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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害羞的笑笑, 有些難為情:“不是,是李萌萌撿的,奴婢沒有可以用來當謝禮的東西, 只能拿這個充數(shù)了, 國師若是嫌棄,那奴婢再想想辦法?!闭f罷便要將東西收回去。
拿撿來的東西送人, 送的對象還是他, 國師還是第一次見, 他伸手將玉佩拿走,微笑道:“不必, 這是最好的謝禮。”
“國師喜歡就好。”淼淼松了口氣, 她說的想辦法只是客套話,天知道她來宮里快一個月了,狗皇帝連工資都沒給過, 如果國師不喜歡這東西的話, 她就只能裝傻將此事略過了。
國師將玉佩戴到腰上, 問:“如何?”
“非常襯您, 簡直就是為您而生的, 您本來就是天人之姿英俊瀟灑, 如今又添了這玉佩,更是襯得風流大氣, 一句話, 完美?!表淀堤蛑樋滟? 她也并未因狗腿,而是這玉佩的確很合老狐貍溫潤的表象。
國師被她逗樂了:“既然如此,那本座便戴著了?!?br/>
淼淼跟著笑笑,看著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皇上這會兒估計還沒起呢,國師您怎么這么早入宮了?”幸虧她將玉佩隨身帶著,否則還得跑回去取。
“皇上答應了陪云南王去校場,云南王已經(jīng)提前過去了,本座來請皇上?!眹鴰煹馈?br/>
淼淼哦了一聲,趕緊道:“那不耽誤國師了,奴婢先行告退?!闭f罷便急匆匆離開了。
國師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心情頗好的進了御書房,一進去便看到陸晟正在寫書法,他往前走了一步,認真看了半天滿意道:“皇上的身子愈發(fā)好了?!?br/>
陸晟盯著自己如游龍般勁道的字,,腦子里浮現(xiàn)某個跳脫的家伙,輕笑一聲道:“自那女人進宮后,朕的胎毒之癥便一次都未再犯,這手腕也愈發(fā)有力了?!?br/>
說罷掃了國師一眼,疑惑:“國師今日心情不錯?”
“尚可?!眹鴰熜πΓ焓謳完戧赡ツ?。
在他動的瞬間,陸晟眼尖的看到他腰間玉佩,當即驚訝道:“這東西怎么在你這里?”這玉佩是一年前番邦進貢的,世間只此一枚,他向來喜愛就一直佩在身上,結果幾個月前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沒有找到便只能作罷。
“說起這個,”國師唇角微揚,“還請皇上恕罪,臣方才擅自領了個功,此物乃是小淼所贈?!?br/>
“她?”陸晟挑眉。
“是,玉佩是她在含芷宮撿的,如今送給了臣,”國師笑笑,將淼淼誤會他幫忙說情一事講了一遍,說完他含笑問道,“皇上不會跟臣要回去吧?”
陸晟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朕會是那種小氣的人?”
“自然不是,臣只是開個玩笑?!眹鴰煷鬼?。
陸晟看著他的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那種小氣的人,江小淼這個混蛋,他給她換的住處她不知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拿他的東西去送人?吃里扒外的東西!
“皇上,云南王已經(jīng)在校場等了,臣叫人給您更衣吧?!眹鴰熚⑿Φ?。
陸晟現(xiàn)在看到他的笑就覺得礙眼,冷哼一聲問:“更什么衣?”
“不要換騎裝嗎?”國師看著他身上雍容的禮服。
陸晟嗤了一聲,嘲道:“朕說去校場,又不曾說要跟他下場,為何要換衣裳?”
國師聞言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皇上雖然體弱,但對冷兵很有興趣,往年身子不好時就算瞞著他,也要上校場玩兩把,如今怎么突然沒興趣了?
不過一想到對方是林知躍,國師便了然了。
“如此,那咱們這便去吧?!眹鴰熚⑿?。
陸晟心中郁火未消,聞言面無表情道:“你先去,朕還有事。”
于是本來要跟陸晟同行的國師莫名其妙的被趕出去了,他疑惑的看了眼身后被關上的門,把玩著腰間玉佩走了。
陸晟在御書房盯著桌上的字看了許久,最后煩躁的將毛筆摔到地上,將所有宮人都趕了出去。
一個人在書房坐了許久,最后冷著臉叫了個人進來:“叫江小淼給朕滾過來!”
