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的話就像一把利箭,刺入楚淵的心。
他驚的退后好幾步。
“如今的你算是高興了,可你想過沒有,以后她想起來,要如何自處?”
“……”
楚淵沒有回答。
他其實明白,這些日子的幸福,都是他偷來的。
可是面對這樣子的幸福,他漸漸的就貪心了。
每日最開心的事情,莫過于處理好政務(wù),便去未央宮陪著思兒,一起彈琴、作畫,一起笑、一起鬧。
“若說人生匆匆百年,曾經(jīng)我一心想要坐上這皇位,以為什么愛情、親情都只是墊腳石,如今我才明白,這條皇權(quán)路是這么的難走,這么的孤單,如果可以,我寧愿沒有那么多的仇恨,沒有那么多的算計,做一個逍遙王爺,帶著心愛的人去游山玩水,去體會這大好河山!”楚淵輕輕低語。
垂眸的時候,掩去了眸中哀傷的情緒。
再次抬頭,神色又變的清明。
“但如今,要叫我放手,我也不會放手了!”
“……”楚朝沉默,好一會才說道,“是覺得,皇位這東西,其實是個好東西!”
“是,在這個位置,我可以得到天底下最好的東西,然后送到思兒面前!”
楚淵看著楚朝。
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很多人、很多感情,再也回不到曾經(jīng)。
但他卻欠了楚朝一句,對不起。
“大哥,對不起!”
“我不怪你,你雖然忘恩負(fù)義,為了皇位不擇手段,你雖然見母后囚禁起來,卻沒有傷害她,我便不恨你了,而且你就沒有想過,為什么你能輕易奪得皇位?”楚朝問。
“因為你壓根不想做皇帝!”
這點(diǎn),楚淵知道。
“是,我不想做皇帝,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思兒,因為她希望你好,希望你得償所愿,因為她,徐家會支持你!”
“可是你卻沒有好好待她,那些所謂的仇恨,你如果仔細(xì)去查,定會查出真相,可是你一葉障目,寧愿相信一個心思叵測的女子,也不相信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說到底是你自卑,還自私!”
“……”楚淵不語。
他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皇子。
徐若思是徐家的千金小姐,掌上明珠,萬千寵愛于一身,他面對她,自然會自卑。
尤其她和太子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其中情份讓他在無數(shù)個夜里猜測,她心里到底愛的是誰?
仇恨、嫉妒、自卑遮蓋了真情,讓他變的面目猙獰。
“你別在說了!”楚淵低喝。
“我要單獨(dú)和若思見一面,我會告訴她實情,到時候她是留,還是要跟我走,你不許在強(qiáng)逼她!”
“憑什么?”楚淵尖叫。
雙手緊緊抓住楚朝的衣襟。
“你憑什么帶走她,憑什么?”
楚朝推開楚淵,“憑你傷害了她,給不了她幸福,既然如此,我不帶走她,難道把她留在你身邊受盡折磨?別忘了,徐家上上下下幾十口,可都死了!”
“他們沒死,我的人在相府廢墟下找到了一條密道,那條密道里,有車輪子的痕跡,也就是說,那場大火,只是徐家人逃離的障眼法罷了,如今我是皇帝,只要我有心,一定可以把他們找出來!”楚淵冷冷低語。
俊逸的臉上,有著陰冷和自信。
還有藏在下面的心痛和懊悔。
憤然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后,楚淵才說道,“我給你一次機(jī)會,你和思兒說,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定不強(qiáng)留,但有一點(diǎn),你得對她好,帶她回到徐家人身邊,若是我知道你對不起她,楚朝,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真狠起來,他也可以六親不認(rèn)。
而楚朝的死穴,便是太后。
楚朝沒有說話。
徐若思坐的有些無聊時,楚淵回來了。
漂亮的小臉上頓時溢滿了笑,朝楚淵招手,“快過來!”
楚淵上前幾步,握住徐若思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這么涼,是不是凍到了?”徐若思關(guān)心的問,把楚淵的手放在嘴邊呵著氣,“暖和點(diǎn)了沒?”
“……”
楚淵只覺得心里越發(fā)的難受。
微微點(diǎn)頭,“暖和多了!”
“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是身子不舒服,咱們就回宮去吧,下次再出來玩!”
“不必,我還知道有一個地方特別好玩,你要不要去?”楚淵問。
“是哪里?”
“京城紈绔子弟最愛去的地方!”
“妓、院?”徐若思驚奇問。
楚淵失笑。
抬手點(diǎn)點(diǎn)徐若思的鼻子,“腦瓜子想什么呢,帶你去看雜技,那邊不少奇人異事,表演各種好玩的游戲!”
“比皇宮那些還要稀奇?”徐若思問。
漂亮的眸子晶亮晶亮的。
“皇宮那些少了危險系數(shù),宮外的雜技少了許多防范措施,很多時候會出現(xiàn)意外,而且為了賺更多的錢,會想各種各樣的花樣出來!”楚淵介紹道。
伸手摸摸徐若思的臉。
給她把頭發(fā)整理好。
“我要去,咱們這就去吧!”徐若思很是激動。
見到楚朝走來,還問了句,“朝哥哥,我們要去看雜技,你要一起去嗎?”
楚朝聞言,身子微微一頓。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jīng),徐若思剛剛認(rèn)識楚淵的時候,也是這般開心,笑意濃濃的和他說著,她與楚淵的種種。
他看的出來,她很喜歡楚淵。
輕輕搖頭,“我還有事,便不去了!”
分開的時候,徐若思看著楚朝上了一輛華麗的馬車,漸漸遠(yuǎn)去。
才問楚淵,“朝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楚淵伸手,把人擁在懷里,“怎么會?他最疼的人就是你,拿你但親妹妹一般,他是不喜歡我,因為我搶了他的皇位!”
“……”
徐若思聞言,似信非信。
但也不能說讓楚淵把皇位讓出去。
她還是偏心楚淵一些。
“那就好,咱們?nèi)タ措s耍吧!”
見一邊有人賣糖葫蘆,一串串,紅彤彤的格外好看,徐若思便有些嘴饞,“我想吃!”
楚淵立即示意元寶去買。
他記得,曾經(jīng)徐若思也想吃糖葫蘆,但是被他拒絕了,從此再也不提要吃糖葫蘆。
元寶立即買了一串回來,,徐若思接過輕輕的咬了一個,“好甜!”
咬碎之后,又蹙眉,“好酸!”
然后遞到楚淵嘴邊,“你也吃一個,酸酸甜甜還蠻好吃的!”
楚淵張嘴咬了一個,果真酸酸甜甜,滋味格外好。
徐若思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牽著楚淵的手,慢慢的在街上走著。
兩個人衣裳華麗,身邊跟著伺候的人,明眼人都知道,這兩人非富即貴,所以能躲開都趕緊躲開,免得惹上麻煩。
路上,徐若思一直笑意盈盈,似乎沒有任何憂愁一般,到了耍雜耍的地方,雖不說人山人海,但確實有不少人。
元寶早已經(jīng)打點(diǎn)好,有人來帶他們上二樓雅間。
到了雅間,樓下又開始一場表演。
“人穿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