但真的等到別人只在意劍,不在意人的時候,他又覺得別人對他無禮至極。

    其實,那名老者也是有意這么做的。

    因為魏廣生打勝之后,對臺下人連句客氣話都不說。老人覺得,他這是無視天下英雄。因此,特意無視他,殺殺他的氣焰。

    他不知道,魏廣生常年跟隨師父學藝,沒什么人際交往。

    只見魏廣生來到擂臺一角,一踏支撐柱,也飛身來到擂臺二層。

    “好劍……好劍。”老者就好似乎沒有發(fā)覺身后魏廣生的到來,依然繼續(xù)欣賞這眼前的這口歸命劍。

    “若是老先生喜歡,打敗在下,這口劍便是您老的?!蔽簭V生的語氣很不滿,但又不能立即動手,只得以這樣的話來提醒對方。

    “劍是好劍,但老夫卻沒有奪人所好的習慣,我只是來打擂臺的。若是小伙子你舍不得這口劍,大可帶著劍先離開。老夫打擂,連勝十場后,便不再打擂。若是中途敗了一場,也就回家等死?!?br/>
    他這話,雖說敗了就退,表面上客客氣氣。但實際上,卻是在向眾人宣布,他若打擂臺,那便是十連勝。更是在告訴魏廣生,如果他出手,那魏廣生必敗無疑。

    “這老頭誰???說話這么大口氣?!?br/>
    “不知道哇,竟然自信能贏十場?!?br/>
    臺下的人,聽了老人的話,立刻討論起來。

    臺上,魏廣生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聽老人說出這樣的狂言,心中頓時火了。

    “既然如此,晚輩魏廣生,愿做前輩十連勝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請了!”

    “老夫‘中山劍客’武元功,賜教了?!?br/>
    “什么!這位就是中山劍客。沒想到,這擂臺才開設沒幾天,竟然來了這么大的劍客?!?br/>
    “這下可熱鬧了。接下來的十場,想要上場的,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擂臺上,武元功自然聽出了魏廣生的不滿,也聽到了臺下人的議論。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武元功,在老一輩的人物中,也是叫得出名號的。

    此人行為正直、講義氣,素有俠名。但有一點不好,就是好個名聲。

    老人在武林中打拼了一輩子,混了個劍客的名號,這才滿意的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本來,在家無事的他,因受到好友陸昆的拜托,于是收了他的孫子陸九空為唯一的門人。

    按照武元功年輕時候的想法,是不愿意收徒的。

    但這人要是上了年紀,便想身邊有個人好做伴,于是便答應好友的請求,收陸九空為門人。

    但收了沒多久,他便后悔了。

    武元功本身是才堪大用接近后天開智的資質,但陸九空呢,卻不過是略有小成的資質。誰收徒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資質高,能一飛沖天。

    但這陸九空,讓武元功教起來,很是吃力。再加上陸九空天生的少爺病,吃不了學武的苦,還整天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學藝十年便自行出師,還在當時選舉武林盟主的時候,報名參加。

    結果在比試的第一輪,便被打下擂臺。

    原本,送走了這位大少爺,武元功也樂得清靜。

    但陸九空這被打下擂臺,不僅再也沒臉在江湖上混,連帶著武元功的名聲也大打折扣。

    這一下,可讓老頭子窩火。

    他這一輩子,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名聲。沒想到老了老了,卻來個晚節(jié)不保。