宮人忙去叫人了,一刻不到的時間淼淼便跑過來了,一看到陸晟便露出討好的笑:“皇上你看,自打搬了房子,奴婢來得是不是快多了?!?br/>
她不提這事還好,提了陸晟只想冷笑,但想到方才跟國師說過不計較此事,便只能生生忍下。
“皇上?”淼淼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涼,只得訕笑著又叫了一聲。誰惹這位爺了?
陸晟眼神沉沉,猶如波瀾不驚的死海:“你就沒有什么要跟朕說的?”
說什么?淼淼無辜的看著他。
陸晟緩緩呵了一聲,漠然的看著地上被毛筆染上色的毯子,淡淡道:“你是怎么做事的,這里臟了不知道?”
“……皇上,今日不是我當值,而且奴婢不負責灑掃一事。..co淼淼看了眼地上的黑污痕跡無語道。
陸晟的眼睛瞇了起來:“你在跟朕頂嘴?”
“……奴婢不敢?!表淀得θツ昧四ú奸_始擦,小小的腦袋跟著肩膀一起晃動,看起來格外努力。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就是找事呢。
陸晟死死的盯著她,正在考慮是挑剔她擦地姿勢難看、還是把地毯越擦越臟時,外頭便有宮人進來了:“皇上,該出發(fā)了?!?br/>
陸晟掃了宮人一眼,低頭就看到淼淼一臉期待:“皇上,您是要去校場嗎?”
“……朕不帶你,不將毯子擦干凈,就不準離開這里?!标戧梢谎該羝扑幕孟?。
淼淼當即泄氣了,看著地上黑乎乎一片癟嘴,感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要住在御書房了。
陸晟就看她身子越縮越小,如同一根豆芽菜般彎了下去,不悅的心情總算舒展了些:“將地擦干凈,就去校場找朕?!奔热凰绱讼敫约?,那便如她所愿又如何,畢竟他不是什么小氣的人。
陸晟說完,看也不看淼淼一眼的離開了,留下豆芽菜一臉懵逼。半晌,豆芽菜哀嚎捶地:“誰特么稀罕去找你??!老子是為了不擦地了所以才想跟著,不是想又擦地又當老媽子好嗎?!”
然而沒人理她,因為最該聽這些話的人已經(jīng)去了校場。
陸晟到時林知躍正騎著馬在校場上飛馳,他一手拿弓一手拿箭,隨手一擊便有風被刺透的聲音,下一秒箭正刺穿靶心,只余一截飛羽露在外頭。
陸晟面無表情的走上高臺,國師起身行禮后盯著校場上的人,含笑道:“到底是年少,總有使不完的精力似的。”
“國師若是愿意,精力能比他多?!标戧傻?。
林知躍看到陸晟后,騎著馬跑到高臺下,玩笑似的開口:“皇上,您近日身子好了許多,可要下場溜一圈?”
“云南王自己玩吧,朕體弱,就不與你胡鬧了。”陸晟垂眸坐下。
林知躍輕笑一聲,乘著馬回到校場中心去了,國師看向陸晟,發(fā)現(xiàn)他一動不動的盯著林知躍,猶豫一下叫人取了弓箭來,呈到了陸晟手邊:“皇上身子好了許多,下場玩兩把又如何?!?br/>
“朕沒興趣。”陸晟看了他一眼。
國師無奈,只得將弓箭放在他手邊,接著回去了自己的座位。
另一邊淼淼一不小心將臟水桶摔到地上后,看著整片被污染的地毯沉默了,她簡單的想了一下是繼續(xù)擦死的比較快還是去找狗皇帝認錯死的比較快之后,秉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義無反顧的叫人帶自己去校場了。
她到了之后一眼便看到場中間正在飛馳射箭的林知躍,眼底當即閃過一絲驚艷,這么神仙的少年郎,瀟灑的氣息都要從身上溢出來了,不愧是正面人物,一舉一動都透著正義感,再看高臺上那二位,呵。
淼淼一身水紅宮裝出現(xiàn)在無顏色的校場上,一來便吸引了在場三人的目光,林知躍看到她后眼底泛起笑意,下一秒將箭頭對準了她的方向。
淼淼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一支箭從校場中間朝自己射過來,那一刻她的世界突然變慢了,連眨個眼睛都要經(jīng)歷漫長的時光。
她黑色懵懂的瞳孔中,箭頭越來越大,眼看要刺到她身上時,側方突然出現(xiàn)另外一支箭,粗暴的將箭頭射偏。
電光火石之間,兩支箭狠狠的刺入她腳邊的土地,淼淼怔怔的看向高臺,陸晟一身黑紅相間的禮服,手中握住一把寬大耀眼的弓,如戰(zhàn)神一般居高臨下的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的穿透空氣,落在了她的身上。
“朕的人,你也敢動?”
