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五丈外暗影處,一道陰冷的氣息傳來,那里人影如刀,割裂空氣的風(fēng)聲刺耳傳來,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那人身材高大,須發(fā)皆白,環(huán)眼重瞳。
蘇凡遠(yuǎn)遠(yuǎn)看去,就是目光一凝!
這老頭竟然一身青色道袍,單手一擺,剛剛的錘子也飛回了他的手中。
少年暴汗!
右手浮塵左手錘……
這特么是個什么造型!
“這位道友……當(dāng)真灑脫……”蘇凡撓頭微笑道。
道士滿面微笑,右手浮塵一擺,左手掄起錘子,竟讓兩種本不兼容的武器在蘇凡面前劃出一個兩儀的形狀,看得少年瞠目結(jié)舌!
“過獎了,鬼道方才好奇,技癢上前一試,竟連大人護體罡氣都不曾破解!得罪冥君之處,還望海涵!”道士笑道。
蘇凡在接住那一錘時便已明白,對方并非真的要對自己動手。
否則決然不可能只用這樣‘輕柔’的力量。
當(dāng)下心中稍安。
此時,對方主動道歉,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追究,但卻免不了好奇。
“鬼道?”少年輕語。
“在下歐陽德,生前出身道門,死后朋友抬愛,贈了鬼道之名,慚愧,慚愧!”歐陽德解釋道。
“我們鬼族真好玩,又是鬼僧,又是鬼道,人間有的,我們居然都有?!币慌缘耐鹾惭┤滩蛔〈钋坏溃f完還吐了吐舌頭,樣子可愛至極。
“你不就是羅剎族么,居然不知道這些?”少年吃驚的看向少女,有些無語。
這一問,羞得少女粉黛之上泛起兩頰紅暈,她雖是鬼族,但家教極其嚴(yán)格,若非玉羅剎近日忙于處理月來香下處的事物,對她有些看管不及,又怎能許她偷偷跑到鬼王府撒野。
算上這次,她也不過離開過月來香下處五次,而前三次發(fā)生之時,她尚且年幼,竟以全然不曾記得!
道士看著一雙璧人,心中滿是疑惑。
鬼道歐陽德,正是天錘鬼冢的看守者。
鬼修覺醒之前,都會來他這兒挑選本源神棺,那王翰雪背負(fù)的什么東西,除了王婉鐘外,他最清楚!
這姑娘!
居然在談戀愛?!
這……
————
第二天一早,有四個人離開了鬼王府,向那細(xì)絹之上的紅點位置挺進。
王翰雪天真燦漫,不識愁滋味,蹦蹦跳跳好不歡快。
蘇凡一臉憂慮,前路茫茫,兇險未知,想到自己居然跟著這丫頭胡鬧,很是唏噓。
另外二位就有趣多了……
歐陽德是主動要求跟著的,不帶著去就長跪不起那種。
可一上路,此人就是興致缺缺。
那是一種久居高位,見慣天下奇景之人,忽然間仿佛對未來失去方向的表情。
而最后一位跟隨者,則是橙雨蝶。
她的狀態(tài)起伏最小,確切的說,根本沒有起伏!
因為她自始至終就是噘著嘴跟在蘇凡后面,眼神幽怨,弄得蘇凡陣陣心驚!
山路崎嶇,羊腸小路,盤旋入天。
這一處無名山峰。
但見千峰萬嶺,溝壑幽深,數(shù)萬年來,此處鮮有人來。
準(zhǔn)確的說,鬼都不來!
“會不會弄錯了,這鬼地方能有人???!”蘇凡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地圖,有些懵逼。
“不會,月來香下處那位老者十分強大,絕對不會有錯?!蓖鹾惭┱f道。
“說不定是你引我們來,想要坑殺我們呢!”橙雨蝶噘著嘴疑道。
王翰雪掐腰站立,怒道:“說得想我求你跟著一樣,離我夫君遠(yuǎn)點!”
翻過了十幾道峰嶺,已是夕陽漫地,兩女氣喘吁吁,香汗淋漓,還不忘吵架。
此前,她們已經(jīng)吵了一路,大體就是王翰雪發(fā)問,對方為什么要跟著她的丈夫;而橙雨蝶則表示,絕不會讓小師弟與死人成婚云云……
蘇凡曾試圖勸阻,卻是挨了兩女一起臭罵,最后只得灰溜溜的找道長聊天……
然而這會兒……
少年之所以認(rèn)為那細(xì)絹記載的地址有誤,并非全然沒有道理。
因為那紅點所在之地,竟是一處懸崖絕壑!
