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邱瀾伊渾身如同散架,尤其是額心,簡直疼得厲害。
但如果不是昨天薄以安喂她喝了解酒藥,恐怕她現(xiàn)在還清醒不過來。
她艱難的睜開眼眸,就看到翻身下床的薄以安。
察覺到邱瀾伊已經(jīng)醒來,薄以安邊系著領(lǐng)帶邊回頭問道,“薛雯心臟病送醫(yī)院了,剛剛打來的電話,你要一起去嗎?”
他的臉色異常的冰冷,劍眉緊蹙。
說到底,他還在在乎自己這個母親的。否則,他不會那么著急。
邱瀾伊立馬說要去,便也開始下床換衣服。
但身上一陣陣的疼痛感依舊未散去,她只能強忍著不讓薄以安察覺。
來到醫(yī)院,急診室外站著正來回踱步的薄修。
此時一見,他仿佛老了許多,一臉的滄桑毫無神色,只剩下滿臉的擔憂。
薄以安剛走到老爺子身邊,還來不及問情況如何,就看到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摘掉口罩慌忙的問道,“你們有沒有誰是HR陰性血的,病人現(xiàn)在急需輸血,醫(yī)院對于這種珍稀血型庫存不多。”
HR陰性血!
邱瀾伊看著薄以安和老爺子相視搖頭,才知道他們之間并沒有這個血型的人。
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了一個微弱的聲音,“醫(yī)生,我是!”
蕭婭從一邊走道走過來,一臉溫柔的看了薄以安一眼。
她淡淡的經(jīng)過薄以安身邊,一言未發(fā)的便跟著醫(yī)生走了進去。
在門外的等候的日子總是很漫長的,半個小時后,兩個人都同時被推了出來。
“病人昏迷過去了,先送到VIP病房?!?br/>
主治醫(yī)師吩咐著,隨即攔下了準備跟上去的薄老爺子。
“你們都是病人的家屬吧?病人活不了多久了,之前就有心臟病的,今天急發(fā)送來要不是搶救及時……”
薄老爺子慘白的臉色剎那一沉,他慌忙拉著醫(yī)生的手一直問,到底要怎么辦。
“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換心臟,但是符合她的心臟估計很少,并且趕時間……”
換心臟!
也就是,必須一命換一命!
薄老爺子突然呆住了,一旁的薄以安則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老爺子商量道,“我讓小歐找一找,有沒有合適的,這塊他比較熟!”
“好,就說只要有,我們薄家愿意出高價!”
老爺子拉著薄以安的手一個勁的強調(diào)著,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找到。
“前提一定要是同血型的,后期匹配問題,我們會私下處理,不過……”
“不過什么?”
薄以安察覺到醫(yī)生的不對勁,便立馬詢問著。
醫(yī)生翻看手里的記錄本,推了一下眼鏡,淡淡說道,“剛才那個獻血的小姐的心臟,和這位夫人的符合度挺高,我建議,你們與其漫無目的去到處去找,還不如從那個小姐那里下手?!?br/>
說著,醫(yī)生就走開了。
在場人,都懂醫(yī)生剛才話里的意思。
也就是說,蕭婭的心臟,能夠救活薛雯。
知道這一消息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唯獨邱瀾伊的心里滋生出來一種莫名的不安來。
憑著蕭婭昨天對她說的話,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爺子意味深長的抬眸瞥了邱瀾伊一眼,隨即拉著薄以安到一邊去商量什么。
邱瀾伊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薄修有多在乎薛雯,她也清楚薄以安同意也在乎這個母親。
所以,蕭婭所謂的拿命來賭,大概就是如此!
趁著他們二人閑談的時候,邱瀾伊立馬朝蕭婭的病房走去。
由于輸過血,蕭婭臉色蒼白的厲害,就連說話也十分費力。
但是她一見到邱瀾伊走過來,立馬就提起了渾身的力氣看向她。
邱瀾伊不遮不掩地直接問道,“你早就知道薛雯有心臟病,早就知道你和她血型相同?是嗎”
“是!”
她不僅知道這個,她還特意找人故意刺激了薛雯病發(fā),好讓她的壓軸戲碼趕緊上演。
邱瀾伊手心緊握,繼續(xù)問出。
“你會答應(yīng)換心臟給薛雯,但是會要求薄以安娶你,對嗎?”
