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帶著兩人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摩尼教眾出了偏門來到了府衙之外。直到這時高喜才長長地松了口氣,感嘆道:“真險啊,有好幾次都差點被發(fā)現了?!?br/>
楊大清倒是滿臉淡然地鄙視道:“你這算什么?老夫當年查訪摩尼教的時候所經歷過的比這可刺激多了!還記得又一次老夫被他們攆得慌不擇路一頭鉆進了一個寡婦家里,你們猜那寡婦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方正撇嘴,沒想到楊大清這個老不羞竟然還進去過寡婦家?
高喜滿臉好奇道:“是不是當時就嚇得尖叫起來?”
楊大清搖頭不語。
方正沒好氣道:“八成是那寡婦寂寞難耐了,看到你這個糟老頭子忽然闖了進去頓時就驚喜莫名起來,一個勁地把你往床上拉吧?”
楊大清頓時驚為天人:“方公子果然聰穎過人,沒想到這都被你猜到了?!?br/>
方正一邊向前走一邊說:“看你一臉嘚瑟的樣子就知道準沒什么好事!不過說來還是那個寡婦眼光不行啊,竟然連你這么個糟老頭子都看得上眼,嘖嘖,那得是有多空虛??!”
楊大清頓時臉就黑了:“你這個混賬東西,老夫怎么了?想當年老夫好歹還是京城最為俊美的男子之一呢!”
“喏,你也說是之一了?我估計啊,當時京城所有男人都能被稱為俊美了,所以你才能排的上號!”
幾人一邊走,一邊放松心情地打趣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去老遠了。方正忽然一驚,想起自己此刻還是摩尼教主教大人的身份,而且還兼任著包圍府衙的任務呢,怎么能就這么一走了之?如果被那些摩尼教的人看到了,指不定就會產生懷疑了。
于是方正連忙轉身準備回去,誰知這一轉身他就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身后一群摩尼教的人齊刷刷地用眼神看著他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兩人,其中還有幾個最為顯眼的人赫然站在最前面用一雙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
待得認出那幾個身穿麻衣的人以及站在他們之前的那個中年人時,方正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
被發(fā)現了!
王長福帶著摩尼教直接殺進了府衙,在第一時間便和差役們戰(zhàn)作了一團,彼此間刀來劍往的戰(zhàn)得難分難舍。差役們依靠著回廊的有利地形和沖進來的摩尼教眾們打得有聲有色,一時間還真把他們給托住了。
不過終究他們的人數還是太少,而敵軍數量遠超己方太多。所以在沒多大一會,這些個差役們就開始一邊揮舞著刀劍與對方拼殺,一邊緩緩后退了。只是當他們退出了回廊之后,頓時便知不好。因為現在所處之地乃是一大片寬闊的院子,而摩尼教的人也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過來的機會,直接就一擁而上地把他們給包圍了起來。
差役陷入了窮途末路,登時便有十幾個人扔下手里的兵器高舉著雙手朝對方投降。摩尼教的人也挺懂規(guī)矩,知道降者不殺的道理,閃開了一條路任由那十幾人穿了過去。
在場的差役們霎時間減少了十幾個有生力量,頓感壓力倍增之下,又有一些人見到剛剛投降那些人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刁難,而僅僅是被摩尼教分出一部分人看押起來。于是他們也動了心思,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小了幾分,想著等會瞅一個空擋便舉手投降的。沒曾想他們剛剛減弱手上力道的同時,敵方的人就有所發(fā)現,連忙將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務必要盡快地解決眼前這些阻礙他們腳步的家伙。
于是乎,此消彼長之下,本就苦苦支撐的差役們就更加堅持不住了,沒多長時間便被對方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全都砍倒在地,只剩下一聲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摩尼教在解決了這些人之后便長驅直入,在王長福的帶領下直奔內院而去。沿途之上只要是個房間這些人都會沖進去一番搜查,失望至極之下難免就會生出一些惱怒心思,于是這些房間里的東西就倒了大霉了,等到這些人離開之后,整個房間就如同被土匪抄了家似的入眼一片狼藉。
王長福帶著這些人一間一間房子的搜索過去,終究還是沒有發(fā)現知州大人和欽差的蹤跡。于是他有些疑惑地看著身邊麻衣人問道:“難道是咱們走露了風聲讓這兩人提前逃走了?”
麻衣人首領搖頭否認:“不可能,咱們商量從開始商議此事的時候便提高了警戒,在場之人當時沒有一個出去通風報信的,所以斷然是不可能走露風聲的!”
王長福更是不解了:“如果說沒人走露風聲,那為何知州和欽差都不在衙門里?”
麻衣首領思忖片刻斷然道:“那只有一個可能性,咱們之中出了內鬼,在我們從前面進來之前就提前把人救走了!”