她抬頭瞄了眼龍床上的人,又飛快的低下頭,腦子里是一個大寫的‘丑’字。
太特么傷人了!她雖然沒有女主好看,但也是個萌系女神?。??)明明氣得吐血,卻還是要裝出一副認同的樣子,或許這就是成熟吧。淼淼深沉的想。
國師聽到陸晟要將淼淼留下,頓了一下后道:“皇上,這是您的藥,世間僅此一人?!?br/>
淼淼立刻瞪大眼睛點頭,陸晟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如鵪鶉一般老實了。
“國師放心,朕有分寸。”陸晟輕描淡寫道。
淼淼眼巴巴的看向國師,祈禱他可千萬別放心,這貨的分寸跟正常人不一樣,一不留神都能玩死她。
可惜國師聽不到她內(nèi)心的祈求,思索一番后便點頭,回頭笑著看著淼淼:“既然皇上決定了,這也是你的緣法,記著好好留在宮里,聽話?!?br/>
……她能說不稀罕這緣法嗎?淼淼一邊內(nèi)心哭泣,一邊乖巧的答應了。
國師見她惶恐,便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接著看向陸晟:“江姑娘的血異常珍貴,還請皇上答應臣,千萬別傷了她。”
“知道了。”陸晟坐了半天,早已經(jīng)累了,又聽國師再三叮囑,便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煩。..cop>旁邊伺候的小太監(jiān)忙上前扶著他躺下,接著去床尾輕輕的幫他按摩。
國師輕笑一聲不再多言,給了淼淼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后離開了。
“……”屋子里有名字的人瞬間就只剩下淼淼和陸晟兩個,淼淼看了眼假寐的陸晟,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順便偷偷揉了揉跪麻的腿。
國師在的時候淼淼只覺得自己面對兩個變態(tài)壓力很大,現(xiàn)在國師走了,她才發(fā)現(xiàn)面對一個變態(tài)的壓力更大,尤其是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變成女主之后,這種壓力就幾何式的增長。
但是好處就是,她既然不是女主,哪怕自己的血對陸晟有那么點好處,但定然不比女主的有效,所以陸晟還是會死。
所以她現(xiàn)在的重點是,要平安活過三個月,且要在三個月內(nèi)想到即使陸晟死了、她也能平安逃脫的辦法。
如此,和陸晟打好關系似乎成了最重要的一環(huán),畢竟陸晟這人雖然變態(tài),但對和自己同甘共苦的人還是可以的,從他對國師的態(tài)度上可見一斑,所以他應該不會讓自己親近的人給自己陪葬。
這就要考驗演技了。
淼淼默默盤算該怎么在不被討厭的前提下討好這個狗皇帝,思索間注意到陸晟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好,好像是在隱忍著什么一般。
她怔了怔,抬頭看向正在給陸晟按摩的小太監(jiān),想了一下后怯怯開口:“皇上身子不舒服,公公這樣按摩力道不夠,沒辦法讓皇上舒展?!?br/>
陸晟先前閉上眼睛便是故意晾著她,想看看國師不在了,她是否還有膽子敢跟自己作對。
沒想到她之后便一句話不說、老老實實的跪著了,這讓他覺著索然無味,先前想折磨她的念頭也沒了。
可已經(jīng)答應了國師不能動她,便只能隨便在宮里找個角落安置了,眼不見心不煩就行。
正是這么打算時,便聽到她顫抖著說話了,開口便是指責伺候的人,他熄下的興致又微微抬頭,于是閉著眼睛聽,想知道她會說什么。
此刻被說的小太監(jiān)一聽到淼淼說話先是看了陸晟一眼,注意到陸晟并未睜眼后,當即惱怒的小聲道:“奴才又沒得罪姑娘,姑娘何以在皇上面前誣陷奴才。”
這女人算什么東西,他自稱一聲奴才,不過是礙于她對皇上的病有大作用,她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皇上?!表淀嫡f完眨了眨眼睛,心想對不住了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討好陸晟的機會,她肯定不能輕易放過。
