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平平靜靜的一句話卻讓桑云彤有些不高興了,她冷下臉來,“孩子是你的由你來抉擇,不管怎樣,我尊重你的選擇,懷承那邊我也可以幫你去說?!?br/>
顧念只覺得好笑,宋懷承對桑云彤的態(tài)度在那里呢。桑云彤以什么立場去說,只怕到時候會讓兩人的關(guān)系更加冷冽,隔閡越來越大。
“伯母,我覺定留下這個孩子,畢竟她已經(jīng)存在,有生存的權(quán)利?!鳖櫮畹拿佳鄯褐黄彳?,還有無可奈何。
桑云彤看在眼里,她皺了皺眉,“有什么事和我說一下。”
顧念沒再說什么。
桑云彤走到另一間房間,寬敞明亮,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朵朵和盼盼玩的不亦樂乎。這會兒兩個孩子正在玩老師和學生的游戲。
朵朵一臉嚴肅,“顧盼這個問題你來回答。”
盼盼坐在小凳子上認真的比劃著。
朵朵皺著眉,“回答問題要站起來?!?br/>
盼盼立馬站起來,繼續(xù)比劃著。
“回答正確,請坐?!倍涠湟话逡谎鄣卣f道。
桑云彤回頭看著顧念,“盼盼真的不能開口說話了嗎?”
“我也不知道?!鳖櫮顫瓭鼗氐?。
桑云彤嘆息一聲,“可惜了?!彼龗吡艘谎垲櫮畹亩亲樱澳憔秃煤眯菹?。”
朵朵玩了一會兒,桑云彤便帶她回去了。
顧盼有些失落,沒人陪她玩了,整個人蔫蔫的。
顧念切了水果,盼盼只吃了一點,又回房間了。
“盼盼,怎么了?”
阿姨看出來了,安慰道,“估計是沒人陪她玩,傷心了。我去和她說說。”
阿姨走到房間,“盼盼啊,你別急,以后小寶寶生出來,就可以陪你玩了?!?br/>
盼盼這才來了精神,“可是小寶寶什么能出來呢?”
顧念站在一旁,“九個月后,小寶寶在夏末出生。”她的眼底涌過一層暗傷。不知道這個小生命能不能有機會和盼盼見面。
****
晚飯時間,宋懷承回來,看到餐桌一角擺放著的禮盒。“誰來過了?”
阿姨回道,“您母親?!?br/>
宋懷承臉色一變,“顧念她人呢?”
“帶盼盼在畫室畫畫。”阿姨不明白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緊張。
宋懷承默了一下,“她有沒有什么表現(xiàn)?”
阿姨搖搖頭,“沒什么,一切都好。今天吃的還挺多的?!?br/>
宋懷承脫了外套,來到畫室。
顧念正在教盼盼畫水粉畫,母女倆一人一個畫板,畫面溫馨暖人。
盼盼畫的那個蘋果真是又大又紅,“你現(xiàn)在懷孕,還是多休息一下吧?!彼螒殉鞋F(xiàn)在儼然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了。’
顧念側(cè)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宋懷承有些心虛,“聽阿姨說我母親來過,她說了什么嗎?”