王長福大驚,問道:“是誰如此大膽?難道他不清楚咱們做的可是殺頭的買賣嗎?就算把知州他們救出去難道就能改變他參與此事的事實嗎?”
麻衣首領也有些迷惑了,正巧此時從身邊經過幾個本來在外面包圍的摩尼教人。他伸手拉住一個就問道:“你們不是負責包圍府衙嗎?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那人有些懼怕地看了眼王長福,隨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是方主教發(fā)現這里還有個側門的,然后他說不能讓你們把功勞全都搶去了,所以就帶著我們撞開側門進來了?!?br/>
王長福剎那間兩眼圓睜,憤怒道:“原來是他!”
麻衣首領本就和方正有過節(jié),聞言連忙火上澆油道:“王壇主,來之前我說什么來著?咱們做事之前務必要向教主請示,在沒得到他的允許之前擅自行動是有風險的。怎么樣?現在一切都應驗了吧?”
聽著麻衣人的風涼話,王長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隨后一把扯過身邊一個經過的摩尼教眾咬著牙問道:“方正去哪里了?”
那人迷茫著眼神道:“方正?是誰???”
“就是那個方主教!”
那人恍然,連忙一指側門方向道:“你說主教大人啊,剛剛帶著幾個人從側門出去了!”
王長福一把甩開那人,接著大步流星地沖向側門而去,身后眾人見狀連忙跟了上去。誰知道出了側門沒追多遠便看到方正在前面悠閑地走著,身后還跟著兩個一直低著頭的人。
盛怒之下的王長福就要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抓住方正問個明白,卻被身邊的麻衣人拉住道:“壇主切莫沖動,還是先搞清楚他身邊的人是不是咱們要找的人再說,不然平白當著這么多教眾冤枉了他咱們也不好交代?!?br/>
他話是這么說沒錯,可心里卻冷笑不已。其實他早已認定方正和楊大清等人有勾結,只是在王家的時候沒有說出來罷了。麻衣人首領一直在等,等著方正主動路出馬腳,介時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其虐殺致死以解心頭只恨了。
王長福在聽了麻衣首領的勸阻之后也冷靜了下來,明白捉賊捉贓的道理,于是便帶著幾個人在后面不遠不近地綴著方正。
方正轉頭的剎那看到這幾人的同時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心道不好,穿幫了!還沒等對方做出任何反應之際,連忙一手一個扯住楊大清和高喜兩人就轉身撒丫子狂奔起來。
楊大清正惱怒方正嘲笑他進寡婦門的事兒呢,冷不防被人拉得一個踉蹌,當時就不高興了:“趕著投胎啊?這么急?咱們不是已經出來了嗎?干嘛還要跑???”
方正沒時間解釋什么,一個勁地拽著兩人跑。
可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再加上楊大清身體本就羸弱,還沒跑多遠呢就已經氣喘吁吁的停住了腳步。眼見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方正腦門上霎時間就已經急出了一頭汗,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下算是徹底完了?!?br/>
楊大清在奔跑之中也終于弄明白了方正為什么要拉著他們逃走了。不過眼下他的身體情況再也容不得繼續(xù)狂奔下去了,于是喘息著對方正和高喜道:“你們...別管我了....趕緊逃命去....估計城外....援兵馬上就到了?!?br/>
方正只顧著思考到底該怎么辦才能脫離險境,那顧得上聽他說什么。不過他想了許久也只得出一個結論,如今之計只有逃走了,若是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說不定還會死得很慘。
“楊大人,你聽說過一種死法嗎?”
楊大清見方正不僅沒有逃走,而是轉移了話題問起了別的,頓時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順口就答道:“什么死法?”
“被人踩死!”方正一指身后密密麻麻的追兵,大喊道:“如果現在咱們不拼命逃的話,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這些收不住腳的人給活生生踩死在當場!而且還是踩得爛如泥的那種死法!”
楊大清大驚。自古以來文人的思維就是哪怕是死也必須要死的體面,最不濟也要留下個全尸不是?可現如今眼看后面密密麻麻的人頭,再一想起被這么多人無數雙腳踩在下面的場景,頓時就毛骨悚然起來。
“哪還等什么?快跑??!”
“唰”的一下,楊大清也不知道哪里迸發(fā)出來的力氣,整個人猶如一發(fā)炮彈般射了出去,從方正兩人身邊經過的時候只留下了一句話后便一騎絕塵,遙遙地消失在兩人面前。
“楊大人他....”
高喜只來得及說出半句話就被方正一帶,隨后兩人追著楊大清的腳步就飛奔而去。
遠遠綴在身后的王長福見狀一聲令下,剎那間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道巨大的吼聲,無數人爭先恐后地超越了幾個麻衣人朝著方正等人就追趕而去。因為王長福所下達的命令是:“若有人能活捉前面三人,賞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