更何況他按得的確不對,她雖然不知道胎毒之癥犯起來具體是什么樣子,但也能想象是很痛的,這個時候陸晟的肌肉會極度緊繃,放松后會引起酸疼,他只是輕柔的按摩,并沒有什么用。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小太監(jiān)名叫李,是自幼跟著陸晟伺候的,所以陸晟對他還算包容,自己踩他上位既不會對他有什么不好的影響,也利于自己刷好感值,讓陸晟覺得她是個有心的。
李羞惱,又礙于這人是皇上的藥引,只得在心里默默記下,嘴上卻嘲諷道:“姑娘多慮了,奴才跟皇上面前伺候十幾年,自是比姑娘更會照顧皇上,姑娘還是省省心,多為皇上抽些血出來。”
“……”雖然自己這三個月注定要做血牛,可從別人口中直白說出來,怎么覺得那么別扭呢?淼淼不再與他爭辯,堆出一個假笑看向睡覺的陸晟,不知怎的,她就是知道這人在聽他們說話。
“皇上,您可覺著身子乏累不得放松?可否讓民女一試?”淼淼鼓足勇氣道。
床上的人并沒有動靜,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一般,淼淼的手心瞬間汗?jié)瘛?br/>
馬屁拍馬蹄子上去了?她略為緊張,尤其在看到李得意的笑后,心中更是懊悔自己的莽撞。
李見她額角有汗,心中更是愉悅,眼含不屑道:“江姑娘,奴才勸你還是先下去吧,莫要打擾了皇上清凈……”
“過來?!?br/>
李和淼淼同時一怔,三秒鐘之后,淼淼按捺住狂喜上前,而李則是一臉不甘愿的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民女失敬,若是有受不住的地方,還請告訴民女一聲?!表淀刀硕ㄐ模⌒牡墓虻酱策?,將手搭在了陸晟的腿上。
怎么會這般瘦?淼淼一怔,想起書中描述胎毒之癥犯病時的痛苦,心中微微嘆息一聲:雖然他是個變態(tài),但不得不說也是一個可憐的變態(tài)。
仿佛有些清楚陸晟跟自己一樣不過是凡胎肉體,淼淼的緊張感不如先前,一邊回憶先前給爸爸按摩的手法,一邊穩(wěn)準狠的抓住了陸晟的小腿。
沒想到她竟敢如此用力,陸晟不悅的蹙眉,李看到后像抓住了淼淼的把柄一般指責道:“大膽!你弄疼皇上了!”
“……”她記得書里李可是女主的大助攻啊,怎么一到她這兒就成了反派狗腿子了?
哦,她差點忘了,她又不是女主。
淼淼看了眼陸晟,見他沒有反對就在心里對李翻了個白眼,手上的動作不含糊的繼續(xù)。
陸晟的腿被她越按越酸痛,于是心里折磨她的方法開始跟著增多,從一開始的一百種慢慢變成一千余種。
在他準備讓人將她拖出去時,腿部的按摩結束了,神奇的是她的手一離開他的腿,不僅是后來增加的不舒服感消失了,就連先前的酸痛都減輕了不少。
陸晟一頓,接著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因為用力而臉色通紅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淼淼被他看得微微一顫,遲疑一下后小聲道:“皇上,還請翻個身,民女幫您放松一下后背?!?br/>
陸晟還未說話,李在一旁便忍不住了:“大膽!你竟敢讓皇上對你露出后背,莫非你還想行刺皇上不成?!”
“……”這死太監(jiān)真是夠了啊,嘴是沒花錢買的么,怎么這么能嗶嗶呢?淼淼忍住拿陸晟的鞋砸他的沖動,徹底無視他道:“還請皇上翻一下身,后背松快些了,您入眠也會舒服點?!?br/>
看陸晟沒把她扔出去,想來她的按摩還是有效的,也因此哪怕陸晟并未回應她,她也有膽子再說一遍。
可陸晟還是不動,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半天又閉上了眼睛。淼淼開始不確定起來。她竟忘記這人是個變態(tài)了,變態(tài)萬一就喜歡那個不舒服的勁兒呢?(陸晟:……)
李更像是有了依仗,蹬蹬走到陸晟床前,尖著聲音指著淼淼的鼻子:“皇上的后背豈是你能碰的?還不給咱家滾出去!”
