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的頭發(fā)散亂著,她躺在臟亂的地上,衣服被刮破了,衣擺處還留有斑斑血跡。換做以前,要是凌沉看到她這模樣,定會心疼地跑過來,一邊無奈地訓(xùn)她,一邊默默地替她收拾干凈的。可是如今,他已經(jīng)不再愛她了,他屬于別人了。
想起以前凌沉對她的悉心照料,到現(xiàn)在的拔刀相向,桃夭慘淡一笑,蒼白的皮膚襯著唇角的血跡,顯得那個笑更加無力。
“師傅說的對,仗義每多屠狗輩,負(fù)心多是讀書人。從今天起,我桃夭不再愛凌沉,不再愛了……”
眼底一片空茫,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這話,仿佛不是在對別人說,而是在對自己說。
猛地,她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那把已經(jīng)破了口的長劍,往自己的衣擺處用力一割。
一片白色的布片輕飄飄地向崖底飄去,隱隱還能看見上面深深淺淺的血痕。
早就提前看過劇本,蘇珊自然知道之后那格格就要表演哭戲了。
可是,她就是不想讓她這么輕輕松松就過關(guān),她可是個記仇的人呢,老干部的熒幕初吻竟然就這樣被那格格給奪走了,要不是不能把這事發(fā)到網(wǎng)上,那格格早就被霍粉們架在火上烤了,給她這么點小教訓(xùn)也算是便宜她了。
努力給自己的行為找好了理由,蘇珊找了個那格格正對著的角度,趁著別人都盯著片場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那格格作了一個……鬼臉!
那格格下一秒正要醞釀情緒呢,沒想到一抬眸,就見蘇珊這個傲嬌攻竟然給她做了一個超級丑的鬼臉。
為了成功地干擾到那格格,蘇珊做鬼臉的時候絲毫沒有顧及到自己的顏值問題。眼睛擠成斗雞眼,她用一只手把鼻子掰起來,弄成一個豬鼻子,嘴巴大大的咧著,舌頭從嘴里伸出來,像蛇尾一樣胡亂地動著。
猛一看到這樣的“驚悚”畫面,那格格著實驚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那格格伸出一只手,小拇指向下,給她比了一個鄙視的手勢,然后又接著節(jié)奏繼續(xù)演戲。
桃夭站在崖上,凜冽地寒風(fēng)吹得她的衣服獵獵而起,而她就呆呆地看著那片布片越飄越遠(yuǎn),一行清淚冷不丁地從眼眶里流出來。
看見那格格的眼淚在她的干擾之下,竟然還能這么順利就流出來,蘇珊頓時驚訝地傾身去看。
只見那眼淚就像一顆水珠一樣,連線一般墜下來,一顆一顆,連起來煞是好看,甚至到了最后,正好還有半顆淚懸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再配上美人微紅的眼眶,就更是惹人憐愛。
蘇珊就這樣愣愣地看著那格格演完了這場戲,直到場務(wù)都在收拾道具的時候,她才醒過神來。
以前受了表姐和那些新聞的影響,她一直對那格格的演技存疑,到了劇組,看了那格格拍的幾場戲,也不覺得她的演技特別出彩。直到今天,她才發(fā)現(xiàn)什么叫梨花帶雨,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她一直以自己能三分鐘哭出來的技能為傲。沒想到那格格竟然比她還要厲害,不僅在她的干擾下順利哭出來了,而且還速度那么快,最重要的是,哭得那么美,身為女人的她看著她哭都心疼好嗎?
站在那,蘇珊突然疑惑了,既然那格格的演技是真材實料的,那表姐為什么還要那樣說她呢,還有那些新聞也是挺莫名其妙。
和她親眼看到的那格格一對比,新聞上說的完全就是胡說八道,白的生生被他們說成了黑的。
蘇珊不知道的是,不知不覺間,她在潛意識里已經(jīng)相信了那格格,把她定義為一個好人了。
正當(dāng)她想著那格格的事的時候,肩上被人拍了一下,蘇珊轉(zhuǎn)頭一看,就見那格格已經(jīng)換掉了那身臟兮兮的衣服,穿著一件及膝小短裙,笑瞇瞇地看著她。
蘇珊一驚,下意識的就往后退了半步。想到剛剛自己做過的事,蘇珊更是不好意思。尤其是當(dāng)她認(rèn)識到自己原先一直認(rèn)為是壞人的那格格其實一直是一個很努力的人的時候,她更是為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感到臉紅。
腳趾在鞋子里面蹍了碾,蘇珊漲紅了臉,嘴唇張了張,說不出一句話。
那格格把包背到自己背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心地解了她的尷尬,她首先開口道:“蘇珊,你不是說要去參加酒會嗎?現(xiàn)在去都晚了,你還不走嗎?”
