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奔到醫(yī)院時,季檬正絞著雙手坐在手術室外等,臉色白得嚇人。
姬恪一眼就看見了季檬額頭上的血跡,臉色瞬間陰沉得嚇人。
姬??匆娂久实睦仟N模樣,更是無法想象手術室里她的傷勢,雙手成拳垂在身側,越攥越緊。
“林媚說肚子疼,我們就朝醫(yī)院趕,然后……”季檬看見兩人,眼睛瞬間就紅了,哆哆嗦嗦開始訴說這一路的遭遇,“然后,十二突然跟我說有人跟蹤我們?!?br/>
十二,是事發(fā)時給季檬林媚開車的司機大哥的編號,季檬問他姓名他也不說,季檬還想著等回來要找姬恪反應一下這個編號不人性的問題,可誰知道會出這事。
“我回頭一看,有四五輛車追著我們?!?br/>
“然后,然后……”
從小都處在安全和諧環(huán)境中的季檬哪見過這種仗勢,敘說的時候免不了有些邏輯混亂,然而兩人卻還是聽懂了大致的情況。
林媚身體不適朝醫(yī)院趕,才發(fā)現(xiàn)被人跟蹤,裝載著保鏢的那輛車在路上堵住了其中幾輛,還有一輛則是跟著季檬他們一路追到了醫(yī)院門口。
“等,等到了醫(yī)院,我,我看林媚疼得不行不能拖,硬著頭皮開了門,然后對方就嘩地從車上下來好幾個大漢,就圍了過來,十二一直護著我們,后來,后來有人過來幫忙,然后我就先帶著林媚進了醫(yī)院?!?br/>
姬恪點頭,心中卻道,哪會有人幫忙,普通人碰到這情形都是有多遠躲多遠,那些季檬眼里過來幫忙的人,都是得知消息時離這里最近的姬瑁的手下。
“你額頭上……”
聽姬恪這么說,季檬順著他的視線摸了摸,才知道自己額頭見了紅,不甚在意地搖了搖有些發(fā)昏的腦袋:“不知道是剎車時候撞得還是打群架的時候不小心被打得?!?br/>
季檬解釋完,又急急朝姬瑁說道:“林媚沒有受傷,應該——”
聲音說到最后卻也沒了底氣,當時情形太過混亂,季檬是盡全力護著她,可是也不能保證林媚就沒有挨上一棍兩棒的。
“她一定會沒事的?!奔久蔬@么說著,不僅是說給面無表情的姬瑁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不要怕,沒事了。”姬恪說這句安慰的話時,聲音已是盡力溫柔,卻還是免不了帶著絲冷意。
喚來人將季檬扶去處理傷口檢查傷勢,姬恪轉向姬瑁,沉聲問道:“這件事情由我親自處理,你好生陪著林媚?!?br/>
說完,拍了拍姬瑁的肩膀便轉身離開。
等季檬包扎好傷口做完各種檢查,回到手術室門口時,姬瑁正坐在長椅上,雙肘支在膝蓋上,頭埋得極低,以手捂面,讓人看不見表情。
季檬沒看見姬恪,心知他應該去處理這件事情了,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明顯情緒低落的男人,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她一定會沒事的?!?br/>
林媚,你看,這么最愛你的兩個人都在外面等你,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看別人拍戲的時候,季檬無數(shù)次吐槽過類似臺詞太酸太惡心,可事到如今,她確實忍不住這么想。
姬恪一出醫(yī)院大門,剛收到消息的耗子剛剛趕來,朝這位據(jù)說是老大的老大彎了彎腰,道:“我們兄弟傷了9個,5個重傷的都是跟著嫂子們的兄弟,抓了對方6個,其他都跑了。”
說到此處,耗子也忍不住暗罵一聲,每條道都有道上的規(guī)矩,可這種對女人動手的行為實在是太讓人冒火。
希望兩個嫂子都沒事兒,耗子一邊報告情況一邊暗暗打量姬恪的臉色。
姬恪臉上毫無表情,看似和以往差不多,可稍微有些眼力勁的人便能看出他眼底的壓抑的暴怒。
“把那些人全、部、給我抓回來?!?br/>
“吩咐手下的人,暫停手上一切事務,隨時待命?!?br/>
“帶我回去,問問他們?!?br/>
耗子忙不迭地點頭應“是”,一邊一連串的命令下去,無形的硝煙在這座城市彌漫開來。
姬恪不再多說一字,直接上了車,耗子自然是誠惶誠恐地跟上甘做車夫。
等到了關押那幾人的地方,看見姬恪“問問”那些人的場景,許多年以后,耗子和幾個當時在場的兄弟回想起來,都忍不住心底發(fā)寒。
狹小的房間里,七橫八豎地躺著6個男人,或抱著腦袋,或捂著腹部,無一不痛苦地哼哼著。
“誰動了那兩個女人?”
這個瘟神樣的男人一進房間,一句話不說就動手,沒幾秒鐘便將幾人打倒在地。被抓到的六個人有五個一直追到醫(yī)院門口,一聽這話反應過來,這是為女人報仇的來了,可那時一片混亂,誰也吃不準自己有沒有打到那兩個女人。
見幾人都不說話,姬恪隨意拎起離自己最近的男人,注意,是拎起來,那男人被揪著衣領,臉憋得通紅,表情痛苦。
“不,不是我,我沒有……”
男人完全無暇顧及剛剛差點被姬恪踢斷的腿,忙不迭地求饒。
姬恪點點頭,嘴角噙著笑容,連著說了兩個“很好”,卻是陰冷非常。手上一轉,變抓為扣,直接掐住那人的頸部,眼里是掩飾不了的陰狠。
男人頓時慌了,開始不斷掙扎,雙手試圖掰開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卻是徒勞,只能任由駭人的窒息朝自己襲來。
“不,不是我——”男人艱難地抬手,指向身后一個半倚在墻邊的強壯男人,道:“我,我看見,他,他打了——”
“嗯?”