好么,這下連奴才都不自稱了,淼淼看了眼沉默不語的陸晟,一邊虔誠的祈禱天降大石砸死這倆王八玩意兒,一邊跟李據(jù)理力爭:“民女不過是想減輕皇上痛苦,何以到了公公口中就成了大逆不道之人?公公一直針對民女,可是怕民女搶了公公的風頭?”
淼淼先前還因為踩他上位而心虛,這會兒她只想懟他一頓,都是變態(tài)手下混日子的,憑什么自己就得讓著他。
“你好大的膽子,還不滾出去!”李怒道。
淼淼瞪眼:“皇上還沒說我呢,公公憑什么攆我出去?”
“你!”
“好吵,滾出去?!标戧山K于聽煩了,冷聲說了一句。
淼淼和李同時一縮,瞬間就閉上了嘴,對視一眼后便一齊往外走。
在二人剛往后退兩步,便聽到陸晟輕飄飄一句:“江小淼,給朕翻身?!?br/>
李的臉刷的紅了,瞪了淼淼一眼后繃著臉離開了。
自從穿越到這本狗屁小說里,淼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戰(zhàn)勝了敵人,當即身心舒暢的朝李做鬼臉,噘嘴歪臉翻白眼,竭盡力用扭曲的五官表達她的喜悅之情。
“再這幅鬼樣子,朕就把你那張臉給毀了。”
“……”淼淼不由自主的抬頭,正對上陸晟冷漠的眼神,心中當即叫苦不已,這人怎么睜眼睛了?
陸語想了一下:“他說要你去皇兄宮里侍寢,一點做奴才的自覺……”
“行了行了,我聽到了。”淼淼再次打斷,接著震驚的看著傳話公公,“皇上不是說我丑么?”
“怎么,以為自己丑就可以不用干活了?”傳話公公冷笑,“你想的倒美,還不快將衣裳換了,跟我去龍晰宮,若皇上知道你去的遲了,當心要你的命!”
說罷便將手中的宮女衣裳扔到了她身上,淼淼手忙腳亂的接住,就聽到他不耐煩道:“給你半刻時間,你若是沒準備好,我便不等你了?!?br/>
淼淼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這是得罪李一個太監(jiān),等于得罪了宮里所有太監(jiān)。為免被李挑刺,她再顧不上震驚狗皇帝要自己侍寢的事,急急去陸語的里間將衣裳換了。
出來時不多不少,剛好半刻。一身衣裳因為不怎么會穿,到她身上顯得亂糟糟的,傳話公公一邊嫌棄,一邊帶她往外走,和李一樣,徹底無視了陸語的存在。
明明是夏日,夜里的皇宮卻是冷的,小風鉆到人骨頭縫里,直叫人有種關節(jié)酸疼的感覺。
高高的宮墻、長長的路,路上亮著的紙皮燈籠,還有一個看自己不順眼的太監(jiān),如果不是淼淼認得去龍晰宮的路、知道他并未帶錯方向,她肯定就轉身跑了。
這地方跟要拍鬼片一樣,真太他媽嚇人了??!
更嚇人的是,陸晟那個神經(jīng)病怎么會想到讓她侍寢呢?他一個不舉男,連個妃子都沒有,哪根筋不對了會叫她去侍寢呢?
淼淼一邊整理衣裳一邊胡思亂想,很快便到了殿門口,再想也想不明白,干脆隨機應變吧,反正狗皇帝身體有疾,也翻不出什么花來。
李不在。
陸晟正在軟榻上看書,聽到動靜后抬頭看了一眼,看到是她后,腦子里立刻浮現(xiàn)她因為給自己按摩而發(fā)顫的手指,不由得蹙眉:“怎么是你?”
只聽這四個字,淼淼便知道自己是被李那王八蛋算計了,如果她真是那攀龍附鳳的人,一聽到可以給皇上侍寢,肯定就鐵著頭上了,到時候肯定會遭皇上厭棄,那她今日的討好就白費了。
她也不做包子,當即告狀:“是李公公叫我來的,說是要民女來給皇上侍寢?!标戧蛇@人不近女色,李那混蛋敢用侍寢的話誤導自己,就別怕孽力反饋了。
淼淼心中得意兩秒,怕陸晟不信任自己,又添油加醋道:“民女就說嘛,皇上又豈會看得上民女這種笨手笨腳又相貌丑陋的,李公公也真是的,他怎么沒問過皇上的意見。”
淼淼說完,眨了眨眼睛看向陸晟。
陸晟:“……”他從未見過有人在他面前說誰的不是之后、用這么期待的眼神盯著他的。
真是……蠢。
可或許這女人蠢得太直白,他竟不覺反感,分明下午時李這樣在他面前耍心眼時,他心里可是動了殺意的。
淼淼說完就開始等陸晟罰自作主張的李,結果等了半天都沒聽到他說話,她有些遲疑的抬起頭,就看到這人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臥槽,他該不是要包庇李吧?
