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尋在那一聲尖叫響起后,大腦頓時“嗡”地一聲。什么?!那人…死了?!
他呆呆地僵硬的半蹲在原地,手里還扶著鮮血直流的徐嬌,面上的神色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驚恐。邱尋從來沒有和頑固的死刑犯博斗過,沒有要必須擊斃對方的經(jīng)驗,更何況他連對人開槍都從未有過。
而現(xiàn)在,在他的手里竟然出了一條人命!
那些圍觀的群眾顯然回神地要比邱尋快,盡管是親眼目睹了死亡現(xiàn)場的人,然而那種事不關己但能鬧事的心情顯然有著很強大的作用。他們僅僅愣了幾秒鐘,就一窩蜂般地向邱尋這個方向涌了回來。
他們邊沖邊喊著:“殺人了!警察殺人了!快把他抓起來!別讓他跑了!”那樣子就仿佛邱尋是十惡不赦的罪人,而他們是拿著上帝執(zhí)行令的正義使者。
邱尋眼眶微紅的看著向他涌來的面帶瘋狂的人群,他直覺此時自己應該站起身趕緊沖回醫(yī)院里,因為這群瘋狂的人們涌過來很可能會把自己打死。
可是他的渾身上下仿佛僵住了一般,動彈不得!眼見那群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邱尋全身的神經(jīng)繃緊,竟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有人從旁邊大力猛拽了一下他,那人二話不說,直接拖著他,把他拖進了醫(yī)院大門里。
“把他們攔在外面,你們是醫(yī)院的保安,若是讓他們沖了進來,你們也就不用干了!”
那些保安早在事發(fā)時就已經(jīng)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命案發(fā)生在醫(yī)院門口,這該怎么跟領導交代呢?。看藭r被這人一吼,突然恍若隔世,那人已經(jīng)死了,無法挽回了,若是再讓那群瘋子沖進醫(yī)院里,造成更多的流血事件,他們真的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保安火速的將自動門的緊急關閉按鈕按下,那群人被關在了門外進不來,然而他們并沒有就此罷休,而是不斷地捶著砸著門,那樣子就像是現(xiàn)場上演僵尸片一樣。
“你們從后門繞出去,看看那人還有沒有救!”身邊的人拉過了一個醫(yī)生,對著他說道。
邱尋這才反應過來,看向剛才救他一命的人,“凌霄!”
凌霄看了他一眼,“先別多說了,把這女人送去急救室!”
邱尋低頭一看,差點忘了,他手里還抱著一個受傷的人呢!將徐嬌送去了急救室后,他精疲力竭地坐在長椅上。凌霄走過來,遞給了他一杯剛剛在自動咖啡機那里買來的熱咖啡。
“喝一點,別擔心,那女人不會有事的!”凌霄坐在了他的身邊。
邱尋手有些脫力,舉起咖啡時抖得厲害,他喝了一大口,滾燙的咖啡流過自己的口腔內(nèi)壁,灼燒著細胞的感覺似乎讓他的理智回來了不少。
“凌霄,”他沙啞著聲音開口,“我殺了人!”
凌霄皺了下眉頭,“你那是正當防衛(wèi)!不,準確地說只能算是意外!”
“你看到了?!”
凌霄點了點頭,“今天早上我就有種不好的感覺,就想著早點來醫(yī)院見見你。結(jié)果剛走到醫(yī)院前就看到了那一幕,那人舉著磚頭向你撲過來,你伸手擋了一下,他被身后的臺階絆倒才摔下去的,跟你沒關系!”
“可是,可是他畢竟是因為我才死的!”邱尋從心底上不能原諒自己,若是自己當時沒有從前門出去,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徐嬌不會受傷,那個男人也不會死!
凌霄有些無奈,“邱尋,你總是要把所有的責任攬在你的身上,這是意外,是意外!你聽明白了么?!”
邱尋沒有說話,從理智上他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責任并不大,就算是自己直接導致了那人死亡,那也算是正當防衛(wèi)。更何況,他并不是自己直接致死的,而是摔死的??墒悄钱吘梗吘故且粭l人命......
凌霄看到有一個護士朝他們這邊走來,他一眼認出是剛才自己拜托過她事情的人。他站起身,“我再去買一杯咖啡!”
凌霄走到了護士眼前,小聲說了句:“到這邊來說!”
護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邱尋一眼,她并沒說什么,只是不動聲色的跟在了凌霄身后。邱尋的心思完全沒在他們身上,自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小動作。
“怎么樣?!”一走過拐角處,凌霄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
護士有點惋惜地搖了搖頭,“沒救了,那人摔下去時后腦正好著地,當場死亡!現(xiàn)在外面那些鬧事的人還在圍著大門呢!連病人都送不進來了!”
“你們的保安呢?!”
“沒用,保安根本制不住他們,不敢動他們怕再出什么事!只是一味地拿嘴勸著,他們哪會聽啊!一群群跟瘋了似得,有這條人命就跟多了個護身符似得,怎么鬧都不怕了!你們要不派幾個警察出去?”
