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梓靈倒真的是有點驚訝了,時隔五年,再見到李成竟是在這煙花之地,看著樓下不遠處對著來這里尋歡的客人諂媚討好,曲意逢迎的李成,很難想象當(dāng)年這個人是如何在他們姐弟面前耀武揚威張揚跋扈的。
但是這一切說到底還是李成咎由自取的,若無害人之心,現(xiàn)在他還是珍念院的管侍,總比現(xiàn)在的情況好過太多,雖然這么想,梓靈卻沒有想要為李成贖身的意思,她一向就沒有幾分同情心,更何況還是對害過自己的人。梓靈從李成身上收回視線:“賈家到底還是把他賣到這種地方來了。”
路淇冷笑連連:“賈家是個什么東西你又不是不清楚,玩夠了不賣難道還要養(yǎng)著他不成?!賈家的人要是有這么好心,那就不是賈家的人了?!?br/>
水連箏回過頭來:“你們是在說媚容嗎?他是一個月前攬月樓的當(dāng)家鴇爹從別的城池買回來的,據(jù)說在……上這個媚容很是有一套,雖說已經(jīng)將近而立之年,不再年輕了,可畢竟風(fēng)韻猶存,有些人啊,就很好這一口。再加上聽說他以前做過賈家的妾侍,來點他的人就更多了,現(xiàn)在媚容在這個攬月樓很是吃得開。”
說話間,幾人就到了雅間,坐下,路淇曖昧的笑:“這個媚容真有你說的那么……難不成連小姐親身體驗過?”
連箏一笑,跟身邊的男子交換了一個吻,音色也帶了幾分曖昧的調(diào)調(diào):“我可不喜歡媚容那樣子的,相比于媚容,我還是更喜歡他這個樣子的。你說是不是???我的小心肝?”前半句是回答路淇的問題,后半句完是在調(diào)戲她懷中的青樓男子。
那男子立馬嬌羞無限的靠在水連箏懷里,拿著手帕輕捶水連箏:“哎呀~貴妃娘娘真壞!”由于連箏不曾隱藏過身份,靈城的各大青樓楚館中幾乎都知道水連箏就是當(dāng)朝的連貴妃。
梓靈看著選花魁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就準(zhǔn)備靠在哪個角落睡一覺,剛走到一個角落,水連箏就喊住了她:“不知各位都喜歡什么樣的男子,我已經(jīng)叫人帶上來一批供幾位挑選,還希望幾位不要客氣?!?br/>
路淇看了梓靈一眼,詭異的一笑:“那就勞煩連小姐把之前的媚容也一并叫上來吧?!?br/>
梓靈在角落坐下,水連箏便沖著梓靈微微一笑:“冒昧問蘇小姐一句,不知蘇小姐可否認識一個名叫上官靈的人?”
“上官靈?就是那個紅顏薄命的靈貴妃?!”路淇似乎是不明白連箏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人。
梓靈悠悠的說道:“不認識?!?br/>
連箏忽然褪去了臉上的風(fēng)流之色,整個人嚴肅無比:“蘇小姐,恕我直言,你應(yīng)該是知道我的身份能見到上官靈的,所以,還請?zhí)K小姐如實告訴我,你與上官靈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畢竟……你們的容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br/>
“呵!”梓靈嗤笑一聲,“所以你就懷疑我是上官靈?笑話!即使我在外多年,卻也知道,那個靈貴妃是個藥罐子,性格與我也是南轅北轍,你是如何覺得我是上官靈,難道就憑這張臉?世間長得相像的人何其之多,這樣就斷言未免過于武斷了吧?!?br/>
“沒錯,”水連箏咄咄相逼,“可是世間相似之人頂多七八分,這樣的相似度若說沒有半點關(guān)系恐怕很難讓人信服吧?”
兩人對視,視線間仿佛有刀槍劍戟碰撞產(chǎn)生的火花,過了一會兒,兩人仿佛是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梓靈率先把目光移開,聲音中帶著一貫的清冷:“我的確不認識上官靈?!彼B箏的眼神充滿懷疑,梓靈接著說,“不過,我父親是上官家的人?!?br/>
聽了這句話,水連箏腦中立刻腦補了一出家族狗血?。禾K靈兒的父親本應(yīng)該招一個妻主入贅上官家延續(xù)香火的,可是突然遇到了蘇靈兒的母親,兩人私定終身,遭到上官家的反對,于是蘇靈兒的父親就跟著蘇靈兒的母親私奔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后,蘇靈兒的父親被抓回了上官家,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懷了身孕,木已成舟,上官家主只得同意了,不過肚子里的孩子要留下為上官家延續(xù)香火,所幸蘇靈兒的父親爭氣,生了一對雙生子,就是上官靈和蘇靈兒,蘇靈兒的父母把上官靈留下,帶走了蘇靈兒,兩人卻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直到上官靈死,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雙生姐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水連箏的眼圈立馬紅了:“可憐的上官啊,你上輩子到底是得罪哪路神仙了?給你安排了這么坎坷的命運,拖著病弱的身體也就罷了,可憐紅顏薄命,到最后都帶著遺憾去了!”漸漸的,竟是用手帕捂住自己的臉,泣不成聲。
梓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自己好像也沒說什么啊,不就說自己的父親是上官家的人嗎?有什么不對嗎?既然她懷疑,自己也只好順著她的意,讓蘇靈兒和上官靈的關(guān)系變成未曾謀面的表姐妹,這樣人有相似就沒什么不對了。她這突然就哭了是個什么意思?!
其實,出現(xiàn)這樣的烏龍事件,錯還真的不在梓靈身上,怪只怪,某人的腦洞實在是太大了。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硬是讓她給掰出一部狗血劇來。
誰知一旁的路淇不但不勸著點,居然還一起感慨上了:“想靈貴妃的智謀才氣,若是能出現(xiàn)在朝堂之上,必將封侯拜相,成就一代賢臣,名垂千古。奈何入了后宮之地,竟然慘遭后宮婦人毒害,一代賢才就此隕落,真是讓人嘆惋啊。”
水連箏眼圈紅紅的,苦笑:“這又能怪得了誰,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上官對我皇上小舅舅簡直是死心塌地,一片癡心,九死不悔。進入宮中已是必然。”
路淇嘆息:“也是性情中人?。∥乙猜犝f,靈貴妃正在下棋,妖妃孟氏就進來賜毒酒了,靈貴妃卻是不慌不忙,鎮(zhèn)定自若,泰然赴死,盡顯名士氣度,已經(jīng)被文人學(xué)子視為典范,實乃我輩楷模啊?!?br/>
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的梓靈臉上雖然依舊清冷淡定,可心里已經(jīng)不平靜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她為什么不知道?!難不成是她昏迷得太久了?還有那個什么慨然赴死是怎么回事?她當(dāng)時……好像只是看孟良鶯太囂張了,想要晾她一晾,所以說,無巧不成書啊,歷史總是充滿這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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