“這地方,真的能有人住?”兩女此時也停下了爭吵,眼中驚疑不定的看著前方。
“你們看!”道士忽地一愣,指向前方峭立山壁之上突懸著的一塊十幾丈方圓的巨石。
眾人聞聲細(xì)看,終于在那巨石之下,隱隱看到一條小徑,竟有人工踩踏的痕跡,若非地圖指向,乍看之下,很難被人發(fā)現(xiàn)!
蘇凡凝神望去,也是有些犯難。
那峭壁之間,竟然只容得下孩提駐足,即便是自己去,都顯得十分窄小。
鬼道看出了蘇凡的顧慮,笑道:
“要不然,我們把這石頭轟碎,直接殺去算了……”
少年凝眉道:“這恐怕不行,以我們現(xiàn)在掌握的信息來看,那人極端強大,若是打草驚蛇,恐有變數(shù)!”
思前想后,少年決定帶著二女向前,鬼道則在此地等候,若是感到哪里不對,再炸山而入不遲。
隨后,三人依次抬身而起,悄然越過山崖,自那小徑匍匐前行。
飛躍絕壑,本就兇險。
何況強敵環(huán)伺!
三人很是緊張!
只不過……
巨石之后的景致,讓三人齊齊傻眼,呆立當(dāng)場!
原來。
峰回路轉(zhuǎn)間……
竟是一個兩進四合院,坐北朝南。
環(huán)繞于群山之中……
蘇凡悄悄走上前去。
院內(nèi)竟前有藤蘿,后有海棠。
正直盛夏,藤蔓盤旋,百轉(zhuǎn)千回,綠葉遮天蔽日;海棠嬌艷動人,明艷動人。
幾株老槐樹的枝干則如狂龍巨蟒般盤旋,密葉之間雪白的小花,將貫穿南北的游廊映上一層淡淡的白云,而這七棵老樹正呈七星北斗方位排列,曾有懂風(fēng)水之人迷路至此,震驚之余,贊嘆布局之人深厚的功力。
此時,后院的正當(dāng)中,有一座比之前院稍小一些的草房,其上懸掛著一塊古樸的匾額。
關(guān)山草堂!
而草堂之外居然坐著一名女子,正冷漠的看著他!
似乎就在等他來!
望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美女,三人都徹底驚呆了,即便是蘇凡,也是背后冷汗直冒。
太詭異了。
實在太詭異了!
“怎……怎會是個小女孩?!”王翰雪吃驚的捂住小嘴,難以置信的說道。
“這就是那個一劍斬落七十八鬼騎的強者?”橙雨蝶也是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前方,眼中精光閃動,滿是不信。
蘇凡猶豫了一下,眼中神光流轉(zhuǎn),赫然是黃金瞳運轉(zhuǎn)開來。
下一瞬,他便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蘇凡,誤入山中,叨擾前輩啦,我們這就離去!”
二女聞言忽而陷入呆滯,橙雨蝶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那有限的小腦袋,已經(jīng)不能分析蘇凡究竟在做什么……
那小女孩聞言哈哈一笑,冷聲道:“千辛萬苦找來,不喝上一杯水酒,就要走了?”
原以拉著二女向后遁去的蘇凡,忽然停住了。
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少年終是轉(zhuǎn)過回身來,目光灼灼的看向那只有十歲左右年級的小丫頭,問道:“前輩,在下有一事不明,您是大宗師,地位尊崇,何必?fù)]劍砍向弱小的鬼騎?””
此話一出,識破天驚!
二女也再度陷入呆滯。
大宗師?!
就這么大點的小丫頭,是大宗師?
蘇凡為何又能一眼看出?
令人意外的是,小女孩也是一愣,旋即盯著蘇凡看了半天,方才縱聲狂笑道:
我道冥君大人何等神通,竟是生而異瞳,這眼睛好生厲害,居然連我都栽了!
蘇凡聞言,忍不住砸了扎嘴,剛剛他的確施展黃金瞳觀測了少女體內(nèi)的元力流轉(zhuǎn),進而推測出對方的實力。
對方居然誤會,以為他這瞳術(shù)是天生的。
少年不便解釋,想要開口追問,卻是眼前一花!
鐺!
閃爍著的水狀閃光,在蘇凡雙眸中猛然放大,正是那小女孩出手。
下一瞬,蘇凡便感到肩頭吃痛,不及反應(yīng),盤子便自動開啟,將他所受傷害盡數(shù)還原到對方攻擊之前。
嗯?
女孩一怔,沉吟片刻,再道:“空間神器,能將局部時空恢復(fù)到受到攻擊之前?”
小女孩一眼猜中他蘇凡的神通奧妙,顯然與之前的玉羅剎在實力上有著本質(zhì)的不同。
蘇凡倒吸一口冷氣……
大宗師,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