凌霄苦笑了一下,“別逗了,現(xiàn)在他們看到警察估計就跟貓見了老鼠一樣亢奮,不打死一兩個都不能彰顯自己的能力。若是警察這邊動下手,他們就更得鬧不停了!就讓他們鬧吧,累了就回家了,就麻煩你們讓病人從后門進吧!”
護士聽罷,也無奈地點了下頭,現(xiàn)在警察出面的確是件很尷尬的事,你動他們吧會訛上你,不動吧估計得被揍死!最好的辦法還是隨他們鬧,反正他們也進不來!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雙手一擊掌,“對了,剛才徐嬌去追你們那名警察,就是想告訴他,那個一直昏迷的人醒了!不過……”
凌霄聽了本是大喜,然而此時他看到護士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下一陣不好,“怎么?!不會是那么狗血地失憶了吧?!”
“額,這倒不是,不過也差不太多!他,他似乎是精神不太正常了!”
“什么?!”凌霄吃了一大驚,好好的人怎么會瘋了?!若說撞到了頭,那失憶還算是靠譜,如今這瘋了是怎么回事?!
真是有種禍不單行的感覺,這一大堆的事,讓凌霄的腦袋也有些大,更別說與之關系不小的邱尋了。他真是為自己這個朋友有些心累!
凌霄從拐角處探過頭,看到邱尋還跟之前一樣保持同樣的姿勢坐在長椅上,又回過頭來,對身邊的護士說道:“你先帶我去看一下吧!”
秦川坐在病床上,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凌霄進了他的病房中時,面前這個男人正在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腳看。
秦川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著進來的人,“呵呵……”
凌霄看著這如此標準的二傻表情,頓時渾身打了一個冷顫,“那個,秦川啊……”
秦川歪過頭,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眼神里透露的完全是不諳世事的天真,“秦川是什么?能吃么?!”
“額,你真的瘋了?!”凌霄問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傻的問題。
誰知秦川臉色一變,惡狠狠地說道:“你特么才瘋了!我正常的很!”
凌霄看到他這個反應,心下倒是有些摸不透了,他究竟是真的瘋了,還是......然而接下來他的話就讓凌霄有了確認!
“我是個正常的好孩子,我不是瘋子,我不是瘋子,別趕我走,我不是瘋子,嗚嗚嗚......”
凌霄愣愣地看著眼前突然哭的跟個孩子一樣的大男人,這眼淚說來就來,若說他沒有瘋,連凌霄都不信。可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人就瘋了?!
還沒等凌霄反應過來,秦川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也不管自己的手背上插了針管,他一把拽住了凌霄,“爸爸,你別走,你別把我丟下!”
凌霄瞬間驚悚了,自己一個還沒談女朋友的健康良好青年,這就突然有了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兒子,他也真是太牛逼了吧!
“秦,秦川?。∧巧?,我不是你爸爸,我,我,我可不想占你這便宜,你趕緊給我松開!”
可誰知這話似乎一下子便刺激到了秦川,他一把摟住了凌霄的腰,“爸爸,你就是我爸爸,你不認我了,你怎么可以不認我!”
我要真是你爸,我一定會認你的!凌霄默默地嘟囔著。
“秦川?。∧阆确砰_我,我出去,我去,額,給你買些好吃的來!”凌霄決定先使用安撫敵方的政策。
秦川終于有了反應,他抬起頭,真摯的看著凌霄,“你不騙我?”
凌霄更為認真地點了點頭,“不騙你,爸,爸爸怎么會騙你呢!”
秦川聽此乖乖地坐回了床上,“那你早點回來!”
“嗯嗯,一定!”
凌霄出了秦川的病房,就一路狂奔回了急救室那里,本想說替邱尋刺探一下敵情來著,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個敵情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
“你去哪了?”邱尋的臉色已經(jīng)好了不少,他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跑的氣喘吁吁的男人。
“我,我,”凌霄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我跟你說個事,那啥,你做好心理準備!”
“是那人沒救了么?我剛剛已經(jīng)聽說了!”邱尋淡淡地說道。
凌霄心中暗嘆一聲,孩子啊,你還是太不諳世事,現(xiàn)在這事已經(jīng)遠不止這么簡單了!
他搖了搖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這事了!”
“那是什么???”邱尋皺了下眉頭,還會有比現(xiàn)在更糟糕的事情發(fā)生么?!
事實證明還真是有!當邱尋隨著凌霄回了秦川的病房,看到了后者的樣子時,他不禁有些懷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有些犯了太歲???
似乎過去二十多年遭遇的各種麻煩都沒有這短短兩三個月來的多!當然邱尋并不知道,自己還丟了一部分記憶,若是知道了這事兒真不知道他會有什么反應?
“秦川……”邱尋喃喃地叫他。
秦川抬了下頭,“秦川是什么?!能吃么?”
“秦川,是你的名字??!”
誰知秦川認真地搖了下頭,“我不叫秦川,我叫秦封!”
邱尋和凌霄都不約而地皺緊了眉頭,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這家伙瘋了,那為什么會對秦封這個名字記得那么清楚?秦封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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