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突然要回凌淵，都到了這里了?！睆埌Q不明白息燁為什么突然要回去。

    馬上的人無奈地?fù)u頭，“你沒有發(fā)現(xiàn)，我忘記了我最重要的籌碼么？”

    最重要的籌碼？張白鶴在心里把這句話重復(fù)了一遍，才懂了息燁指的是什么?！澳呛?。你回去吧。這邊我會照顧。你的身手我很放心，但還是小心為上?！?br/>
    “我會的?！毕钹嵵攸c(diǎn)頭，打馬離開了。張白鶴心里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他并不是擔(dān)心息燁的安全。只是覺得，他很可能拿不回自己的籌碼。

    果然，等到息燁回來的時(shí)候，是兩手空空的，還比預(yù)定的時(shí)間還長幾個時(shí)辰。

    “你沒能拿到？”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張白鶴還是克制不了自己的驚訝，他很清楚息燁的性格，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阻力。

    “沒有?！毕铋W開對方的目光。他的心還沒有完全決定下來，可是他空手而歸，就證明他已經(jīng)放棄了。他不可避免地會讓張白鶴覺得失望吧？

    息燁終究沒能等得太久。即便他沒有作為，他是叛賊的消息也已經(jīng)被壓實(shí)，他沒有辦法，也根本不想去反駁，自己還沒有動手，皇兄已經(jīng)派了人馬前來“剿滅”自己。

    來的人不是別人，是從邊陲調(diào)回來的楊綺月?；市值男乃家膊荒苷f不細(xì)膩呢。在對付自己的時(shí)候，他可是每件事情都考慮得異常清楚。楊綺月常年出入沙場，深諳用兵之道，怕是比他爹還難對付。

    兩軍對峙。軍心本來就不定，只是一心想要跟隨他的張白鶴來找他，問他，“王爺，你我都知道我們一點(diǎn)把握都沒有。我張某人并不想說你做事太過大意?？墒牵F(xiàn)在你沒能帶出那個女人，我們就沒有威脅楊毅的籌碼。就憑我們現(xiàn)在的人手，只能任人宰割，你可知道？”

    張白鶴字字緊逼，息燁一時(shí)居然想不出什么話來回答。

    “我是個粗人。但我也知道你和云澈的感情。那個時(shí)候你們一起溜出宮玩兒，都是靠我打的掩護(hù)不是嗎？所以我是第一個不相信你會對他下手。可你后來承認(rèn)他的死和你有關(guān)。你那個時(shí)候是什么心境，慕容風(fēng)臨肯定摸得太透了。他不問你是不是殺了云澈，只問他的死和你有沒有關(guān)。他就算是這么問我，我都會回答是的?！?br/>
    張白鶴會對息燁死心塌地，一切都還是云澈的功勞。那個時(shí)候，葉氏滅門的事雖然已經(jīng)過去許久了，但朝堂上下還是人心惶惶的，生怕下一個遭難的會是自己。先前和葉家來往密切的大臣都被冷落。張白鶴就是其中一員。

    后來，是云澈教他如何在朝堂上如魚得水，擺脫葉家的事對自己造成的影響的。為此他甚至視云澈為救命恩人。

    云澈的死也一直都是他心里的痛，慕容風(fēng)臨因此得勢做了皇帝，還將他調(diào)離帝都去受滄州那么一個根本不可能會出事的地方。

    “把你牽扯進(jìn)來，是我的錯。”沉默半晌，息燁最終只說了這么一句。

    “說什么錯不錯！你不過是想要給云澈一個交代，他犧牲自己就是想要成全你。那不是你的錯，不是他的錯。不是任何人的。如今是我自愿加入的，因?yàn)槲乙惨恢毕胍o云澈一個交代。我一直拿他做自己的兒子疼愛的。難道只有你一個人傷心？”張白鶴一點(diǎn)都不生氣，就算這一切會搭上自己的命還沒有任何結(jié)果，他都不會生氣。

    他是少有的知道云澈真正死因的人。所以他可以原諒慕容息燁所作出的一切決定。“其實(shí)你覺得自己，早在五年前就應(yīng)該死了吧。云澈怕是沒有想過，你對他的感情會這么深?？墒菬o論你怎么責(zé)罵，怎么后悔，一切都回不了頭了。如果你想一搏，我陪你；就算你繳械投降，我也陪你一起伏罪?！?br/>
    都到了這一步，息燁才覺得自己是真的累了。他花了這么長的時(shí)間謀劃，以為自己所望所想的都是那個位置?？墒侵挥兴约褐溃瑥囊婚_始，想讓他登上那個位置的只有一個人。

    云澈。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要給他一個所謂的交代。可是好累。原先云澈教他如何在父皇面前爭寵，如何對付那些想要對付他的人的時(shí)候，他就覺得好累。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到了極點(diǎn)了。因?yàn)閹煾稻认伦约?，他在世上多活了這么些年，可以算作是收獲的只能說是，遇見了傾城。如果最初是被容貌所惑，后來的自己也算是付出了真心吧。可是那顆心，傾城究竟有沒有真的手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他沒有辦法怪罪。所有的一切說是自己自作多情也好，自討苦吃也好。就算是知道了他是皇兄派來的人，不還是義無返顧地把他留在身邊了么？在將軍府，他為自己擋劍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最后會被辜負(fù)，他也絕不會后悔了。

    因?yàn)樗y得再付出一次真心。他懶得再把那顆心收回來了。

    “白鶴叔叔。如果我說要一搏呢？”如果你看到我真的努力過，定然是不會再怪我了吧？云澈。

    “我自當(dāng)相陪。當(dāng)年因?yàn)槟镒邮侨~家人，連自己都差點(diǎn)兒受到牽連。我為了兒子努力和她撇清關(guān)系茍活下來，唯一的兒子卻也染病死了。我孤身一人，在朝堂上不過混混日子，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yàn)?zāi)難會落到自己頭上。如果沒有云澈，我也無法撐到現(xiàn)在?！?br/>
    說到動情處，粗人都難免落下幾滴眼淚。

    “那么，我們明天天亮?xí)r就動手吧?！?br/>
    就算注定要輸，也要輸?shù)闷敛皇敲矗?br/>
    傾城原本無心去關(guān)注慕容息燁的動向，無奈帝都每個角落都能聽到關(guān)于他的消息。聽說昨日開戰(zhàn)，第一戰(zhàn)他便輸?shù)脩K烈，應(yīng)該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你很開心吧？這么多年沒有白等，就快要達(dá)成愿望了。”

    那個宮女根本沒有什么用處了。傾城不明白慕容風(fēng)臨為什么還把她留在身邊。本該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可是每一眼看過去都讓人覺得膽寒。

    “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眱A城冷言冷語。

    “還怕自己余情未了，下不了手嗎？”宮女的聲音忽然深沉起來，藏著傾城聽不出的一些情愫。他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