聽那格格又提起這事,蘇珊更是覺得困窘。大小姐蘇珊難得低了頭,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嗯……現(xiàn)在……現(xiàn)在不想去了。”
“哦……”那格格拿起手機(jī),手指在上面劃拉了幾下,幾分鐘后從手機(jī)上抬起頭來,對著蘇珊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要吃麻辣燙嗎?我剛剛訂了一個豪華版的,一個人吃不完?!?br/>
聞言,蘇珊猛地抬起頭來,就見那格格微笑地看著她,明明以前看著非常不順眼的笑容,今天看來卻異常地溫暖。
點了點頭,蘇珊忙從助理手里接過自己的包,眼睛晶晶亮:“我要吃,我特別想吃麻辣燙呢?!?br/>
見小吃貨已經(jīng)上了鉤,那格格眼睛閃了閃,淡定地把蘇珊一路帶到了一家麻辣燙店里。
要說橫店里最受歡迎的兩樣食物是什么,一樣是燒烤,另一樣就是麻辣燙。那格格帶蘇珊來的這家據(jù)說是橫店生意最好的一家店,來的時候那格格已經(jīng)訂好了餐,她們倒也沒有等很久。
等兩個盛滿食物的大搪瓷碗都端上桌時,早就按捺不住的蘇珊第一個動起了筷子。
豪華版的麻辣燙不是蓋的,里面加了各種東西。大塊的豬肝上沾著辣油,白色的魚豆腐浸在黃色的湯汁里,一層綠油油的青菜鋪在碗邊,再配有貢丸,黑木耳、粉絲等物,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只見筷子紛飛,不一兒,蘇珊碗里的東西就已經(jīng)少了大半。似乎被辣到了,她已經(jīng)吃得額頭冒汗,嘴唇周圍被辣紅了一圈。
好笑地遞了一杯水過去,那格格都不禁懷疑蘇珊是不是已經(jīng)三天沒吃過飯了。
不過,這回那格格倒是猜對了。蘇珊的確是三天都沒有吃過飯了。
又夾了一個貢丸塞到嘴里,蘇珊含糊著說:“格格,不瞞你說,我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你不知道我經(jīng)紀(jì)人有多變態(tài),她不許我吃好吃的,說我太胖了,以后穿禮服會很難看??墒?,她難道就不知道美食就是一個吃貨的命嗎?”
控訴地說完一通之后,她又頗不好意思得笑笑:“其實要是你今天不請我吃麻辣燙,我也得偷偷溜去吃火鍋,這件事你可不能和薇薇安打小報告,不然我以后不放過你的。”
看著她那撅起小嘴,呲著尖尖的小虎牙的小模樣,那格格突然覺得手有點癢,好想摸摸她的頭,看看頭發(fā)里面是不是藏了兩只粉色的耳朵。
這么想,那格格也就這么做了。等蘇珊發(fā)現(xiàn)自己頭上多了一只咸豬手之后,那格格已經(jīng)很享受地開始揉她的頭發(fā)了。
“格格,你在做什么?”蘇珊眼睛往上看去,表情茫然。
“呃……對不起。”那格格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了,但是那種見到萌物,就想過去摸一下的心情,正常人是不會理解的。
尷尬的把手收了回來,那格格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還好,蘇珊并沒有多想,把頭低了下去,她低低的聲音響起,“格格,其實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要為這么多天對你做的不當(dāng)行為道歉。”
“?。俊蹦歉窀裢蛩?,很想聽聽她怎么說。畢竟她和蘇珊往日無仇,她真的很好奇為什么見第一面的時候,蘇珊會對她有那么一個壞印象。
“因為之前相信了網(wǎng)上了那些新聞,所以我就誤會了你。然后我又對你做了……”說到這兒,蘇珊有些窘迫,頓了會兒,她又漲紅著臉,孩子氣地扭頭說:“反正我對不起你,你提個要求吧,我以后都補(bǔ)償給你。”
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逗笑,那格格噗嗤一笑,倒把蘇珊給惹毛了。只見她騰地一下站起來,俏麗的杏眼瞪得溜圓,伸出一只手指指著那格格,氣憤地說:“你笑話我?”
這個鍋,那格格可不背。收斂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那格格咳了一下,對著蘇珊連連擺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特別可愛。”
“真的?”
“真的。”為了表示她說的都是真的,那格格還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得了答案,蘇珊一下子就喜笑顏開,捧著自己的臉,一臉自豪:“嗯,我也覺得自己很可愛啦。”
那格格咬著自己的下唇,努力忍住不笑。第一次在現(xiàn)實生活中遇到這種逗逼,一定得勾搭呀。
于是,那格格就問她:“我不要什么補(bǔ)償,我覺得你挺可愛的,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嗯……”蘇珊歪著頭打量了那格格一番,點頭說:“可以呀,不過麻辣燙快涼了,等我吃完咱們再做朋友行嗎?”
那格格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快忍不住了,遇到這樣合心的一個逗逼,不容易啊。
只見蘇珊一筷子把碗里最后一根粉絲吸溜到了嘴里,粉絲上的紅色醬汁一下子就糊了她一嘴。眼見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大家小姐,就被自己拐帶成這個樣子,那格格心里升起一絲慚愧,咽了咽口水,不禁覺得自己剩下的那半碗又重新勾起了她的食欲。
學(xué)著蘇珊的樣子,那格格把筷子往碗里一撈,滿滿的一筷子粉絲就被撈了出來,再狠狠地一哧溜,滿嘴都是好吃的,吃飽的滿足感頓時就盈滿了胸腔。
不優(yōu)雅地打了一個飽嗝,那格格和蘇珊雙雙捧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對方同樣露出碗底的大碗,相視而笑。
飽飽地吃完了一頓大餐,那格格就和蘇珊建立了寶貴的革命友誼,看著蘇珊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那格格也為自己點了一個贊。
沒有什么是一頓麻辣燙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然而,在回家的時候,那格格卻在自家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