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月故意東逛逛西逛逛,然后才回到正殿。
里面的飯菜還擺在桌子上,冰藍月想了想,把吐出來的又給吃了下去,然后才到了寢殿睡覺。
她知道自己剛才在坤安宮里面東逛西逛一定落在有心人的眼中。
她故意的。
躺在床上好一會,她才翻身,把藏在指甲里面的紙條拿出來,然后小心翼翼的展開。
借著昏暗的燭光,她才看清上面的字,字跟螞蟻差不多大小,通篇也沒有多少字。
“明日藍月城之行不要有異動,我等會誓死保護陛下和大小姐。張忠?!?br/>
張忠!
冰藍月幾乎都要忘記了他。
只是現在冰藍月還不知道張忠是人是鬼,所以稍微思量一下,就把紙條放進嘴巴里面吃掉了。
張忠如果忠誠軒轅皇室,那他就在暗地里準備和彩虹對著干,如果他只是想要穩(wěn)住她,那就是彩虹故意安排的。
但是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想讓她明日想辦法逃進藍月城。
冰藍月準備靜觀其變。
她有點睡不著,四周太安靜了,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安靜的有些讓她有些害怕。
她強迫自己睡著,在半夜的時候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了,冰藍月聽見正殿里面收拾碗筷的聲音,笑了笑,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第二天,冰藍月施施然的起床,到了正殿一看,昨晚吃剩下的飯菜都還在,她冷笑了一聲。
果然,連自己的吃食都不放過,半夜三更的還要來檢查一下。
冰藍月走到坤安宮的大門口,敲了敲門道:“我要出去?!?br/>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坤安宮的門口早就站好了人,清一色的羽林衛(wèi)。
“請!”一個校尉手按刀柄,手上青筋暴露,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每時每刻都在緊繃當中。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北{月沒頭沒腦的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讓在場的所有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陛下有旨,請冰藍月去招安藍月城。”校尉硬梆梆的道。
冰藍月冷笑了一聲,然后登上了轎輦。
在看到轎輦的時候,她可以確定這隊羽林衛(wèi)不是張忠的人了,而是彩虹的人。
她在皇宮待過,知道這種轎輦是專門給皇帝抬嬪妃去侍寢的轎輦。
正常情況下,哪有羽林衛(wèi)不知道此轎輦是干嘛用的?
“走!”冰藍月登上轎輦之后,就閉上眼睛,她在組織著見到夜狼的語言。
藍月城。
此時的藍月城已經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昔日冰藍月的一言讓藍月城堅持到現在。
囤積糧草,搬遷紅塵客棧和龍門鏢局。
短短的半個月的時間,夜狼就把藍月城搬滿了,他的直屬手下兩千人,還有新軍,加上其他的一些和軒轅錦到藍月城的眾多軍隊,加起來足足有十萬之眾。
在戰(zhàn)爭一開始,十萬大軍就銳減到八萬人,兩萬人在一天之內失去了生命。
后面不停的攻打之下,因為藍月城當初設計精巧,要么從半山腰的城門攻上去,要么搭云梯上城墻。
至今,夜狼都在慶幸當初大小姐那么有遠見。
“夜狼,我們守不了多久了?!避庌@錦在媚娘的攙扶下,劇烈的咳嗽著。
夜狼知道,在戰(zhàn)爭開始的第五天,一股新的勢力冒出來,里應外合之下,差點就失去了藍月城。
最后依仗著震天雷,連環(huán)弩,大刀,長矛,菜刀,扁擔,甚至板磚,勉強守住了藍月城。
一個夜晚,又有三萬人長眠了。
第十天,“敵人”通過藍月城的下水道攻進來,又有一萬五千人死亡,如今除了重傷的,只剩下三萬士兵了。
值得讓夜狼安慰的是,剩下的三萬士兵是絕對的精銳,精銳中的精銳。
擁有精良的武器,全部都有武功傍身。
為了軒轅錦,為了藍月城,為了老婆孩子,為了一切他們認為值得付出生命的目標,他們堅守著藍月城。
而冰藍月親自設計的藍月城也沒有辜負冰藍月的希望,它能擋住數十萬大軍的攻擊了。
四個月過去了,再也沒有發(fā)生什么戰(zhàn)爭,除了偶爾半夜摸上來高手中的高手,再也沒有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
敵人圍城,困城。夜狼困獸,猶斗。
一天天的時間過去了,夜狼自己心中的希望也慢慢的被消磨,隨著一些消息不停傳入,夜狼自己對自己能不能守得住藍月城表示懷疑。
太陽出來了,陽光灑下,照的夜狼身上暖洋洋的。
“王虎,你看著點,我先去……”夜狼剛想說要下去睡一覺,突然看到數十個人抱著木頭在距離藍月城一箭之地搭起了棚子。
王虎揉了揉眼睛,仔細看著前面。
不僅王虎如此,夜狼和眾多手下也都驚詫的望著下面。
軒轅錦拍了拍胸口,忍住了咳嗽的欲望。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棚子在兩盞茶的功夫建造好了,而后,那些士兵全部呼啦啦的退去了。
“夜狼,朕……我有點看不懂啊,他們想做什么?難道想要一對一的決斗?”軒轅錦大跌眼鏡。
媚娘笑道:“夫君,如果決斗的話,應該搭臺子,而不是建造棚子?!?br/>
夜狼吩咐道:“讓所有人各就各位,看看他們葫蘆賣的是什么藥?!?br/>
王虎領命而去。
就在七八千雙眼睛之下,一行人緩緩而來,人數不多,只有二十來個人而已。
“夜狼大哥,是羽林衛(wèi)啊,那轎輦上的人像不像大小姐?”王虎驚奇的叫起來。
夜狼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道:“胡說,大小姐很安全,怎么可能在他的手上?”