姬恪輕哼了一聲,像是扔東西一樣將手中的男人朝一旁扔去,發(fā)出沉悶的巨響,那人卻是連哼哼都不敢了,躲在一旁倒吸涼氣。
被姬恪的眼神一掃,原先躺地上的結實男人突然從地上爬起,越過姬恪直直朝門口沖去。
“不自量力!”
姬恪冷哼一聲,朝那人背影一伸手,那彪形大漢像是被誰硬生生地扯了回來,姬恪左手一探,拉住那人胳膊,反向一擰,只聽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大漢扭曲的慘叫聲。
“吵死了?!?br/>
姬恪皺了皺眉,在男人背上拍了一下,頓時那男人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只見他張嘴,卻聽不見什么聲音,只有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告訴別人姬恪的可怕。
見到這一幕,剩余幾人均像是見到鬼一般,齊齊朝離姬恪最遠的墻角躲去。
“那只手?”
男人張了張嘴,卻只有悶悶的嗚咽聲。
姬恪點點頭,恍然大悟,“我忘了你不能說話了?!?br/>
說完,又在他背上一拍,那男人像是又被按了一次靜音鍵,忙不迭地求饒:“我,我們錯了?!?br/>
“再也不敢了?!?br/>
“您,您就放了我們吧?!?br/>
一聽這話,其余五人也紛紛求饒,“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收了幾個錢就昏了頭?!?br/>
“您放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br/>
“我們讓豬油蒙了心,才做了這件錯事,您就原諒我們一次吧……”
姬恪將視線從手里的男人身上移開,朝那幾人望去,那幾人一看姬恪的視線掃過來,聲音便低了不少。
“哪只手?”
姬恪似乎問得沒了脾氣,冷冷問道:“不說?”
“不說,我可要把你兩只手都給剁了?!?br/>
那滿不在意的語氣,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不錯。
“唔——”
“直接剁了好像太便宜你了,”姬恪搖了搖頭,道:“要不這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切斷,刀上給你抹上鹽水,嘖嘖——”
耗子站在門口處,清楚地看見自家老大的老大,平時深沉如水的眼里,迸發(fā)出的驚濤駭浪,耗子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原來自家老大的那些個殘忍的手段,都是從這位大哥這兒學的吶……
還沒等他感慨完,旁邊有人上前,一副有事要報告,但又不敢上前的表情。
耗子一個眼神過去,那人連忙向前幾步,對自己附耳說了幾句。
這消息本身可大可小,然而關系到那個人,對于面前這位,自然就不能不及時上報了。耗子強迫讓自己不去看那幾個已經(jīng)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人,直直上前幾步,朝姬恪如實匯報。
“大哥,剛剛得到的消息,孤兒院要被查封。”
姬恪動作一頓,似乎沒能一下子就消化這個消息,轉身看向耗子:“你說什么?”
耗子被他的眼神嚇得不敢直視他,只能微低著頭,又將那消息再說了一遍,末了還補了一句,“好像梁姨在和對方爭執(zhí)的時候受了些傷,被送進醫(yī)院了。”
“對方的身份,查封的理由,背后的推手,有沒有查到?”
姬恪終于有了反應,將手上男人朝旁邊丟了出去,轉身就要走,卻在即將踏出那間屋子的時候停了停。
“這幾個人……”
耗子的腳步也跟著一停,等待他發(fā)號施令。
“姬瑁應該給你們做了好多新工具,把它們一樣一樣地用在他們身上,”姬恪冷冷說道,“記得留一口氣?!?br/>
聽見“新工具”這個詞,耗子再次哆嗦了一下,姬瑁還真給他們看過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整套舊式刑具,小有一系列用來剜眼割鼻的極薄彎刀,材質(zhì)粗細不盡相同的鞭子;大有各種材質(zhì)的斧、刀、棍、棒、板等等,還有一系列稀奇古怪諸如“站籠”的大型刑具,整整放滿了一房間。
一想到姬瑁第一次給他們看這些東西的時候眼里的平靜,耗子又抖了抖,這些東西都用上,人還能活著?
“是?!蹦X子里轉過好幾圈,嘴上卻是飛快應是,同時一個眼神飛去便將這個命令傳達到手下了,這可是耗子跟著姬瑁多年練出來的功夫。
姬恪微微頷首,腳下步子卻是一停,耗子跟在他身后,聽到有手機震動聲,也停了下來,卻見姬恪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卻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耗子眼尖,看見了手機屏幕上“周音”兩個字。
周音?
不是林媚嫂子以前的經(jīng)紀人么,怎么……
手機停止了震動,是姬恪掛了電話,耗子回過神來,才發(fā)覺自己這一連串小動作已落入姬恪眼里。
“老大,我——”
剛靜下來的手機又開始響,耗子弱弱地說道:“會不會是和季檬姐有關?”
姬恪聞言,又望了一眼自己手機上的來電界面,微微頷首,接通了電話。
“誰?”
“不用。”
“我想我已經(jīng)知道了?!?br/>
給耗子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偷聽姬恪講電話,因此,努力封住自己聽覺的他只聽見了這三句姬恪說的話,對方說了些什么,他真心完全沒聽到,他只知道,姬恪掛了電話之后,臉色更不好了。
“老大,我們?nèi)ツ膬海俊焙淖诱遄弥Z氣,低聲問道。
“杜氏傳媒。”
姬恪的聲音似乎與平常無異,但耗子卻感覺這一趟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