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宮,位于宮城東北隅,據(jù)龍首山而建,龍首山地勢高,在萬里澄空的天氣,站在這里往南觀望,長安城的坊市街道盡收眼底。
宣政殿中,李隆基放下手中的書信,眉宇間有疑色:“偏房失火,刺客死骨無存?這個薛茂,辦事竟然如此不周?!?br/>
“高將軍?!?br/>
李隆基淡淡的喊了一聲,那年近六旬,面白無須的宦官連忙走上前來,微微鞠身,應道:“陛下。”
李隆基將那封書信交給高力士:“你看平王此人如何?!?br/>
高力士看了書信,道:“陛下還在為太子之事憂慮嗎,自古太子之位,長者為先,朝臣們對此也不會有爭議?!?br/>
李隆基皺著眉頭不答話,高力士察言觀色,又道:“太子作為儲君,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陛下何不從此四方面對各位皇子進行觀察?!?br/>
李隆基眉毛一展:“你說得對,我打算給平王安排一位老師,你看誰合適?”
高力士道:“陛下難道把張相公給忘了?!?br/>
聞言,李隆基搖頭:“張九齡在朝中威望很高,讓他當平王的老師,容易引起眾臣的猜疑,引發(fā)動蕩?!?br/>
“是奴婢愚昧?!备吡κ坑值溃骸懊貢O(jiān)賀知章可以為師?!?br/>
李隆基沉吟一會,又搖頭:“賀秘監(jiān)此人生性不羈,性情豪放,讓他為平王傅,我看平王就更加無法無天了?!?br/>
這時候高力士也不敢隨便開口了,良久,李隆基突然問道:“嚴挺之在哪里?”
……
“大王,長安令韋堅在外候見?!?br/>
李宣打了個哈欠,這李林甫前腳剛走,又來了一個長安縣令,李宣有些困意的擺了擺手:“禮留下,告訴他我睡了?!?br/>
“這……”薛茂猶豫著道:“這韋堅是忠王的舅舅,大王還是見見吧?!?br/>
李宣瞧他一眼:“你收人家好處了吧,叫他進來吧?!?br/>
薛茂抹了把汗,心道這平王失憶后怎的反而變得精明起來了,來到庭院將韋堅請了進來。
身為長安縣令,卻讓刺客肆無忌憚的的橫行街里,還險些要了一位皇子的性命,韋堅此時的心情比之李林甫更加惶恐,他這個長安令恐怕要保不住了。但如果身為受害者的平王能夠不予追究,甚至說上幾句好話,再加上妹夫和眾同僚的求情,事情也不是無法挽回。
所以韋堅一見到李宣,就拜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差點沒把李宣嚇得從榻上滾下來。那模樣像是死了小妾一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李宣看此人不過四十來歲,居然就做到長安令這個官位,妹妹又是忠王妃,也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竟然如此不顧體面,好在這里沒有什么監(jiān)察御史在,不然還不再劾你個失儀之罪。
不過看在此人送來三車大禮的份上,李宣最后勉強點頭表示不予追究,至于他嚎了些什么,李宣是沒聽進去幾句。
這韋堅一走,沒多久李瑁又來了,李宣看看外面的日頭,好吧,看來今天是沒消停了。
不過李瑁的性格有點偏靜,話也不是很多,寒磣了幾句便道:“宣弟好好休養(yǎng),下次有空我再來看你?!?br/>
“多謝十八哥關(guān)心,等我傷好后一定前往府上回謝?!?br/>
其實李宣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那被稱為四大美女的楊玉環(huán)到底美在哪里。
李瑁走后沒過多久,薛茂進來道:“大王,趙德妃來了?!?br/>
“快請她進來?!?br/>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趙德妃并不是李宣的母親,但是那種被關(guān)心的感覺還是讓李宣感到一點小溫暖,但仔細一想,想來她關(guān)心的是她的那個傻瓜兒子吧,李宣頓時有些糾結(jié)。
趙德妃今天穿著一身鮮紅的大袖衫,氣質(zhì)愈顯高貴典雅,步履輕盈的來到榻前坐下,望著李宣嘆道:“這次又傷得怎樣,你這孩子,總是讓阿娘不放心?!?br/>
想到傷口的所在地,李宣笑道:“沒事,就是差點成太監(jiān)了。”
“太監(jiān)?”
“就是宦人?!?br/>
趙德妃本還打算看看傷口情況,聽他這么說只好作罷:“究竟是什么人要刺殺你?”
