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對楊嘯的考察確實就這么結(jié)束了。
按照正常的邏輯,一個師父在決定是否要新收一個徒弟時,會多角度的去盤問很多問題,以充分了解這個人的能力、潛質(zhì)、心性等。
但白云生的思維與很多人是不一樣的。
在收徒弟這件事上,他最為看重的其實只有三個點(diǎn),一是有沒有實力,能給他帶來什么,二是有沒有潛力,值不值得投資,三是重不重情義,混出來后會不會孝敬他。
在這三個點(diǎn)里,只要滿足其中的一點(diǎn),這個徒弟他就可以收,要是具備第三點(diǎn)外加另外兩點(diǎn)中的任何一點(diǎn),他就舍得去投入,在前期大力扶持。
憑著這樣一種收徒邏輯,白云生是嘗到了甜頭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了今天。
收一個重義又有潛力的褚玉璞,并且在前期大力扶持之,讓他后來收獲了直隸高官干爹的身份,讓他在天津站穩(wěn)了腳跟并獲得了尊重。
收袁衛(wèi)東等原本就具備一定實力的混混兒為徒,讓他有了天津青幫太上皇的身份,讓他在天津更是備受尊敬。
現(xiàn)如今,一個同時具備三點(diǎn)的優(yōu)質(zhì)徒弟擺在了他面前,他還需要去做更多的盤問嗎?
沒必要。
過多的盤問就是不信任,是刁難,會傷感情的。
既然收徒弟也是一種投資,那他就得及時拿出自己的誠意來,不要給對方留下心結(jié),這樣才更容易讓對方感恩戴德。
“上茶?!?br/>
在想定之后,他就立即扭頭吩咐了管家一聲。
能成為天津青幫的太上皇,白云生當(dāng)然是有魄力之人,他一旦有了決定之后,會非常果敢。
只是他的這種果敢讓還在等著盤問的楊嘯有些不習(xí)慣。
楊嘯原本正集中注意力,在等著白云生的繼續(xù)盤問,誰知他竟然很突然地來了這么一句。
他立即就納悶了。
上茶?
為什么突然要上茶,我們不是在喝著茶嗎?
因為經(jīng)驗不足,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沒弄明白白云生這句話的意思。
有經(jīng)驗的是白武洲。
他一看楊嘯還愣在那里,立即就出聲提醒:“楊老弟,恭喜,恭喜獲得良師,成為白老的新徒弟?!?br/>
楊嘯這才反應(yīng)過來,考察真的就這么通過了,而且白云生還做出了立即收徒的決定。
他立即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上前一步,撲通一下就跪在了白云生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后耐心地等管家遞茶過來。
在他的認(rèn)知中,拜師的流程就是這樣的。
可他的這一舉措,卻又讓白云生很感詫異。
一個很有實力的富家子,竟然這么干脆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這有點(diǎn)出乎白云生的意料。
不過這也讓他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個新徒弟跟別的富家子不一樣,不驕縱,不倨傲,有一片赤誠之心,確實是成大事之人!
白云生忍不住又得意了。
他得意自己的看人之準(zhǔn)。
作為一個活了幾十年、在江湖也廝混了幾十年,又見過了形形色色人等的他來說,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現(xiàn)在,他的眼光又一次得到了證明。
楊嘯就那么跪在那里,一直等到管家端過茶來,雙手接住,稍稍低頭,恭恭敬敬地把茶舉在了額頭前說道:“師父,請喝茶。”
白云生接過茶嘬了一口,又把茶擱下,柔聲說道:“起來吧。”
拜師禮就這么成了。
因為兩人已是事實上的師徒關(guān)系,白云生語氣立即就變得親切了很多。
感情投資就這么開始了。
待楊嘯重新坐定后,白云生又開口了:“嘯兒,接下來你有什么具體打算?”
扶持也準(zhǔn)備開始了。
具體該怎么扶持,白云生需要先了解楊嘯的想法和計劃。
盤查又開始了。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之前是為了考察楊嘯,而現(xiàn)在是為了幫助楊嘯,目的完全不一樣,因此白云生的態(tài)度當(dāng)然也不一樣。
楊嘯稍稍理了理思路。
因為變化太快,他現(xiàn)在需要融入一個新的角色:白云生的愛徒。
說實在的,從內(nèi)心來說,他對白云生這種只看利益、做事沒有原則和底線的人實在沒有好感,可因為潛伏和任務(wù)的需要,楊嘯卻必須去接受他。
就像他必須去接受白武洲并和其出成莫逆之交一樣。
從某種意義來說,這既是對自己內(nèi)心的一種挑戰(zhàn),也是對演技的一種挑戰(zhàn)。
做足準(zhǔn)備后,楊嘯開口了。
“師父,我剛來天津不久,所以很多事情都還在準(zhǔn)備之中,不過已經(jīng)從一日本人手里接手了一個賭場,正開始用那里當(dāng)基地,準(zhǔn)備招兵買馬,先招攬一些可用的人手再做打算?!?br/>
楊嘯開始有意識地透露一些“秘密”出來。
關(guān)于他和菊田的關(guān)系,遲早是瞞不過白云生這個師父的,因此還不如提前透露出一點(diǎn)信息來,這樣會顯得更坦誠。
而且,據(jù)他對白云生的了解,他感覺對方應(yīng)該不至于太反感這一點(diǎn)。
果然,白云生直接就把日本人給忽略了,而是警覺地問了一句:“賭場?那可是你另一個師兄袁衛(wèi)東的生意哦?!?br/>
他似乎在擔(dān)心楊嘯會和袁衛(wèi)東起沖突。
“白老,我跟你說,和楊嘯成莫逆之交的這位日本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哦,在整個天津甚至是華北都可以橫著走的那種,因此他袁衛(wèi)東就算再牛,以后見到楊嘯也得躲著走?!?br/>
代替楊嘯回答的是不甘寂寞的白武洲。
作為楊嘯的新任顧問,他也驚訝于這拜師考究完成得如此順利,更驚訝于白云生的重視,再這個關(guān)鍵時刻,他決定適當(dāng)發(fā)揮一點(diǎn)顧問的作用。
盡管他不明白楊嘯這么快就把菊田扯出來的用意,但他知道白云生的擔(dān)憂,因此他需要給白云生吃一顆定心丸,讓他更重視楊嘯。
“哦,這位日本人很有來頭?”
白云生的注意力立即被轉(zhuǎn)移了。
“嗯,很有來頭,就算是吳大帥見到他,也不敢怠慢的那種?!?br/>
白武洲又把吳佩孚拉出來抬了一下菊田的身價。
白云生立即就震驚了。
連吳大帥都不敢怠慢的日本人?
那這日本人的身份該有多尊貴?
楊嘯竟然和有這等身份的日本人是莫逆之交?
這新徒弟的背景也太牛了一點(diǎn)吧!
果然,和楊嘯所料一致,白云生對于和日本人合作并不反感,在他看來,一切能壯大實力的關(guān)系都在可利用之中。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無視了他的另外兩個徒弟袁衛(wèi)東和徐文德同樣和日本人交好的事實,
“太好了,嘯兒,我稍稍準(zhǔn)備一下,擇日給你開特別滿香堂?!?br/>
因為楊嘯這一特別牛的靠山存在,白云生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