顧念放下畫筆,“盼盼今天畫好了,你去洗手吧。”她支開盼盼。
宋懷承拿過濕巾,遞給她,“你也擦擦手?!?br/>
顧念瞇瞇眼,冷聲說道,“你母親讓我不要再傷害你,她勸我離開你,她覺得我和你已經(jīng)離婚了再在一起也不合適了?!?br/>
宋懷承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顧念嘴角浮動,“她覺得你和周好好更合適?!?br/>
“你別聽她瞎說?!彼螒殉杏行庠?。
顧念聳聳肩,不甚在意的表情刺痛了他。
“這是我和你的事,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彼螒殉形罩氖?,眼神定定的。
顧念只是平淡地靠著他。
宋懷承吃過晚飯,拿著車鑰匙,“我出去一下?!彼叩介T口,突然又折回來,拎起那些營養(yǎng)品。
顧念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他是去找桑云彤了吧。
宋懷承把那些東西全扔到樓下垃圾桶了。他開著車來到桑云彤現(xiàn)在的住宅。
桑云彤一見到他臉色抑制不住的喜悅,“懷承,你來了啊,有沒有吃過晚飯?我給你去做?”她局促不安地說道。
宋懷承站在那兒,眼里滿是陰鷙,“顧念懷孕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桑云彤驚住,她感受到他的怒意?!澳憔蛠韱栁疫@個?”她失望地看著他,心痛如絞。
“是周好好告訴你的是不是?”宋懷承繃著一張臉,冷冽的沒有一絲溫度。
桑云彤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顧念和你說的、我真是沒有想到?!?br/>
宋懷承挑了挑眉角,“是我猜到的,那天我們在醫(yī)院遇到她了。她讓你做什么?這些營養(yǎng)品是不是又下藥了?你幫我問問她,這回是打算隔斷顧念的手,還是讓她出什么意外?”
“懷承你怎么能這么說呢?”桑云彤痛心疾首,“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時候桑云彤的先生從書房走出來,“云彤,誰來了?”他望著宋懷承,“喔,是懷承來了啊?!?br/>
早些年,桑云彤的先生也是做生意的,早些年來國內(nèi)時,也來看過宋懷承。只是宋懷承心里一直有疙瘩,從來沒有接受過這個繼父。
桑云彤眨了眨眼,“懷承,你真的是不想再認媽媽了?”
“你需要我認???那些年,我生病差點死掉,你在哪里?”
桑云彤一下子卸去了所有的堅強,“我也有我的苦衷。你爸爸那樣對我,我能有什么選擇?!?br/>
宋懷承吸了一口氣,“所以你就拋下了我?”
“我想過帶你走,可是你爺爺他不同意,那會兒他失去了兒子,我不能那么自私。懷承,我是迫不得已的?!?br/>
“迫不得已——”他涼涼地重復(fù)著,“所以這些年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你的合家團聚,現(xiàn)在才想起我了?”
“不是這樣的?!鄙T仆吭谒壬膽阎?,眼淚默默流下來。
“懷承,你不能這么說你的母親,這些年你母親一直很想念你,她一直關(guān)心你的事,那時候聽到你快結(jié)婚的時候,她高興地合不上眼,為你的妻子準備各種禮物,她還特地準備了衣服要來參加你的婚禮,她一等再等,沒有等到你的電話,你結(jié)婚那天,她又哭又笑,你知道你母親有多難嗎?沒有一個人女人可以接受她最愛的男人的背叛?!?br/>
宋懷承握著拳頭,“你住口。”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父親有錯在先,可是他也不想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告訴你,我和顧念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最后再說一次,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那些東西我們不需要?!?br/>
桑云彤只覺得天一下子塌了,“懷承——”她叫著他的名字,可惜他卻已經(jīng)走了。
“云彤,算了,我們回美國吧。他已經(jīng)長大了,再也不是需要你哄的小孩子了?!?br/>
桑云彤悲傷地哭著,“我放不下。他這幾年過得是什么日子啊?你不知道,那個顧念不會輕易原諒懷承的。她回來是要報復(fù)懷承的啊。”
“別想太多了。”
宋懷承回去后,沒敢直接上樓,他在樓下抽了幾根煙才上去。
顧念已經(jīng)帶著盼盼睡覺了,他洗漱一番,也上了床。那張大床,三個人睡在一起也不擁擠。孩子睡中間,他和顧念睡在兩邊。
顧念翻了翻身子。
宋懷承開口,“吵醒你了?”
“我沒有睡熟?!?br/>
宋懷承輕輕嘆息一聲,“我去我母親那里了?!?br/>
暗夜中他的無奈她看不到?!耙院笪覀兒煤眠^日子,好不好?”
顧念神色恍惚,能好好過嗎?那些過往該怎么抹去?
