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微自己估摸著日子,她再過一個月可能就要生了。
她在南昌一年多了,該準備的,早已準備妥當(dāng)了。
如今只缺最后一件事。
她出門不便,如果真想要去找賀東,就需要她哥哥司大莊替她開車。
沈硯山又出門巡查軍務(wù)去了,估計大半個月都不會回來。
司露微的機會到了。
這天早上,晁溪給她做了早膳,一種素菜包子很對胃口,她讓晁溪再拿上一籠屜,她要給徐風(fēng)清送去。
徐風(fēng)清還沒有起床。
他這小半年虛胖了點,但身體實在勉強,每隔兩個月就有一次小病。
這幾天他鬧頭疼。
“露微,你的肚子為什么這么大?”他又問司露微。
他這段時間時常問這個問題,司露微跟他解釋了,他聽懂了,過幾天又忘記了。
“我肚子里有個孩子?!彼韭段⑿Φ?,“一個寶寶?!?br/>
“是我的嗎?”徐風(fēng)清突然問。
司露微略微吃驚。
他問過很多次,卻是頭一回問這個問題。
“不,不是你的?!彼韭段⒌?,“是沈大帥的。”
徐風(fēng)清好像舒了口氣:“那太好了。我不想把孩子放到你肚子里,你看上去很奇怪?!?br/>
石嫂在旁邊給他使眼色。
司露微擺擺手,讓石嫂先去忙,她并不介意徐風(fēng)清的話。
“那你要一直都這樣大肚子嗎?”他又問。
“生了就不大了?!?br/>
“什么時候生?”
“下個月吧?”司露微也不是很確定,“也許是下個月?!?br/>
“等你生完了,我們是不是要走了?露微,我們什么時候走?我害怕大狗,也害怕那個人?!毙祜L(fēng)清祈求道。
自從上次被櫻桃卡住,他已經(jīng)提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要求。
他不喜歡瑪麗,也不喜歡沈硯山,一想到這些,他就會恐懼。
“生完就走了?!彼韭段⒌?,“到時候,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br/>
徐風(fēng)清滿意而笑。
七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司露微在中旬的時候,去見了賀東。
賀東已經(jīng)把事情都辦妥了。
司露微考慮到種種情況,決定七月底要去趟安徽了。
“賀東,你要陪我去趟安徽?!彼韭段⒌溃斑@是大老板的命令。”
羅霄很久沒有給司露微密信了,然而賀東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是,我去安排?!辟R東應(yīng)道,“您是要坐火車,還是開車?”
“火車?!彼韭段⒄f。
她已經(jīng)確定好了路線。
到了七月二十七日,司露微早起,直接去見了賀東,然后帶著賀東和另外三名下屬,乘坐火車往安徽廬陽去了。
她的肚子很大,走在哪里都惹人注目。
火車是包廂,賀東假裝是她的兄長,在她生產(chǎn)之前,接她回娘家小住。
沈硯山遠在湖南,正在視察湖南的軍務(wù)布防,卻接到南昌的電報,說司露微離開了南昌,往安徽去了。
他當(dāng)時又擔(dān)憂又憤怒。
司露微都快要臨盆了,還出羅門的任務(wù)?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危險?
“巡查取消,立馬準備好專列去廬陽?!鄙虺幧降馈?br/>
其他人不敢問緣故。
只有司大莊,湊到了沈硯山身邊:“五哥,出了什么事嗎?”
“小鹿去廬陽了?!鄙虺幧降?。
司大莊雖然有點傻,卻也記住他妹妹生產(chǎn)的日子,因為五哥念叨的次數(shù)太多了。
如果他們都沒有算錯,小鹿下個月初就該生孩子了。
“她跑到廬陽去做什么?”司大莊也急了起來,“可別把孩子生在半道上?!?br/>
沈硯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司大莊見他沉臉,更著急了,立馬去叫人安排好專列。
他們兩天之后到了廬陽,而司露微乘坐普通的火車,還在半路上。
沈硯山去了趟卓家。
他跟卓大帥也算是相熟,希望卓家派人把守火車站,幫他找尋司露微。
卓大帥雖然是土匪出身,為人卻擅長鉆營,豈會拒絕沈大帥的要求?
廬陽的火車站從這天開始戒嚴。
等司露微和賀東等人一下車,就遇到了天天在火車站蹲點的沈硯山。
沈硯山一肚子氣,見到她這么大的肚子,又不忍心發(fā)作:“不是讓你最近不要亂跑嗎?”
司露微看向了他:“我有很重要的事?!?br/>
“什么重要的事,都不及你的身體重要!”沈硯山打斷了她的話,“跟我回家!”
司露微不予理睬:“我來都來了。我有個師兄就在廬陽,既然你不讓我去辦事,那我跟師兄見一面,讓他代勞,總可以吧?”
沈硯山忍著脾氣。
司大莊比沈硯山還要生氣:“小鹿,你不識好歹!你真有個萬一,還不是我和五哥哭死?你這樣為了別人做事,人家感激你嗎?聽話,先回家?!?br/>
賀東等人默默退后好幾步。
司露微看向沈硯山,等著他做決定。
沈硯山被她的眼睛瞧著,心里的怒意慢慢散去,理智逐漸回籠。
她乘坐了好幾天的火車,一路上奔波,不停下來休息休息就繼續(xù)趕路,對她也不好。
還不如讓她見見師兄,休整兩天。
“下次不可如此?!鄙虺幧絿@氣,“走吧,坐我的汽車?!?br/>
他承包了廬陽的一家飯店,守衛(wèi)森嚴。
一進門,他就擁吻了司露微,又去聽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動靜。
他已經(jīng)快一個月不見她了,他氣消了之后,心情是很不錯的。
“我明天去見師兄,咱們后天回南昌。”司露微說。
沈硯山說好。
司露微的師兄,是廬陽某個暗勢力的大佬,也跟卓督軍認識。
她把任務(wù)給了他,對方承諾幫她辦妥。
第二天,她乘坐沈硯山的專列,回南昌了。
她依舊是和沈硯山、司大莊擠在同一個車廂里打牌。
專列走了一天,還有幾個小時到南昌的時候,司露微突然痛了起來。
她忍著沒說,直到忍無可忍。
她身上見了紅,羊水破了。
沈硯山這個時候,反而很冷靜。他讓司露微平躺好,讓專列加快速度,同時讓軍醫(yī)們過來,告訴他應(yīng)該怎么做。
萬一孩子真生在車上,這一車的老爺們兒,只能沈硯山自己替孩子接生了。“你不要怕。”他反而安慰司露微,“五哥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你有事的。軍醫(yī)說,第一胎沒那么快,咱們還有四 個多小時就到南昌了, 未必就會生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