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師的問題惡魔領(lǐng)主大半都答不上來,他之前掃了一眼不死鳥的情報,只是因為對方出現(xiàn)在自己的領(lǐng)地附近,并且他也確實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這是打死也不能跟召喚師說的!
惡魔領(lǐng)主看著那雙完全睜開的黃金瞳,身為人類,卻有一雙比惡魔還要勾魂奪魄的眼睛,雖然美輪美奐,直視卻會讓人感到巨大的壓力。此時那雙眼眸中盛滿了閃亮的喜悅,好像被流放多年的犯人終于得到了外界的一封書信,空氣中的魔力向下重壓著惡魔的翼,惡魔領(lǐng)主謙恭的把頭更深的低下。
“我大概是在大半年之前得到消息的,不死鳥曾經(jīng)在我的領(lǐng)地邊緣大肆獵殺炎魔,想必是被這群向來沒有眼色的家伙惹怒了。不過,看現(xiàn)場殘留的魔力氣息,那應(yīng)該還是只小家伙……”
召喚師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水一樣柔和,他含著笑垂下眼簾,輕聲呢喃道:
“還是個小家伙嗎……”
他是強大的召喚師,但是內(nèi)心總是無比空虛,當他已經(jīng)能召喚出凌駕于老師召喚獸之上的可怕存在時,他的老師這樣對他說——
【我的孩子,你已經(jīng)得到了召喚師所能得到的一切,為什么還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召喚師不知道自己當時的表情,應(yīng)該不是正常人所有的狂喜,他只是平靜的、甚至有些失望的看著站在法陣中兇狠咆哮的地獄魔龍,然后閉上了眼睛。
他想看到的不是這只。其實他也說不清自己想要什么,過往的歲月中他時常覺得有一種靈魂深處透出的寒冷侵襲了自己,有時候看到明亮的火光,他甚至想要投身而入,去感受一秒的溫暖。
當他終于翻譯出那串深淵的古文字時,他在想,他找到了。
——那是個念出來像在唱歌的名字。
惡魔領(lǐng)主細微的表情變化逃不過他的眼睛,確定他沒有更多的消息可以提供,當著所有召喚生物的面,召喚師毫不猶豫的把領(lǐng)主撕裂。
血霧之中,他的眉眼呈現(xiàn)出一種明亮的柔和。魅魔死死地捂住嘴,她頭上一層冷汗,眼睜睜的看著召喚師走近,幾乎就要失聲尖叫。
而女妖作為尖叫的始祖,這種時候都能拼命遏制本能,她當然也忍住了。
“知道他為什么死嗎?”召喚師的眼角沾了一滴殘血,像是一顆淚痣,讓他俊美的容貌增添了幾分魔魅。
魅魔幅度小小的搖頭,她身后深淵生物一起整齊的搖頭,每雙眼睛都寫滿了惴惴不安。
“因為他打了那只小家伙的主意,并且在我問話的時候,這種念頭仍然存在,他啊……想吞噬那只小家伙的血肉,真殘忍,怎么能這么殘忍呢?”
召喚師低低的笑著,“所以我也希望你們能記住,不要打他的主意,想想也不行?;厝ブ?,在深淵的范圍內(nèi)為我打探消息,我會不定期把你們召喚回來……好好利用你們的族群吧。”
一只一只的深淵生物帶著劫后余生的神情被送回了燃燒的大地上,落地第一件事是擁抱一下光禿禿的大地。墮天使們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族長不顧儀態(tài)的撲倒在地上,看樣子短期內(nèi)不打算起來了。
墮天使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冰冷陰郁,想到召喚師的命令,他立刻派遣族人外出探聽消息,務(wù)必找到不死鳥的下落!
同樣的事情發(fā)生在各個族群,深淵的生物們沸騰了,哪怕以人類之身無法降臨深淵,召喚師也以另一種方式實現(xiàn)了統(tǒng)治。
魅魔形容狼狽的落地,她的長發(fā)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殘血,空蕩蕩的宮殿中,只有寶座上還有一星火光。炎魔睜開綺麗的金紅色眼眸,純正的紅色在昏暗的空間內(nèi)顯得尤為明亮。
“你回來了?”
這是魅魔在過往的幾百年之中,第一次體會到心動的滋味。
所以她下意識的隱瞞了危險的人類召喚師,也沒有要求阿瑟做些什么,只是嫵媚的微笑了一下,伸手挽起了散落的鬢發(fā)。
“是的,您莫非一直在等我?”