“對!”
蕭婭的異??隙ǖ幕卮?,毫不拖泥帶水。
邱瀾伊便明白了,這就是她所謂的能用命來的賭,她愿意用自己的心臟來換薄以安。
她果然猜得一點也不差。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蕭婭最后的結(jié)果就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是為了黃粱一夢,豁出自己的命,又有什么意思。
她盯著蕭婭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面孔,顫抖的嗓音不由提到了音調(diào)問道。
“區(qū)區(qū)黃粱一夢,用一條命去換,值得嗎?”
“沒有值不值得,畢竟只有戲碼是真的,薄以安才會信,因為他的眼里,我的真心實意里,絕對摻不得半分假?!?br/>
所以,她才選擇了劍走偏鋒!
看著蕭婭垂眸詭異的一笑,邱瀾伊不安地朝她怒吼著,心里泛起一陣冷徹骨的恐懼感。
“蕭婭,你就是一個瘋子!”
這個女人,簡直是太可怕了!
或者說,她的愛,太可怕了!
蕭婭看著她,繼續(xù)肆意笑著,不過笑聲越來越的低,越來越?jīng)]氣。
……
片刻后,邱瀾伊剛想離開這個“瘋子”,身后便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怎么在這?”
邱瀾伊聞言回頭,對上薄以安一雙深邃的眸子。
但那雙眸子,卻好巧不巧的剛剛避開了她。
“你先出去一下!”
他叫她出去!
邱瀾伊明白,他這是要來和蕭婭談話了。
“好!”邱瀾伊應(yīng)聲走出了病房,卻在兩人不經(jīng)意時,又走了回來,站在門口偷聽。
“身體恢復(fù)得如何了?”
薄以安的聲音出奇的柔,聽得邱瀾伊心里一陣揪疼。
就是她知道他只是在逢場作戲,但心里還是難免不舒服。
“醫(yī)生說,再等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br/>
蕭婭盯著薄以安牽強的笑著,眼睛一刻也舍不得離開。
“之前的事,是我薄家對不起你,我承諾過會補償你,我會做到的?!?br/>
薄以安這算是道歉了嗎?
邱瀾伊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勁的告訴自己,薄以安這樣說就只是為了她的心臟而已。
這時,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頭。
邱瀾伊回頭看去,正是薄老爺子。
薄老爺子瞥了一眼里面的場景,便勾手示意邱瀾伊跟過來。
邱瀾伊不舍的從門縫見看了一眼薄以安,便跟著老爺子走過去了。
“我和以安商量過了,如果一個月之內(nèi)都找不到合適的心臟,他就勸蕭婭捐心臟!”
薄老爺子站在醫(yī)院的花園口,回頭一臉凝重的朝她說道。
邱瀾伊冷冷一笑,這既然是蕭婭拿來當最后籌碼的東西,會讓他們輕易找到合適的心臟?
“那老爺子想和我說什么?”
看著這樣滿口罵著自己心狠手辣的老爺子,她就提不起來多大的耐心。
“我知道以安愛你,這薄家太太的位置,也遲早會是你的。”
呵,又來這套!
“所以,如果最后必須要蕭婭的心臟,有些地方,你就忍忍!”
有些地方?
比如蕭婭要怎么憑著這顆心臟,騎到她頭上拉屎撒尿?
“蕭婭有胃癌,活不了多久,所以她死了,以安還是你的!”
老爺子說得很清楚,甚至都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
如果病的不是薛雯,邱瀾伊甚至覺得老爺子和蕭婭是在一起合伙整她。
良久,邱瀾伊才冷靜下來,從容道,“薛老師是以安的母親,您的妻子,也是我的老師,所以,我也不會看著她就這樣死去?!?br/>
“至于你們要采取什么的措施,對我有什么影響,那都是后話,等一個月真的過去了,也還沒有合適的心臟,我自然就會全力配合!”
聽到邱瀾伊這樣說,老爺子立馬眉開眼笑。
“好的,一言為定!”
呵,一言為定!
看著老爺子慢慢遠去的背影,邱瀾伊無奈的垂眸一笑。
她的手心緊握,胸口一陣苦澀。
蕭婭要讓她就此認輸,她才不會!
一個月,她偏偏就要在這一個月里,找到符合薛雯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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