宋懷承沒有得到答案,他伸出手,“我希望這一胎是個男孩,這樣以后保護盼盼?!?br/>
“我累了,睡吧。”
宋懷承抬手扯了扯被子。
*****
日子如流水一般,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
一切比兩人結(jié)婚那段時間還要美好。宋懷承每日都會回來,很多飯局他能不去基本上都交給黎賀了,黎賀叫苦不迭,他覺得他回國是個錯誤。
不過宋懷承和他許諾,以后他老婆懷孕的話,也給他這份待遇。
黎賀苦笑,他現(xiàn)在女朋友還沒有呢!
顧盼依舊不能開口,醫(yī)生也和宋懷承顧念說了,要盡量淡化,不能讓孩子的心理出現(xiàn)問題。
宋懷承自責不已,可是只能接受,他和顧念都期盼著能有一個奇跡出現(xiàn)。可是奇跡什么時候能出現(xiàn)他們誰也不知道。
轉(zhuǎn)眼這一年又過去了,還有五天農(nóng)歷新年又快到了。
而這時候,方律師給她帶來一個好消息,“顧小姐,您父親三天后出獄?!?br/>
顧念沒有去管宋懷承用的什么辦法,她只知道他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合家團圓了?!爸x謝你,方律師?!?br/>
方律師公式化地說道,“這件事是宋先生的努力,我不敢領(lǐng)功。您要謝就謝宋先生吧。”
顧念嗯了一聲。
第二天,顧念趁著宋懷承去公司,去了一趟門。
阿姨緊張兮兮的,“我陪你出去,不然等先生回來?!?br/>
顧念搖搖頭,“沒事,我朋友來接我。您放心好了,今天就麻煩您帶盼盼去少年宮了?!?br/>
阿姨說不過她,卻一再叮囑,讓她有事電話聯(lián)系。
方栩栩按量門鈴,阿姨開了門,“方小姐——”
方栩栩點點頭,“顧念,車在樓下,下樓吧?!?br/>
阿姨還是擔心,“方小姐,請你多照看一些?!?br/>
“我知道,阿姨你放心好了?!?br/>
上了車,方栩栩打趣道,“你家這阿姨還真體貼?!鳖D了頓,“宋懷承看得真緊啊?!?br/>
“先去南山墓地?!鳖櫮蠲C著臉。
方栩栩一愣,“不是去醫(yī)院找陸大哥嗎?怎么要去那里,你這懷著孕呢?那種地方陰氣重!”
顧念不想瞞著她,“宋懷承的父親在那里。”
方栩栩喔了一聲,不再開口。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了南山墓地。
下了車,顧念緊了緊圍巾,看著遠處,青山空曠,陰森寂寥。
“走吧。”方栩栩說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進去就好?!?br/>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默契十足,“我在外面等你?!?br/>
顧念咨詢過管理處,來到墓園。每一步都走的異常的艱辛,一路上她都在想十幾年的事。宋父慘死,顧家暴發(fā)。
有因有果。
終于來到宋父的墓碑前。
顧念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看得出宋懷承更像母親多一些。
顧念斂了斂神色,深深的鞠了三弓?!八尾?,很抱歉,直到今天我才來看您。對于我父親當年做的事,我只能在這里替他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彼艘豢跉猓胃魂嚤?。
她靜靜地看著,表情深沉,直到雙腳感到沁人的涼意,她才轉(zhuǎn)身往回走去。
方栩栩坐在車上,顧念的手機已經(jīng)響了十來回了,都是宋懷承的來電。這家伙應(yīng)該急的要發(fā)瘋了吧。
遠遠地她看到顧念垂著頭慢慢地走出來。
顧念上了車,“回去吧。”
“喏,你打電話,宋懷承的,十幾個了,估摸著他要發(fā)瘋了?!?br/>
顧念看了一眼,宋懷承又打過來,她利索地關(guān)了手機。
方栩栩見她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顧念靠在椅背上,額角慢慢滲出冷汗,“去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