“這是禮節(jié)?!卑⑸捎锌蔁o的應(yīng)了一聲,從寶座上站起來,“商討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我讓屬下送你回去?!?br/>
魅魔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她幾乎有點戀戀不舍。年輕的惡魔領(lǐng)主,強大又溫和,如果能建立長期關(guān)系,哪怕不在與他人有糾纏魅魔也是愿意的,可是火焰領(lǐng)主似乎并沒有那方面的心思,這讓魅魔有些失望。
不過現(xiàn)在更需要操心的,還是人類召喚師的要求。
阿瑟把手頭的事務(wù)處理好,敲打了一番幾個心腹,收拾收拾動身去之前的巖山。傳說中不死鳥每隔五百年會收集珍貴的香木然后**,其實這只是換羽的儀式而已,幼年期生長迅速,羽毛換的會頻繁一些,所以阿瑟隔一段時間就會去進行這種有益于身心的儀式。
金紅的羽翼寧靜的垂落在身后,火熱的熔巖讓每一根羽毛都充分的舒張開,幼年期的不死鳥愉快的在熔巖里翻了個肚皮,爪朝上露出覆蓋著絨毛的腹部??諝庵袕浡牟辉偈菃苋说牧蚧俏兜?,而是芬芳馥郁的香霧。深淵物產(chǎn)貧瘠,阿瑟也是頗費了一些力氣才收集到足夠數(shù)量的香木,現(xiàn)在這些香木正在他身側(cè)的熔巖中靜靜燃燒,發(fā)出輕微的“嗶?!甭?。
這才是生活_(:3ゝ∠)_
沐浴完畢,阿瑟隨手披著外袍上岸,開始打理自己的一頭長發(fā)。上一個世界的經(jīng)歷讓他頗有心得,拆掉了主神給的腦殘裝置之后,把頭發(fā)剪到腰際,看起來既不奇怪又不會礙事。
只是梳了兩下而已,阿瑟突然瞥見不遠處的地面上冒出了光芒,看樣子很快就要波及到自己這里,他皺了皺眉,拎著衣擺站遠了一點,靜靜的看那圈光裝逼。
光芒漸漸清晰,出現(xiàn)在阿瑟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法陣,精心繪制的深淵文字在上面旋轉(zhuǎn)發(fā)光,緊接著,大段大段的香木被法陣吐了出來,到最后簡直是噴薄而出。阿瑟飛起來才躲過了被砸到頭的厄運,雙手抱臂,并沒有貿(mào)然沖入陣中拾取。
阿瑟:怎么看都是一個陷阱(⊙-⊙)!
另一邊,召喚師緊張的注視著召喚用的法陣,他的定位應(yīng)該是沒錯的,也精心選擇了不死鳥可能喜歡的物品——比如香木——所以不出意外,他應(yīng)該能召喚出那只涉世未深的小家伙。
理想總是很豐滿,召喚師焦心的看著從匣子里取出的長尾羽一點點變得暗淡,這說明上一只不死鳥遺留下來的氣息在減弱,很快就會徹底喪失對血親后代的吸引力,到那時,他將再也召喚不出心心念念的不死鳥。
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大堆的寶石又被傾倒了進去,從阿瑟一邊噴發(fā)而出,金紅絢麗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阿瑟躲避著漫天的寶石,按捺住自己伸手去碰的沖動。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上弄明白情況了,不知道是哪個有勇氣的家伙在召喚他,獻上的祭品倒是大手筆,如果阿瑟有了想得到的意向又觸碰到祭品,他就會被傳送到人類的世界。
開什么玩笑,他目前一點都不想與不認識的人類簽訂契約!雖說是神獸,可還是幼年期,萬一他根本壓不過對面人類的力量,很可能真的淪為召喚物任憑驅(qū)使!
寶石之后是水晶,水晶之后又是黃金,阿瑟躲避著滿世界的閃亮亮,拼命按捺著想把這些東西據(jù)為己有的愿望。
召喚師的唇越抿越緊,加大了魔力的輸入,然而羽毛還是在漸漸喪失光彩。不喜歡香木也拒絕了寶石,這只小家伙到底想要什么?還是……他根本不想服從于人類?怕被傷害?
他雖然沉默寡言,卻算得上是個很溫柔的人,面對這么一個敏感脆弱的小家伙更是會拿出十萬分的耐心,那么……為什么?為什么不肯回應(yīng)他的召喚?!
心臟處好像破了一個大洞,空落落的,召喚師感到一種狂烈而得不到滿足的欲-望將他困住了,他的喘息聲漸漸加重,投在墻上的影子微微扭曲起來,但是因為缺少什么,并沒有完成形態(tài)的變化。
金紅的羽毛從半空中悠悠落下,變得黯淡無光,法陣的光芒飛快地向中心收縮。召喚師魔力用盡靠在桌案上,然而桌子沒能支撐的起他的體重向一邊傾倒,他也隨之摔倒在地,沒有多少對疼痛的感知,他只是覺得絕望。
為什么……為什么不回應(yīng)我?
桌案上的一只鐵盒滾落在地上,發(fā)出了響聲。里面是一些甜餅干,每當召喚師研究到廢寢忘食的時候,是沒有心思去吃得好一點的,就會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防一些易于食用的甜食。鐵盒子落在地上碰巧立了起來,一路滾到法陣上,召喚師已經(jīng)不想管它了。
他低著頭坐在那里,心中沸騰的渴望得不到紓解,讓他心臟發(fā)疼。
寶石雨沒有再次降臨,阿瑟舒了一口氣,降低高度。身為一位有探索和研究精神的魔法師,他對于這種法陣還是很感興趣的,召喚失敗之后法陣黯淡無光,想必威脅已經(jīng)解除,他可以飛的近一點看看……那是什么?
——一只摔開的鐵盒子躺在地上,誘人的甜香隨之散發(fā)。這種香氣不及香木濃郁,但是在阿瑟的世界中,微帶焦香的甜味絕對是他這輩子都不可抵抗的夢魘!
他已經(jīng)大半年沒有吃甜食了?。?!魂淡深淵沒有糖?。?!
他迅速伸出了手,也許一直以來的謹慎還在微弱的叫囂著,但是在壓抑已久看到餅干不要命的阿瑟心中,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餅干盒落入他手中,本來已經(jīng)宣告失效的法陣竟然重新啟動了起來!瘋狂旋轉(zhuǎn)的上古深淵文字結(jié)成數(shù)條鎖鏈,將年幼的不死鳥牢牢束縛!
這不科學(xué)!召喚不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
召喚師的金色眼眸中倒映著一團活火,已經(jīng)暗淡的長羽毛重新光焰大放,它就如同不死鳥這一種族所詮釋的一樣,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意外的奇跡!
“難道是……死而復(fù)生?!”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