李宣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這不還沒有來得及審問,那刺客就被燒死了嗎?!?br/>
“宣兒,那刺客當真被火燒死了嗎?!?br/>
看著趙德妃一雙似乎能夠看透自己內(nèi)心的眼睛,李宣心中不由一驚,不解道:“阿娘的意思莫非是說那刺客并沒死?”
趙德妃微微一笑:“好了宣兒,我只是隨口一說,宣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這很好,阿娘很高興。阿娘只是想告訴宣兒,處世要學會穩(wěn)重,不可莽撞行事。”
目光掠過她放于兩腿之前的那雙纖纖玉手,李宣趁機捉住這對玉手,道:“就算兒再怎么長大,也還是阿娘的兒?!?br/>
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溫膩,李宣承認自己有些邪惡了,但趙德妃并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妥,目光中很是欣慰,反握住他的手道:“我在來之前聽聞陛下已經(jīng)擬好敕書,要給你安排一位老師,你以后要多多聆聽老師的教誨?!?br/>
“嗯,我知道了?!?br/>
送走趙德妃后,李宣不由苦笑,用膝蓋想也知道,李宣找的那個自認為靠譜的婢女,就是趙德妃的人。要知道這件事可是連皇帝都瞞過了,不可能瞞不過一個妃子啊。看來這平王府還真是臥虎藏龍啊,有必要培養(yǎng)一些自己的親信了。
至于那什么老師李宣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知道自己身邊的薛茂十有八九是皇帝的人,那皇帝又派來這么個老師來是什么意思?難道是趙德妃每晚吹枕邊風的效果?
從平王府出來后的李林甫心情非常糟糕,而當他來到中書省,看到舍人院那邊送來的這份敕書后,終于抑制不住心頭的怒火,將手中的敕書狠狠往案上一拍,嚇得那位中書舍人猛一個哆嗦。
“滾!”
中書舍人誠惶誠恐的退了出去,出來之后依舊是心有余悸,心中卻將那中書侍郎全家詛咒了個遍。誰不知道這嚴挺之是李林甫恨不得殺之而后快的人,這份將嚴挺之由絳州刺史調(diào)任平王傅的敕書,那是誰送誰倒霉啊。
李林甫臉上陰晴不定,那李宣小兒如今成了女婿,絕不能讓嚴挺之這個老賊做他的老師,可這份制書明顯是陛下的意思,看來得想個折中的辦法。
傍晚,李林甫從中書省出來,對主事吩咐道:“這份敕書有幾個錯字需要修正,暫時不要送往尚書省?!?br/>
主事連連點頭應是。
凈街鼓敲完,喧囂了一天的長安城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在平康坊內(nèi)卻依舊是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不絕于耳。此時坊門已關(guān),依舊還留在平康坊的男人們,那就只能與自己喜歡的歌伎將就一夜了。
“來,二郎,再喝。”
“劉令史,你醉了?!?br/>
碧玉樓的一個廂房內(nèi),嚴損之攙扶著東倒西歪的劉同達,朝一旁的歌伎使個眼色:“還不快送劉令史去歇息。”
歌伎笑著去扶劉同達,卻被他大力推開,嘴里叫囔著:“你們小覷我,我在東市與人飲酒,斗酒不倒,這幾杯清水豈能將我醉倒?!彼戳丝次輧?nèi)的兩位歌伎,沖二人揮揮手:“我與員外郎有話要說,你們出去?!?br/>
歌伎出去后,劉同達又一副東倒西歪的樣子,看得嚴損之搖頭直笑。
劉同達湊到嚴損之眼前低聲道:“今日中書省傳聞陛下有意將令兄長調(diào)回長安,委以大任,但李林甫卻將敕書扣留,恐怕要對二郎兄長不利啊?!?br/>
嚴損之又喜又驚:“此事當真?”
劉同達打個酒嗝:“千真萬確,只是李林甫從中作梗,二郎應想辦法讓令兄長盡快回到長安才是啊。”
“李林甫這個狗奴,只會幫弄是非?!眹罁p之恨得咬牙切齒,心中卻又焦急:“那我該怎么辦呢?”
劉同達湊到嚴損之耳邊道:“二郎何不書信一封,讓兄長稱病,借養(yǎng)病之口回京?!?br/>
嚴損之大喜:“此法絕妙?!睎|宮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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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老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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