在淼淼要被他看得跪下時,陸晟淡淡的移開目光:“你可見過李額上的傷?”
“……回皇上,見過?!表淀敌闹徐?,怎么突然提起這個了?
陸晟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那是因為他在朕面前胡說八道,怕朕要他的命,所以自己磕的?!?br/>
“……”淼淼就算是個二百五,也知道他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是什么了。
看著陸晟不帶笑意的嘴角,淼淼袖中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咽了下口水,緩緩的跪到地上,盯著地板看了許久后狠心磕了下去——
然后輕輕的接觸到地面。
陸晟:“……”
“皇上,民女真磕不下去,”淼淼欲哭無淚,“民女沒有胡說八道,真是李公公叫我來侍寢的,您身子今日剛舒服點,他就居心不良的要我侍寢,這不是存心要害您嗎?!”
嗯,控訴李狠毒的同時也表達了對狗皇帝的擔心,只進宮一天就掌握了宮斗技能,感覺自己棒棒噠。
陸晟蹙眉,剛要斥責她時腦子里突然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他面無表情的盯著下面的人:“你可知侍寢是何意思?”
“跟皇上睡覺,”淼淼說完覺得話說得不夠嚴重,想了一下補充道,“在床上糾纏皇上,不準皇上好好休息……”
“你想的美,”陸晟終于忍不住打斷她的話,沉著臉道,“你好歹也是江南富戶家小姐,怎么連侍寢的意思都不了解,若不是朕用了你的血身子有所好轉,定要以為你是冒充來的?!?br/>
淼淼目瞪狗呆,怎么也沒想到會突然牽扯到她的身份問題。
陸晟從未見過這樣蠢的蠢蛋,一時之間竟也生不出心思罰她,反而冷著臉耐心道:“侍寢的意思是你在朕房里伺候朕休息,如果你不想伺候,就給朕滾出去跪著,再換個人進來?!?br/>
“……”哦,明白了,這本小說的作者還真是獨具一格呢,恐怕小學的時候沒有學過名詞解釋吧?
侍寢是這個意思嗎?是這個意思嗎?!是她瘋了還是小說設定錯了?淼淼堅決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問題,只能再罵兩句‘無良作者不查資料、毀她前程’的話。
那她誤會李了?淼淼一時有些愧疚。
“想多了,李就是故意磋磨你。”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陸晟涼涼的戳破她的幻想,想看她意識到皇宮比她想象的更殘酷之后的破碎表情。
淼淼松了口氣,頗為安心道:“哦。”既然沒有誤會那狗太監(jiān),她也就不必愧疚了。
“……滾過來扶朕去休息?!标戧砂l(fā)現(xiàn)這人永遠都在出乎意料,讓他一邊想砍她個十刀八刀,一邊又忍不住留她一條狗命,看看她還會干出什么事來。
淼淼不敢耽擱,忙小步跑到陸晟身邊,把陸晟扶起來后才發(fā)現(xiàn)他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在他面前自己就像只小蝦米一樣。
怕自己不小心把人給摔了,淼淼想起自己去醫(yī)院時見過的、做完痔瘡手術的人是怎么被家人扶著出院的,于是回憶著當時的樣子,認真的將貼在他的那條手臂環(huán)住他的腰,又將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攬過來,這才仰頭討好的笑——
“皇上,咱走吧?!?br/>
絲毫沒發(fā)現(xiàn)這個動作對于異性來說,有些過于親密了。
陸晟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的笑臉,直到她臉上的笑慢慢變成不安、再從不安變成驚恐,他才滿意的別開目光,沉聲應了一聲。
淼淼心想狗皇帝真是個猜不透的人,你覺得他會把你大卸八塊時,他輕易的原諒了你,等你又覺得他好像也沒那么難伺候時,他又一副見不得你開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