“好像真的是她。”軒轅錦張大了嘴巴。
夜狼下意識的又要一巴掌打在軒轅錦的腦袋上,手都舉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下了。
他訕訕的一笑,定睛望去,一個女子從轎輦上下來,然后走進棚子……
“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怎么會在他們手上?斷流是干什么吃的!”夜狼生氣的道。
“看,有人騎馬趕來了?!蓖趸⒅钢粋€人舉著白旗飛奔而來。
夜狼解下腰間的樸刀,連同著連環(huán)弩等等一起解下來道:“看這樣子是要和談,我去看看?!?br/>
“等等!夜狼,你會帶兵,你留在藍月城,我去?!避庌@錦攔道。
夜狼怎可讓軒轅錦犯險,他剛想反駁,城下的那個舉白旗的騎兵喊道:“龍門鏢局大當家,紅塵客棧大姐大,藍月城城主冰藍月等待和爾等和談?!?br/>
洪亮的聲音讓城墻上的那些精銳的士兵均渾身一震,一個個交頭接耳起來。
看樣子,大有想要開城門出城的意思。
“有沒有我,對于藍月城來說無關緊要,夜狼,你留下?!闭f完,軒轅錦重重的咳嗽著。
媚娘心疼的遞了手帕過去,軒轅錦劇烈的咳嗽起來。
冰藍月站在棚子里,望著藍月城,一陣唏噓,才建好的藍月城她進去過,十分漂亮,城墻也十分好看,可現在,藍月城所有的防御都開啟了。
一根根長長的標槍如狼牙一般露出來,上面還沾染了黑褐色的血跡,一看就知道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了。
城墻前面沒有尸體,可一團團焦黑的土地和散布在地面上的一個個坑,讓她有些觸目驚心。
藍月城的戰(zhàn)事這么慘?
從藍月城中出了一騎,直奔棚子而來。
“陛下?”冰藍月驚呼。
來人正是軒轅錦,只不過冰藍月看見他更加消瘦了,蒼白的臉上顯露病態(tài)。
失去所有權柄的他,也仿佛失去了精氣神,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嚇人。
軒轅錦小腿打顫的下了馬,捂著嘴巴劇烈的咳嗽著。
“冰藍月,好久不見?!避庌@錦虛弱的道。
是啊,好久不見了。冰藍月無力的笑了一下,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都讓冰藍月感覺到無力。
“呵呵,您現在也看到了我現在的狀況,皇帝讓我來招安藍月城。”冰藍月苦笑道。
“誰招安誰?”軒轅錦望著冰藍月身邊的羽林衛(wèi),問道。
“爾等逆賊,當今天下是陛下的,你不過是退了位的皇帝,不思頤養(yǎng)天年,卻和龍威相悖,自尋死路!”冰藍月身邊的校尉怒道。
冰藍月和軒轅錦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最近過的怎么樣?”軒轅錦問道。
冰藍月會意的道:“還湊合,有吃有喝的,昨晚還住進了皇宮。”
軒轅錦一愣,問道:“你和他……”
“沒有沒有?!北{月連連擺手,道:“被一個鳥大臣安排在皇宮住,一晚上倒是安全的很啊。”
軒轅錦的臉色緩和一下,他垂下眼皮道:“我?guī)筒涣四?。?br/>
冰藍月笑著擺手道:“誰也幫不了我,只能自己幫自己,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br/>
冰藍月身邊的校尉皺眉,一把拉過冰藍月道:“陛下讓你前來招安,你倒聊起了家常,是何居心?”
冰藍月冷冷看著抓著她手臂的校尉道:“放手!”
“敢動朕的愛妃,找死!”軒轅錦迅速的從懷中掏出一顆震天雷,就要拔掉引信。
那校尉嚇了一跳,訕訕的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