    所以好長一段時間,老爺子都在想著,如何從別的地方把失去的面子找補回來。

    終于,給武元功等到了這次的機會,武林舉辦這次平安擂。

    武元功的要求不高,只求能在這平安擂再次一鳴驚人。所以他才一上來表現得目中無人,更夸口可十連勝。

    對于“中山劍客”武元功的名號,魏廣生在跟隨師父學藝的時候,聽他談論天下人物的時候,說過這位劍客。

    但當時魏廣生一心之想著學好武功,好日后報仇。

    因此,對師父說的那些武林人物,他也就聽聽,沒什么概念。哪曾想過,這剛出武林,便遇到師父提到過的人。

    不過,那也是聽說過的人,未必就真的那么厲害。

    再說了,即便他曾經如何厲害,但都七十多了。

    人老不講筋骨為能,怎么可能和他這種年少力壯的相比。

    “且慢!”就在魏廣生準備動手的時候,老人急忙開口道。

    “怎么,老先生還有什么要交代的?”魏廣生說這話時,不滿的心情快到臉上了,就差沒把遺言兩個字加進去。

    “呵呵……”武元功輕撫銀髯說道:“年輕人不必這么大火氣,我老人家上了年紀,打斗前要先活動一下。年輕人,看你剛才的打斗,應該是學習劍法的。不知你是使用這把歸命劍,還是另選一柄劍?!?br/>
    “前輩放心,在下絕不會以歸命劍占您的便宜。”說完,他便走到臺中央將歸命劍拿起,放到第一層,再從那里取出一柄適合的劍。

    原來,這四層擂臺,也只有最下面一層放有兵器架。

    能上到第二層的,功力已然不俗,自有習慣的武器,也不會用別人給他們準備的兵器。

    當魏廣生回到二層的時候,武元功也活動完畢。

    “好了,魏少俠,活動已經完畢。臺下的觀眾想必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那我們就開始吧?!闭f完,就見武元功雙手掐劍訣,一手指敵一手護身??礃幼?,似乎沒有要使用兵器的打算。

    “前輩不出劍?”

    “我這一對劍,雖然比不上歸命劍,但也不是你手中的凡品可比?!?br/>
    “既然如此,前輩可要小心了,刀劍無眼?!?br/>
    說罷,寶劍嗆然出鞘,直此武元功。

    見對方單劍直入,不設預留,心中也是一愣。這小子和誰學的武功,與人動手,竟然不先行試探,一上來就全力進攻。

    這其實是魏廣生的習慣。

    以前在與師尊比試的時候,因了解師尊的實力,因此不必試探。

    初入江湖第一戰(zhàn),對上張震山的時候,雖有保留試探,但輕松獲勝之后,讓魏廣生心中自滿,覺得與人動手,沒必要浪費時間試探,直接全攻便可。

    再加上被武元功多方激怒,這才讓魏廣生一出手便毫無保留。

    雖然花了一些文字與時間解釋一番(就是湊了點字數),但戰(zhàn)場之上,卻僅僅剎那光景。

    生死頃刻間,武元功身子微側半步,左手一夾對方劍身,右手劍指直刺魏廣生胸前的要穴。

    一招封向自己的要害,魏廣生心中大驚,連忙催動真力,劍身一轉,掙脫開武元功的鉗制,雙腿急忙后退。

    雖然擺脫糾纏,但武元功的攻勢依舊相隨,威脅著魏廣生。

    眼看著被逼到擂臺邊緣四分之一處時,魏廣生猛然出招。身子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躲過了武元功的劍指,同時反攻了一劍。

    這一劍的劍招,更是怪異。

    似刺、似劃、似砍、似削。

    整個反擊,不但不好看,反而顯得很滑稽。

    但就是這樣滑稽的身法;滑稽的劍招,卻硬生生的把武元功的進招給逼停了。

    好險??!魏廣生心中暗道。沒想到這個武元功,竟一招便點破他出劍中的破綻。

    看來,自己不能大意,出手也不可沖動行事,必須保留三分作為后手。

    被這怪異的一劍逼退進攻,武元功也是吃了一驚。他吃驚的,不是對方的招式怪異,而是魏廣生所使用的劍法,竟然是那個人的。

    魏廣生的師父——“九現云龍”柳松涼,武元功自然認識。

    十余年前,武元功去東海小蓬萊看望自己的好友。

    不巧的是,好友外出有事,還須三五日方能回來。

    好友不再,他便不多做打擾,準備離開。

    但島上其他人皆是好客,將他留下來做客。

    武元功當時已經是江湖上成了名的劍客,自然與島上其他人討論武學。

    說來說去,便和這“九現云龍”說僵了。

    兩人雖都是以快劍著稱,但柳松涼的《八卦篆文奪命連環(huán)劍》是快中求變,讓對手無從琢磨。

    但武元功的《風雷劍法》,卻是講求一擊必中,簡單快捷。

    兩人都是用劍,在江湖中的名氣又不差,理論上誰也說不倒誰,兩人不免有以實力分高下的想法。再加上周圍一些人也想看看這兩人的實力究竟孰高孰低,在他們的慫恿下,兩人當然是一言不合就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